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同志们，”诸成端起他那标志性的搪瓷大茶缸，咕咚灌了一大口浓茶，故意咂巴了一下嘴，发出满足的叹息，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在座的几位档案室工作人员，最后精准地落在坐在角落、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周雅萍脸上，“这惠民新村的调查啊，那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谁能想到？嘿，一块小小的砖头，都快碎成八瓣了，愣是让咱们刑侦技术处的专家，从犄角旮旯里提取到了几枚极其有价值的指纹！”
诸成的话语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轰然炸响！
会议室里原本就有些沉闷压抑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档案室的几位工作人员，个个脸上都写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努力扮演着背景板角色，心里只盼着早点下班。可这“砖头”、“指纹”几个字一出来，空气骤然紧绷，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坐在角落里的周雅萍，身体几不可察地猛烈一颤，本就低垂的头颅埋得更深了，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放在膝盖上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用力到指关节都泛出惨白，修剪得体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却浑然不觉。
冷汗，细密而冰凉，如同无数只小虫，悄无声息地从她额角、后颈迅速渗出、汇聚，然后沿着鬓角滑落，滚入衣领。心脏在胸腔里如同失控的擂鼓，咚咚咚地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耳膜，震得她头晕目眩。
指纹！
真的是指纹！
黑熊那个蠢货！他难道没把砖头彻底砸碎处理掉吗？！
周雅萍的心沉到了冰窟窿底，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冷静！周雅萍！冷静！指纹又能怎么样？现场那么乱，人多眼杂，谁能证明那指纹就是打砸的人留下的？也许是后来看热闹的居民呢？也许是早就在那堆废料上的呢？对！就是这样！只要咬死不认
可诸成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她故作镇定的伪装，直刺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氛围，又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缸里漂浮的茶叶沫子，才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玩味：
“同志们哪，这指纹，它就相当于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真相大门的钥匙！惠民新村这事儿，水太浑！表面上看是刁民抗拒拆迁，聚众围攻施工队，性质恶劣。可背后呢？我看没那么简单！施工队凭什么就能绕过所有正规手续，‘咣当’一下就把人家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给推了？这里面有没有人撑腰？有没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有没有人故意制造混乱，好浑水摸鱼、掩盖别的勾当？”
诸成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全场，在周雅萍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几乎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快要窒息。他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
“这块带着指纹的砖头，就是撕开这张伪装网的第一道口子！技术处正在加班加点，进行指纹比对工作。我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揪出那个在幕后煽风点火、制造事端、甚至企图利用冲突掩盖违法犯罪行为的真凶！到时候”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躲在哪个位置，都必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哗啦！”
周雅萍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一滑，指尖不小心刮到了桌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猛地缩回手，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挤出个笑容解释一下，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对…对不起…我…”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
一阵急促而沉闷的手机震动声，从周雅萍放在旁边座椅上的女士提包里清晰地传了出来！这声音在针落可闻的会议室里，如同平地惊雷！
周雅萍触电般全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内衣！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就想伸手去拿包，想要立刻掐断这催命符般的震动！
“哦？周主任？”诸成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浓重的好奇，如同猫捉老鼠般响起，“这么晚了，还有紧急公务？看来咱们档案室真是‘重任在肩’，片刻不得闲啊。”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冰冷锐利，“别耽误了正事嘛，接呗，正好也让咱们听听，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线索’需要周主任及时处理？”
他的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字字诛心，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试探和威胁！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周雅萍那只伸向提包、却僵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固体。
周雅萍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提包的搭扣只有一寸之遥，却如同隔着万丈深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诸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她的神经末梢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洞察和毫不掩饰的嘲讽——他就是在等着看她失态！等着看她暴露！
提包里的手机还在固执地、有节奏地震动着，嗡嗡声如同死神的低语，持续不断地敲打着她的耳膜和濒临崩溃的神经。每震动一下，都像是在她紧绷的弦上又狠狠割了一刀。
不能接！
绝对不能接！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场合！当着诸成的面！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电话十有八九是钱大富打来的！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要么是知道了黑熊和孙小兵被抓，要么就是惠民新村那边出了别的纰漏！电话那头传来的任何信息，都可能成为把她钉死在坟墓里的最后一颗钉子！
