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规则看着就头大!】
【什么鬼东西啊,这么多条条框框??看得我人都要晕了!】
【“不得主动发起任何话题或发表任何未经询问的言论”……绕口令吗?】
【“始终保持专注倾听的姿态”……怎么才算专注?走神了会不会被判定违规?】
【虽然但是,比起那些要搞奇怪道具的角色,遥宝这个好像……真的只是坐着吃和听?】
【那简洁真实怎么界定呢?】
【小丑哥说的最无聊原来是这种无聊法……规则看起来就够无聊枯燥了。】
此时其他几人也陆续看完了自己的角色卡。
黎明的脸皱成了一团,其他几人表情倒还算正常。
“各位客人,请入座吧。”人偶再次开口,眼珠转动,“座位已为各位安排妥当,请对号入座。”
每张高背椅的椅背上,都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符号,与角色卡上的装饰图案对应,蚩遥找到了自己那张,椅背上是一个耳朵的轮廓图案。
他依言走过去坐下。
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一块撒着糖霜的柠檬挞,一小碟做成玫瑰花形状的奶油泡芙,还有一杯冒着热气呈淡金色的红茶。
点心看起来很正常,甚至称得上诱人,但他心中警铃微作,因为礼仪要求他必须要全部吃完。
旁边,黎明对着自己面前那柄银质小勺和一份裹着厚厚巧克力酱,看不出原材料的蛋糕,脸都快绿了。
叶双年面前是那副纯白手套和一杯清澈透明,却散发奇异腥甜的液体。
李泽林对应着空高脚杯和一块不断渗出暗红色液体的牛排。
时浅面前是镶宝石的小镜子和一碟色彩斑斓,但似乎在微微蠕动的糖果。
而安橘……她面前是那个蒙着眼罩的陶瓷娃娃,以及一盘灰扑扑的,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磨成的粉末状食物。
每个人的茶点,都透着诡异。
“首先,让我们举杯。”人偶说道,率先举起了自己面前一个盛满漆黑液体的高脚杯,“为了这场难得的聚会。”
其他人面前的饮料各不相同,但也都纷纷举杯。
蚩遥端起那杯淡金色的红茶,茶水温热,散发出清新的柑橘和佛手柑香气,似乎只是普通的伯爵茶,他遵循礼仪,象征性地啜饮了一小口。
味道正常。
“感谢主人的盛情邀请。”安橘作为队长,适时开口,完全符合她作为客人应有的礼仪,也暂时承担起了引导对话的责任。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其他人,尤其在黎明脸上停顿了一瞬,带着提醒的意味。
“是的,非常感谢。”叶双年沉声附和,他拿起那副纯白手套,动作略显僵硬地戴上,手套戴上后,他的手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李泽林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自己那杯空气,做了一个举杯到唇边的动作,然后眉头紧锁地看着那块渗血的牛排。
时浅用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然后安静地拿起一颗彩色糖果,捏在指尖观察着。
黎明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柄银勺,对着他那份黑暗料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人偶似乎对众人的配合很满意,眼珠弯起:“请随意享用,茶会,就是要放松,交谈才有趣。”
它的话音刚落,黎明面前的银勺突然自己动了一下,勺柄轻轻敲了敲他的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声。
黎明吓了一跳。
人偶看向他:“这位客人,您的餐勺似乎有些急切,它希望您尽快品尝这份美味。”
“请问,您对今天的茶点,有何期待吗?”
问题直接抛给了黎明。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茶会的礼仪遵守和角色扮演,正式开始了。
而蚩遥作为沉默的倾听者,只能静观其变,等待可能抛向自己的问题,同时,解决掉面前这些看似无害的茶点。
他拿起那块柠檬挞,送入口中,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依旧正常。
听到人偶的问话,黎明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迅速收敛,转而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期待?”他眨眨眼,拿起那柄还在微微颤动的餐勺,语气轻快得甚至有点浮夸,“那可太有了!主人您不知道,我打小就爱吃巧克力!看这色泽,这浓郁度,顶级货啊!”
他用勺子轻轻戳了戳那团裹着厚重巧克力酱的不明物体,酱料粘稠地拉出丝。
“就是……造型挺别致哈,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狂野美感!”
他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废话,一边将一勺混合着巧克力酱和不明内容物的蛋糕送进了嘴里。
【黎明勇士!真的吃了!】
【表情管理大师!明明看着都快吐了还能夸出花来。】
【后现代主义狂野美感……黎明你的艺术素养用在这里了是吧!】
黎明咀嚼了两下,腮帮子鼓动着,喉结明显上下滚动了一次,才艰难咽下。
他的脸色几不可查地白了一瞬,但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更亮了:“嗯!味道……层次丰富!巧克力的甜腻完美掩盖了……呃,完美融合了内馅的难……呃……令人印象深刻!”
他这番话,既回答了问题,又严格遵守了他角色可能要求的赞美或不得诋毁之类的礼仪,同时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把生理上的不适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人偶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回答的真实性与合规性。
几秒钟后,它那僵硬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丝,“客人喜欢就好。美味总是需要细细品味的。”
它放过了黎明,转向了时浅:“这位美丽的小姐,您的真实之镜映出的容颜令人赞叹,在镜子中,您最害怕看到什么呢?”
问题转向了时浅,且更加私密,更具诱导性。
时浅一直捏着那颗彩色糖果,闻言,她将糖果放下,拿起了那面镶着宝石的小镜子。
她用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镜面,声音轻柔,“最害怕看到的……大概是遗忘吧。”她抬起眼,迎向人偶,“害怕在镜子里,看到一张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空白的脸。”
人偶似乎对这个充满哲思的回答还算满意,没有继续追问。
接着,它又分别询问了叶双年,李泽林,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诡异,紧扣他们面前那诡异的道具和茶点。叶双年和李泽林都平稳地应对了过去,暂时没有触发惩罚。
安橘作为队长,还没有被直接提问,但她始终维持着优雅的仪态,小口品尝着那盘灰扑扑的粉末,甚至偶尔对其他人的表演投以赞许的目光,掌控着全场节奏。
蚩遥作为倾听者,严格遵守着卡片规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口一口地解决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柠檬挞吃完了,奶油泡芙也吃完了,他端起了那杯已经变温的伯爵茶。
茶点全部正常,但他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
他注意到每个人在吃了那份特殊茶点或者接触了道具后,虽然表面如常,但眼神深处都多了一种极力压抑的异样。
这些茶点或仪式,显然在产生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就在蚩遥准备喝下最后一口茶时,主位的人偶,忽然看向了他。
“这位……安静的客人。”它的声音拖长了些,“在倾听了我与其他客人这么多交谈之后,请您告诉我——”
它顿了一下,猩红的嘴唇咧开:
“您觉得,在座的各位客人中,谁的角色,扮演得最不投入,最有可能……破坏这场和谐的茶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