少女身上吹出来的风,真真如钢刀,周围林立的古树,粗糙的树皮,出现了一条条刀砍般的痕迹。
少女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情况。
但她感觉自己内心很空虚,为阿爸阿妈报仇的信念消失了,为部落复仇的信念消失了。
她只想杀死所有见到的东西,包括自己怀中的孩子。
少女眼眸泛红,眼底却又闪烁着金光。
她低着头,看着怀中哭泣的婴儿,看着那圆嘟嘟的脸蛋,看着他在怀中不断挣扎。
少女轻轻抬起了手。
这已不再是那支有些黝黑,但极为修长好看的手了,而是化作了兽爪一般狰狞的杀戮武器!
利刃般的手。轻轻触碰了怀中孩子的脸颊,
孩子在这一刻停止了哭泣,似乎明白了一切。
他不再挣扎,只是睁着圆圆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怪物。
利刀般的爪在婴儿滑嫩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最后这孩子被高高的抛弃,抛向了天空,穿过了白云,属于生命的哭声,正在渐渐远离下方这片大地。
一只好看修长的手从云中伸出,轻轻抱住了这个孩子。
天南五友看着对面那个十丈怪物。
它如同世间最狰狞的猛兽,就那么直挺挺地冲过来。
一切阻拦的东西都被撞了个粉碎,巨树在倒塌,巨石在碎裂。
“这就是浮离之神吗?”
松军看着这个由少女变成的怪物,心头大惊!
为什么先前屠灭的那几个部落中出现的南疆诸神,没有这种威势?
哪怕是所谓南疆最强的几大部落之一,扶桑部落,召唤出来的扶桑树神,也不过丹阳修为。
但对面这个十丈怪物,却给了他一种坚不可摧,不可阻挡的感觉。
“娘的,这浮离之神是什么鬼?”
竹君也暗骂了一声。他身上那身黑袍早就被刀子一般的风给完全刮破了,露出的是一个壮硕的身子。
他身上生长了类似于竹子一般的枝条,那些竹子般的枝条似乎是他的毛发,也似乎是他的武器。
作为竹君,他率先出手,猛地跃到空中,随后身上的竹枝不要命地生长,穿过了重重的林木,妄图将浮离之神给困住。
然而,那个狰狞的怪物只是全身一震,那些狰狞的骨刺就猛地飞出,那些骨刺还连接着黑发一般的线条,还可以来回甩动回收。
重重的竹枝障碍只在瞬间就被击成粉碎。
竹君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剧痛,不禁更加恐惧。
为什么会这么强?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尊真正的丹阳境了!
“大家一起出手!这样还有希望战胜他,不然我们全得留在这!”
“他娘的,居然玩脱了!”梅君也爆了句粗口。
梅君是一个半男半女的人,他的左面是男相,右面是女相,他的身后永远带着由梅花编成的篮子,粉嫩鲜艳,煞是好看。
这篮子被他一拍,梅花脱落,化作无数锋锐的梅花片,射向浮离之神。
然而,浮离之神却没有任何动作,他似乎并不惧怕那梅花,直挺挺地冲撞过来。
事实也是如此,看似锋利的梅瓣,并没有在这尊狰狞的怪物身上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浮离之神迈着狰狞的大腿向前狂奔,威势十分惊人,连鸟雀都被惊飞。
天南五友丝毫不再留手,也不似前面那般跳脱,各自都使出了看家本领。
即便是先前一击落空的竹君和梅君,也重新拿出了新的术法。
一时之间,这片荒莽原始的古林,竟似乎变得典秀文雅起来,四面八方尽似梅兰竹菊。
入眼之处,莫不是文人墨客最喜欢欣赏的场景。
若有大儒在此,必然要留下名篇,要留下词句。
当然,最煞风景的一幕,是在如画的诗篇中,居然有一尊狰狞的怪物,在不断破坏。
梅树倾倒,竹林折断,菊花残落满地。
“该死,早知道就不那么托大了,直接将她杀了最省事。”松君暗骂道。
先前出手要杀阿拉撒的便是他。
然而终究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唤出了这人心中的浮离之神,如今却形成了这样一个极其难办的局面。
松君长吐口气,他在天南五友中排名老二,但手段却是最为繁复。
这位松君,看着在天南五友术法如画林卷中,不断破坏的阿拉撒,咬了咬牙,身上血气狂涌。
随后,在那些梅兰竹菊中并不显眼的松树陡然生长,随后炸开,无数松香如晶莹的雨般纷飞洒落,滴在了浮离之神身上。
松香开始凝固,很快就将浮离之神完全禁锢住。
“老二好手段!”梅君哈哈大笑,拍了拍松君的肩膀。
松君苦笑一声:“这招数原本是打算应付罗家的,若那罗氏不知好歹,不想给报酬,用这招式也能困一困那罗家的那些人。却不曾想,今日用在了这东西身上,当真是大大的浪费。若想再积攒这样一次松香,还需等待个一二年。”
天南五友收了术法,看着被封在琥珀中的那尊浮离之神,脸上露出笑容。
“好,这样活捉一个南疆神,应该能卖不少价钱,也不知能得多少血税。”菊君笑着说。
“莫要论这些了,先把它搬走。”竹君哈哈大笑。
然而他刚有动作,四周的林中就起了动静。
一只箭矢猛地射向迈出脚的竹君。
竹君目光一冷,挥手间打落了那支箭矢,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里确实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哦?还有漏网之鱼?”
白云之上,陈玄抱着这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养过孩子呀,这孩子为什么老哭啊?!
聂元竹看得有些无奈:“先生,还是我来抱吧,您这样抱是不对的,这孩子头朝下,脚朝上,血会逆流的,他会很不舒服。”
“哦,是这样吗?”陈玄有些尴尬,赶忙把怀中的孩子抱给了聂云竹。
聂云竹一接过孩子,便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随后将他头朝上,脚朝下斜抱在胸前,动作相当熟练。
以前她抱聂宝也是这样抱的。
孩子被聂云竹抱住后,便瞬间不哭了。陈玄也安下心来。
聂云竹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下方荒莽原始的山林,说道:“先生,下面似乎出事了。不然不会无缘无故抛了个孩子上来。”
陈玄点了点头:“确实出事了。”
他收回神识,按着云头向下,道:“那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