可是…不接？
诸成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他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在逼她！如果她不接，岂不是更显得心虚？更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诸成这老狐狸，一定会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接？还是不接？
周雅萍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捕兽夹里的猎物，无论挣扎与否，结局似乎都已被注定。巨大的恐惧和抉择的压力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躯彻底压垮碾碎。她的呼吸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剧烈的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的世界开始阵阵发黑，泛起细碎的金星。
“周主任？”诸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连伪装的笑意都彻底褪去，只剩下冷硬的冰碴子，“怎么？不方便接？还是说…这电话来得太‘及时’，反而让你‘为难’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向周雅萍，“接吧！让大家也听听，到底是什么‘要事’，值得在这个时候频频打扰我们的会议！”
最后一句，已是命令的口吻！
周雅萍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
诸成放在会议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铃声大作！尖锐急促的铃声瞬间打破了会议室濒临爆炸的窒息感！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从周雅萍身上转向了那只响个不停的红色电话！
诸成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了话筒：“喂？我是诸成！”
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了韩卫东浑厚而带着一丝激动余韵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
“诸书记！报告！特警支队在棚户区钱大富安全屋成功抓捕目标！孙小兵当场落网！其随身携带的装有重要证据的旅行包已被控制！主要嫌犯绰号‘黑熊’的悍匪，在负隅顽抗、开枪重伤我一名突击队员后，被成功制服！目前伤员已紧急送医抢救！所有目标人物及关键物证均已处于我方严密掌控之下！行动成功！”
韩卫东的报告如同一声惊雷，字字铿锵，清晰地穿透话筒，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成功了！
孙小兵落网！关键物证到手！那个凶悍的黑熊也被摁住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电流般瞬间涌过诸成全身！他握着话筒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那抹跳动的火焰，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沉声道：“好！很好！老韩！干得漂亮！同志们辛苦了！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伤员！确保万无一失！所有涉案人员就地羁押，严加看管！物证立刻封存，专人专车押送市局！我马上联系陈成部长！保持联络畅通！”
“明白！”话筒那边的韩卫东声音洪亮，充满了战役胜利后的豪迈与坚定。
诸成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会议室早已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棚户区抓捕？开枪拒捕？重伤特警？钱大富的安全屋？孙小兵？黑熊？关键物证？！
这些爆炸性的信息碎片如同冰雹般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尤其是档案室那几个原本事不关己的工作人员，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搞不清状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市委秘书长亲自指挥的抓捕行动？还动了枪？这牵扯的事情得有多大？！
而角落里，周雅萍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在听到“孙小兵落网”、“关键物证”、“黑熊被制服”这几个词的瞬间，彻底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她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焦距，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黑洞。
完了！
全完了！
孙小兵被抓了！那个记录了钱大富和她自己无数见不得光交易的账本，落到了警察手里！黑熊那个亡命徒也没逃掉！钱大富完了！她周雅萍…也彻底完了！
诸成缓缓放下红色的保密电话，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利刃，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如同锁定猎物的猛虎，稳稳地落在了彻底失魂落魄的周雅萍脸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了极点、也讽刺到了极点的弧度。
“呵，”一声轻嗤，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清晰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诸成的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戏谑：
“周雅萍同志，”他不再称呼“周主任”，冰冷的称呼如同宣判，“你看，这电话铃声啊，跟这指纹一样，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巧，这么‘及时’！你说是不是？”
他没有追问周雅萍为什么不接电话，也没有再提指纹的事。但那冰冷的眼神和这意有所指的话语，比最严厉的拷问还要致命！
就在这时，诸成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来自陈成的加密信息：
“砖头指纹初步比对结果指向目标人物，关联清晰。人证物证链已初步形成。老韩那边进展顺利，核心证据已控。可以收网了。”
信息言简意赅，却如同两把铁钳，瞬间锁死了周雅萍所有的侥幸！
诸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脸上的冰冷笑意更浓了。他不再看瘫软如泥的周雅萍，而是转向旁边一位负责记录的市委办副主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通知下去，市委档案室主任周雅萍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根据市委常委会授权及省纪委的指导意见，现决定对其采取组织措施，即刻进行隔离审查！由市纪委核查组负责执行！立刻联系市纪委王书记！其他人，会议结束，各自回去岗位，严守纪律，不得议论传播会议内容，违者严惩不贷！”
“是！”那名副主任立刻起身，神情严肃地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隔离审查”四个字，如同最终的丧钟，在周雅萍耳边轰然鸣响！
