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城,碧天湖。
当陈玄几人来到这地方时,就瞧见了这样一幕。
偌大的碧天湖一片狼藉,原本重重叠叠的青绿色荷叶,如今尽皆翻根,甚至将整片青碧色的湖水搅得浑浊无比。
湖的周围躺着几十具侍卫的尸体,他们的血从被割的喉咙处流出,缓缓进入水中。
最中央的湖面上上,有一道身穿麻衣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但已经没了气息。
李纲瞧见这身影的第一幕,面色大变,霎那间便来到了湖中央。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身影,颤抖着伸手触碰其肩膀。
手指刚刚碰到那身影,它的整个躯体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扑通地倒在湖面上,慢慢沉入水中。
李纲痴傻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穿过水面缓缓下沉,喃喃道:“陛下”。
他扑通地跪到了湖上,整座湖都一震,翻起白浪。
虚天公更是怒吼一声,身上剑气勃发,将湖面震出了大量的水浪。
他瞬间爆发出血气,穿入湖中,将泰康帝的尸体截留住。
随后提着泰康帝的尸体冲向湖面,砰的一声水花炸开。
这位大周前帝师,抱着泰康帝的尸体临踏虚空。
虚天公抬头看天,面色悲怆:“大周要完了!”
陈玄站在湖边并没有动。
他看着这两人的嚎哭,眉头微皱。
观气之打开,整片碧天湖区域,包括围绕着周围的环廊,他都仔仔细细地扫过一遍,发现了三道气息在周围不断环绕盘旋。
看来是有三名刺客。
陈玄心想,泰康帝应该就死于那三名刺客之手,只不过到底是为什么死的呢?
泰康帝难道连三位天光都应付不了吗?
特别是在皇宫这种自家地界。
陈玄绕着湖走,看着地面上的一具又一具侍卫尸体,最终将目光定格到了一具苍老的尸体上。
那是一个老太监,身上的服饰很贵重,从风格来看,应当地位不低。
陈玄蹲下身子,看着这个老太监。
老太监明显也是一个修行者,身上的血气还有残存,并未被吸干,他的喉咙处有道剑伤。
剑伤上甚至有种诅咒,正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躯体,让那里的任何愈合状况都发生异变,甚至没有血流出。
这手段有些熟悉啊。
陈玄看着喉咙上的伤口,忽然脑海中闪过四个字——蛊术!
南疆罗氏的蛊术,先前王家的王婉儿也受到了一种蛊,那种蛊会侵蚀生命,夺去生命力,相当不一般。
如今这个老太监身上也有这种状况,而且极为相似。
陈玄站起身,目光带着思索:“南疆罗氏,有意思。
想到这里,陈玄又记起了一个青衫身影。聂云竹如今不知怎么了,先前她去寻找聂宝的踪迹,自己给了线索,让她去南疆一行。
在那里应该会遇上南疆罗氏,不知道聂云竹会不会和他们发生冲突。
应当是会的,陈玄想到了聂云竹的性格。
皇帝的死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件大事,甚至对李纲来说,这有可能影响他的布局,但对自己而言,意义并不大。
皇帝死不死的都无所谓,反正先前他也得罪过自己,曾给自己下了通缉令。
虽然那通缉令就跟废纸一样,但毕竟影响到了自己的名声。
陈玄脑子里各种思绪翻涌。
李纲和虚天公显然已经回过神来,他们抱着泰康帝的尸体来到陈玄身旁,显然也注意到了陈玄脚下的那具尸体。
“刘二龙,他居然死了!”虚天公眉头紧皱。
他知道这一位的来历,出身是曾经的七十二门道之一——替身道的道祖。
这一位不说多么厉害,但逃生保命手段是一等一的强,如今居然死掉了?
这相当难以置信,而且似乎还是被一剑割喉!
他也了解过替身道的手段,这种程度的伤势可以完全愈合,
甚至能够通过预先埋好的替身,重新进行生机置换,从而复苏重生。
然而,这种手段居然失效了。
“造成这个人死亡的手段很奇妙。”陈玄说道:
“这手段我在别处见过,王家家主的后辈子侄也有人受了这手段,明显是来自南疆罗氏的某种蛊术,能掠夺生机。只不过,这蛊如何与剑相配?这倒令人惊奇。”
南疆罗氏!
李纲调出这个势力的信息,不禁眉头皱得更深。
这是南川罗氏的近脉分支,确实擅长蛊术,李纲想着,又看了一眼陈玄。
他知道陈玄的身世,也调查出了陈玄与南川罗氏之间的关系,于是说道:
“陈道友,如今陛下遭难,整个神京将会动荡不安,我需要在此留守,以镇神京,处理各种后事。”
“然陛下之死的幕后黑手。还需要查出,既然陈道友看出了这与南疆罗氏有关,还望陈道友能往那里行走一番,处理一下关于陛下的事,顺便也处理一下陈玄道友自身之事。”
虚天公赞同地点了点头。
皇帝死去,那么大周便更加不稳。
!虽然如今还没到星位崩塌之时,但大周的存在仍需要维持下去,故此陛下死了,就得让太子上位。
他和李纲要处理许多事?
李纲要处理朝廷上的事,自己则要处理宗族上的事。
因此杀死泰康帝的人,就需要有人去调查。
这其中他们最信任,或者说李纲最信任的,便只有陈玄了。
陈玄微笑:“固所愿耳。”
他抬头眺望正南方:“南川罗氏,我自身的因果,也到了该斩之时。”
陈玄在心中自语。
南川州。
这里山连着山,入目之处,尽是一片苍茫古意,那些参天的巨树,攀爬的巨藤,无不彰显出此地的荒蛮!
便是这样的地界,同样有人族活动的痕迹。
商道蜿蜒穿过一座又一座大山,直插南川。
道上亦有商队。
聂元竹一身青衣,身后背有两剑,腰间挎着一剑,他骑着的是一匹青色的高头大马。
先前从李纲家借的异兽已跑到了极限,正被留在一处驿站休养。
聂元竹在中途跟上了这支商队。
商队中人似乎了解聂元竹的本事,并不敢靠近,远远地空出好几个身位。
只有一个小姑娘骑着马跟在聂元竹身后。
小姑娘眼冒金星地盯着聂元竹。
聂元竹有些无奈:“张小姐,我这手段真教不了你,这是我师尊赐下的手段,是不传之秘,实在没法子教你更多了。”
被称为张小姐的女孩名为张采薇,是这支商队老板之女。
张采薇摇头又点头:“不不不,姐姐的手段非常厉害,而且并不会像其他修行者那般,身上长出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又或者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姐姐既然说这是你们师门的不传之秘,那我也可以拜师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