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龙袍上迅速洇开的两团深色水渍，又抬头看看举着水枪、一脸得意的小女儿。
李丽质和城阳都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溜圆。
长孙皇后也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无奈。
凌昀抚额，强忍着笑意，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李二会生气，史书上李二宠爱小公主的程度可不会因为这一件小事就发怒。
短暂的沉默后，李世民看着女儿天真无邪、完全不知道自己闯祸了的小脸，再看看胸前那两滩显眼的水渍，嘴角先是抽搐了一下，接着便控制不住地咧开，最终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好你个兕子！胆子不小啊！竟敢水淹你阿爷的龙袍！”
他一把将还在咯咯笑的小兕子抱起来，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脸蛋。
“哎哟！阿耶胡几扎扎！”小兕子被蹭得痒痒的，咯咯笑着扭动身子，小手还紧紧抓着她那把粉色水枪。
“阿耶，尼康！窝哒水枪滋水水腻害叭？”她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炫耀自己的战绩。
“厉害！太厉害了！朕的兕子将军，一出手就水淹七军了！”李世民哭笑不得，指着自己湿漉漉的前襟，“看看，这就是你的战果！”
“噗”李丽质和城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长孙皇后嘴角含笑走上前来，嗔怪地点了点小兕子的额头：“你这孩子，顽皮！看把你阿爷的衣裳都弄湿了。”
她拿出丝帕想帮李世民擦拭，但水渍己经渗透了布料。
“无妨无妨！”李世民摆摆手，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从兕子手里拿过水枪，学着刚才女儿的样子，对着殿角无人的空地按了一下。
“滋——”一道水线射出。
“哦？有趣！此物设计倒是精巧，水流竟能如此集中射出，力道还不小。”
李世民把玩着水枪，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大男孩，“小昀，这又是你们白玉京的消暑玩物？”
凌昀笑着解释：“姨夫见笑了，这就是给小孩子们夏天玩水用的玩具，叫水枪。”
“装上水，按动这里就能射出水流，图个清凉有趣。刚才兕子玩疯了，没注意方向，冲撞了姨夫。”
“哈哈，童言无忌，童趣无邪！何来冲撞！”李世民爽朗一笑，将水枪还给眼巴巴看着的小兕子。
“只是朕这身朝服，怕是要换一换了。张阿难！”
“老奴在！”张阿难应声上前，心里还在想：也就是这小殿下了，换做其他皇子做出这事，免不了吃一顿打！
“去，给朕取身常服来。”李世民吩咐道，又低头逗着怀里的女儿，
“兕子将军，下次滋水，可得看准了再开火，莫要再误伤你阿爷了，知道吗？”
“嗯！窝寄到啦！”小兕子用力点头，小脸上一副我下次还敢的表情，抱着她的水枪，在李世民怀里扭动着要下去，
“阿耶快放窝下去！窝还要开小切切带二姐玩！”
看着小女儿又风风火火地跑去玩电动车，李世民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对凌昀笑道：
“这小兕子，有了你这个哥哥，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花样也越来越多。不过，这样挺好，朕看着欢喜！”
他摸了摸胸前微凉的龙袍水渍，看着殿内嬉闹的女儿们，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和放松。
小兕子开着她的粉色电动车，载着城阳在殿里慢悠悠地兜了两圈，新鲜劲儿过了，小肚子准时开始抗议。
“咕噜噜——”声音还挺大。
她松开方向盘，从车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冲到正在喝茶聊天的李世民和凌昀跟前，一把抱住凌昀的腿，仰着小脸嚷嚷：
“锅锅！阿耶！窝肚肚叫叫啦！它缩它空空啦！要七饭饭！”
李世民正跟凌昀聊那凯雷德聊得心痒痒呢，被女儿一打断。
看着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心立刻就软了，笑着吩咐：“张阿难，传膳！别饿着兕子了！”
“喏！”张阿难应声准备去安排。
“等等。”李世民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朕留的那箱…那个方便面呢？快！拿一桶出来！朕今天就想尝尝这个！”
“阿耶阿耶！窝也要七！窝也要七介锅方片面！”小兕子一看那熟悉的包装，立刻松开凌昀的腿，扑到李世民身边，扒拉着他的膝盖，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桶面。
李世民正兴致勃勃地拆包装，闻言乐了：“哈哈，好！兕子跟阿爷一起吃！”
“姨夫，兕子，”凌昀赶紧开口，带着点无奈的笑，“这泡面啊，偶尔吃一次解解馋行，可不能天天当饭吃。”
他蹲下来，看着小兕子那渴望的小脸，捏捏她的小胳膊：
“兕子，这东西香是香，但没啥正经营养。”
“咱们兕子可是小树苗，要长高高，得吃米饭、吃肉肉、吃菜菜才行！”
“顿顿吃这个，营养不够，小心长不高哦！以后就变成小矮墩墩啦！”
“啊？！”小兕子一听长不高、小矮墩墩，小嘴立刻瘪了。
看看李世民手里的泡面，又看看凌昀，小脸上写满了挣扎。长不高可不行！她还想长高高跟锅锅一样高呢！
“窝…窝布要当矮墩墩！”她委屈巴巴地说，但还是忍不住偷瞄那桶面，小鼻子吸了吸，似乎闻到了香味。
李世民被凌昀说得也有点讪讪，他堂堂皇帝，被说吃没营养的东西…不过看看女儿那纠结的小模样，又觉得好笑。
“行行行，听你哥哥的！”李世民把面桶往自己这边收了收，一副阿爷替你承担的大义凛然状。
“这没营养的面，阿爷帮你吃掉！兕子乖乖等御膳房的好饭好菜，长高高！”
他动作麻利地撕调料包，倒开水，盖上盖子，一套流程熟练得很。
很快，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哇！好香！”小兕子吸着鼻子，眼巴巴地看着李世民面前噗噗冒热气的面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还是记得凌昀的话，小声嘀咕：“窝…窝就康康…闻闻…布七…”
那副馋猫样儿，把李世民和凌昀都逗乐了。
这时，晚膳也摆好了。长孙皇后带着李丽质和城阳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