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在天空中行进,不知越过了多少里,他们的速度慢慢降下。
“陈玄兄,我们到了。”王九兴奋地说道。
“嗯。”陈玄点了点头。
在飞行的这一段时间里,陈玄已经学会了王九部落的语言。
飞龙在王九的驾驭下,绕开那只被陈玄单手托举的母魔,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
山谷的轮廓在薄雾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巨大谷地,入口处设有简陋却坚固的木质拒马和了望塔。
一些身披兽皮的壮汉手持长矛,警惕地注视着天空。
当他们看清是王九和他的飞龙时,脸上的戒备化作了惊喜的呼喊。
“是王九回来了!”
“王九勇士回来了!”
欢呼声在山谷间回荡,更多的族人从石屋和帐篷中涌出,朝着降落点围了过来。
王九的神情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身边悬浮着的陈玄,又看了看陈玄手中那庞然的母魔尸体,苦笑着在面板上写道:“陈玄兄弟,你这样我没法跟族人解释。”
陈玄闻言,随手一抛。
那小山般的母魔尸体便被他轻描淡写地扔进了远处的山林,砸断了无数巨木,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才飘然落在王九的身边。
飞龙一落地,立刻有一群少年围上来,熟练地卸下那头狮杂兽的尸体,七手八脚地抬走。
王九在族人中的威望显然极高,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与依赖。
“王九,你可算回来了,族长正念叨你呢。”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汉子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王九的肩膀。
“这是我这次出行的朋友,来自山海部族,名叫陈玄。”王九为众人介绍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他是一位很强大的战士。”
众人看向陈玄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但也仅此而已。
在这片残酷的大地上,一个强大的朋友,意味着多一分生存的保障。
“这位是石,我们部落的第九勇士。”王九也为陈玄介绍道。
陈玄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王九没有过多寒暄,他领着陈玄,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山谷最深处一间最大的石屋。
“族长就在里面,他也是我们部落的智者,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古老秘闻。”王九在路上低声解释。
石屋的门口,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身穿一件干净的麻布长袍,与周围身披兽皮的族人显得格格不入。
老人手中拄着一根盘根错节的木杖,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浑浊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他没有看归来的王九,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了陈玄的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探寻与恭谦的复杂眼神。
“王九,你回来了。”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
“族长。”王九恭敬地低下头,“我带回来一位朋友,他叫陈玄。”
老人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陈玄,他对着陈玄,用一种极为古老的礼节,微微躬身。
“神日部落,木托,见过先贤。”
他没有称呼陈玄为勇士,也没有用朋友,而是直接用上了“先贤”二字。
王九愣住了。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陈玄的眼神也微微一动,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敢问先贤,可否移步祖地一叙?”木托恭敬地问道。
“可。”陈玄言简意赅。
木托转身,拄着木杖,在前方引路。
王九想跟上去,却被木托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玄与族长一前一后,走进了部落后山一处被严密守护的洞穴。
那里是神日部落的祖地,除了族长和历代勇士,外人根本无权进入。
洞穴内点着长明的火把,空气干燥而温暖。
墙壁上刻画着许多粗犷的壁画,记录着一个部族的迁徙与挣扎。
木托将陈玄请到一处石台前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姿态放得极低。
“先贤应该不是来自什么山海部落吧。”木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您更像是游历在这片大地之上,庇护我等的先贤神圣。”
陈玄端坐不动,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见陈玄不语,木托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很久以前,我们神日部落的先祖迁徙到‘幽’这片大地,生活得极为艰难。”
“那时我们没有掌控火焰的力量,身体也不够强壮,面对那些幽魔和猛兽的袭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部落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
“直到有一天,一位行走在大地之上的先贤神圣发现了我们。”
“他见我们生活困苦,便赐下了一套强身健体之法,让我们学会了如何掌控火焰,如何用火焰强化自己的身躯,去与野兽搏斗。”
木托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感激。
陈玄心中了然。
原来王九那一身操控火焰,强化肉身的力量是这么来的。
先贤神圣?有意思。
陈玄继续倾听。
“那些行走在大地之上的先贤神圣,不止一位。”木托继续说道。
“他们似乎在巡游这片大地,每当发现挣扎求存的人族部落,便会根据部落的特性,赐下各种不同的强身健体之法,帮助我们抵御猛兽和各种天灾的侵袭。”
“也正是因为有先贤们的庇护,我们人族才能在这片‘幽’中,艰难地延续下来。”
陈玄听到这里,心中来了兴趣。
“你们部落中,如今最强的人是谁?”他开口问道。
“是仇。”木托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是我们部落的第一勇士,也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已经将最初那位先贤神圣赐下的方法,修炼到了最高深的境界。”
木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
“按照先贤留下的典籍记载,那最高境界,能抬手掷山,手托火日!”
“哦?”陈玄玄眉一挑:“我想见见他,也想见识一下他所谓的手段。”
“当然可以。”木托立刻应允。
他似乎早就料到陈玄会有此一问。
“来到我们神日部落的先贤神圣不止一位。除了最初那位传法的先贤,后来也有其他神圣来过,他们也留下了各自的修行之法。”
“只是,那些法门都不如最初那份那么适合我们神日部落的血脉。”
木托一边解释,一边引着陈玄走出了祖地。
部落的空地上,族人们已经架起了篝火,那头巨大的狮杂兽被分割处理,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一个青年正沉默地坐在篝火旁,用一把石刀细细地削着一根木矛。
他身上只披着一块简单的兽皮,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线条分明的肌肉。
青年面容俊朗,神情沉稳,即便身处喧闹的人群,也自有一股宁静而强大的气场。
“仇。”木托轻声唤道。
青年抬起头,目光如电,他看到族长,立刻站起身。
“族长。”
“仇,这位是陈玄先贤。”木托介绍道,“先贤想看看你的力量。”
仇的目光落在了陈玄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陈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眼前这个青衫男子看起来文弱,身上没有一丝血气波动,怎么会是族长口中的“先贤”?
“展示一下你的手段吧。”木托再次说道。
仇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太明白族长的用意。
木托看出了他的疑惑,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是一位真正的先贤神圣,就像传说中那些为我们带来希望的存在一样。”
仇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的疑惑瞬间被一种灼热的精光所取代。
先贤神圣!
他从小就在族中老人的口中听着这些存在的伟大了。
他们拥有移山填海的伟力,他们是人族的守护者。
仇看向陈玄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崇敬好奇,以及带有强烈战意的复杂眼神。
他认为自己已经将神日部落的强身健体之术修炼到了最高境界。
他自认,自己的力量,已经足以比肩当年那位传下此法的先贤神圣。
如今,一位活生生的先贤神圣就站在自己面前。
这是一个印证自己想法的最好机会。
“族长。”仇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我想和他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