她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绝望的疯狂和不甘！她想喊，想辩解，想质问凭什么！可当她撞上诸成那双冰冷、平静、不带丝毫感情，如同俯视尘埃般的眼睛时，所有涌到喉咙口的嘶吼，都被一股无形的、更为庞大的力量死死堵了回去！她知道，一切挣扎都将是徒劳！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像个弥勒佛般的胖子书记，一旦露出獠牙，竟比最凶猛的野兽还要可怕！
两名身穿深色夹克、神情冷峻的市纪委工作人员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从会议室门口走了进来，步履沉稳地径直走向瘫软在椅子上的周雅萍。他们的动作标准而无声，带着一种冰冷的程序感。
“周雅萍同志，请配合组织审查。”其中一人声音平淡无波地说道。
周雅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椅背挡住。她嘴唇哆嗦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眼神涣散地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那只手代表着从此自由尽失、前程尽毁！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滩烂泥般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动作熟练地架住她瘫软的身体，如同拖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室内，只剩下诸成，以及那几个面无人色、如同惊弓之鸟的档案室工作人员。
诸成重新端起他那巨大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仿佛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瞥了一眼那几个噤若寒蝉的下属，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和煦，甚至还带着点调侃：
“都愣着干什么？散会了！该干嘛干嘛去！记住啊，管好自己的嘴！惠民新村这块硬骨头，咱们才刚啃下第一口，好戏啊，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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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外。
刺眼的“手术中”红灯依旧亮着，如同悬在众人心头的一把利剑。
冰冷的金属长椅上，韩卫东像一尊泥塑般坐着，腰板挺得笔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他身上的警服沾染着灰尘和几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很可能是抬送伤员时沾上的），肩头的警徽在廊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混合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压抑。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敲打着每一个等待者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钝刀割肉。
“韩局…”一名守在旁边的年轻特警队员，看着自家局长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低声劝道，“您…您去休息室坐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盯着…秦队他…他身体素质好，意志力强，肯定能扛过来的！”
韩卫东仿佛没听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脑海里，如同倒带的胶片，反复回放着几个小时前在筒子楼内那惊心动魄、血肉横飞的画面——年轻的突击队员小秦（a点队员）在破门瞬间被黑熊那改装手枪威力恐怖的子弹击中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掼在门框上，喷洒的鲜血染红了墙壁…那画面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心脏！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是为了执行他下达的命令而倒下的！
自责、愤怒、后怕…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他宁愿躺在里面的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韩卫东动作近乎迟钝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陈成部长”四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才接通电话：“陈部长！”
“老韩！”电话那头，陈成的声音第一时间传来，带着清晰的关切和凝重，“情况怎么样？伤员抢救进展如何？脱离生命危险了吗？”没有任何寒暄，他开口第一句问的就是战士的安危！
韩卫东的心猛地一颤，一股暖流混杂着更深的酸涩涌上鼻腔。他赶忙稳住心神，快速汇报：“陈部长！伤员还在手术中！子弹击中了左胸腔，避开了心脏大血管，但造成了严重的肺损伤和肋骨骨折，失血非常多…送医还算及时，手术已经进行了快三个小时…医生说…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但还在关键期…”他的声音最终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瞬，陈成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有力：“听着，老韩！倾尽全市、甚至全省最顶级的医疗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我们的战士给我完好无损地抢回来！这是死命令！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系省委办公厅！我立刻协调省医的专家！省厅技术力量也随时待命支援！钱！人！设备！全力保障！”
“是！明白！谢谢陈部长！”韩卫东的声音哽咽了，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陈成斩钉截铁的支持，如同注入他疲惫身体的一针强心剂。
“另外，”陈成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锐利，“行动结果我已经知道。孙小兵和那个旅行包，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立刻组织最可靠的精干力量，成立单独的物证保管组和审讯组！把那个黑熊给我牢牢钉死在审讯椅上！我要知道他是谁！谁指使他干的！和钱大富、甚至和周雅萍之间，到底有多少肮脏勾当！还有，棚户区现场的所有证据，包括那块带着指纹的砖头，都必须形成完整、不容辩驳的证据链！”
“是！陈部长！现场已经全面封锁！物证正在清点封存！孙小兵和黑熊分别关押，黑熊被注射了高效麻醉剂，还在昏迷。等他一醒，立刻开始突审！保证撬开他的嘴！”韩卫东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战士的鲜血绝不能白流！
“好！”陈成的声音透着森冷的杀伐之气，“记住，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孙小兵的包，黑熊的嘴，周雅萍的崩溃，都是一条条引线！顺着这些线摸下去！我要看看，江州这潭浑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条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鱼！特别是那个钱大富！此人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