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喻悬月刚才是不是摇头了?!我眼花?】
【没眼花啊,就是摇头了!】
【然后他自己愣住了哈哈哈哈,表情都僵了。】
【哈哈哈惩罚生效了,他没法完美伪装了,下意识摇头暴露了真实想法。】
【他肯定想点头装好人来着,结果身体不听使唤,笑死!】
【镜头拉近!怎么还舔嘴唇?!是不是在回味?!】
【遥宝:???你这人怎么反复无常?】
【喻悬月:我恨这个惩罚!(移开视线)】
【程瞳快别睡了啊!再不醒你情敌就要把你丢给怪物了!】
蚩遥虽然觉得喻悬月刚才的举动有点怪异,但眼下危机四伏,他没时间细究。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推了推程瞳的肩膀。
程瞳眉头一皱,即使在情绪钝化的影响下,身体警戒的本能依然还在。
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有些木然和涣散,但在看到脸色凝重的蚩遥和一旁沉默盯着他的喻悬月时,那木然瞬间被惊愕取代,给他结结实实吓了一激灵,肌肉瞬间绷紧。
蚩遥在他可能发出声音或做出大动作之前,飞快地比划出噤声的手势。
程瞳猛地闭上已经微微张开的嘴,所有动作瞬间凝固,丰富的副本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出了什么事。
他顺着蚩遥示意的方向,谨慎地转动眼珠,看向外面的树林。
当那些在惨淡月光下缓缓蠕动的惨白生物映入眼帘时,程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份源于生存本能,对诡异危险物的极度警惕和寒意,清晰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程瞳转动脖颈,用眼神无声地询问蚩遥:这什么东西?
蚩遥紧抿着唇,对他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这些诡异的生物是什么,只知道它们对声音极度敏感,攻击迅捷致命。
那些白色生物似乎并没有因为吞噬了一个玩家而满足,依旧在树干上漫无目的地爬行,缠绕,落下簌簌的石粉。
程瞳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能发出声音……这限制太大了。
几乎意味着一旦被它们发现,就很难有效反击或逃脱,因为任何动作都可能制造声响。
远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是慌乱的奔跑声和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
显然,并非所有玩家都像他们三人这样及时发现了危险并保持了绝对安静。
某个倒霉蛋可能刚醒来,或者守夜时疏忽,弄出了声响,被怪物察觉了。
“嘶——!”
如同被按下了启动键,树干上大量的白色生物瞬间停止了漫无目的的爬行,齐刷刷转向一个地方。
紧接着,数道白影如同离弦之箭,撕裂寂静的夜幕,朝着骚乱处弹射而去。
“啊——!”
“救——!”
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惨嚎和求救声接连响起,又如同被掐断喉咙般戛然而止。
一声声仿佛血肉骨骼被迅速挤压碾碎的闷响,以及树木被沉重物体撞击的砰砰声传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极快,短短十几秒后,那边就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夜风吹过,带来若有似无的,淡淡的血腥气。
喻悬月缓慢地对蚩遥和程瞳做了一个手势:不要发出声音,等到天亮。
他猜测这些是纯粹的夜行性怪物,天亮后可能会恢复石化或休眠状态。
【我的天……那些东西……好恐怖。】
【只能等天亮了……这晚上也太难熬了!】
【其他玩家估计惨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及时发现并保持绝对安静的。】
【遥宝脸色好白,但是好镇定,妈妈抱抱!】
极度的精神紧张和体力消耗终究是有极限的。
本来就困的蚩遥,高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意识开始模糊。
他似乎感觉到身体在无法控制的困倦中微微歪斜,然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有什么东西轻轻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些,甚至有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仿佛无声的安抚,随即松开。
他太困了,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就沉入了不安稳的睡眠。
……
当第一缕天光渗入浮岛时,蚩遥被生物钟唤醒。
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冰冷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鼻尖萦绕着一种极淡的,冷冽又带着点难以形容的干净气息,有点像雨后的岩石混合着某种昂贵的皂角香。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风衣细腻的布料纹理,以及布料下起伏的……腿?
大脑空白了一秒。
蚩遥猛地清醒,几乎是弹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慌忙回头看去——
只见喻悬月正背靠着岩石,坐姿依旧端正,双眼微微阖着,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出一丝难得的疲惫。
而自己刚才分明是枕在他的腿上睡着的。
“我怎么……?”蚩遥有些语无伦次,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惊动,喻悬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醒了?”他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刚醒的微涩,“后半夜很安静,除了最开始那几个,没有再出意外。”
他三言两语将话题带开,解释了现状,刻意忽略了蚩遥的尴尬和自己充当了人肉枕头的事实。
蚩遥听他这么说,注意力被稍稍转移,松了口气:“那就好……”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目光落在喻悬月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自然,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的腿上。
他记得自己睡过去之前……好像是被轻轻揽了一下才靠过去的?
看来是是喻悬月怕他倒下发出声音。
但不管怎样,自己枕着人家腿睡了大半夜……
“你的腿……”蚩遥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是不是……麻了?”
喻悬月闻言,本想如往常一样,露出那种无懈可击的微笑,说一句“无妨”或者“还好”。
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有点麻。”
三个字,平平淡淡,却无比真实地承认了。
喻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