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才出现半天……凭什么就能让你这样护着他?
他向前微微挪动了半步,眼底翻涌着被刺痛后更加晦暗的执念,那些未出口的质问在他心中疯狂叫嚣,最终却只是化作更加深沉,更加偏执的凝视,牢牢锁在蚩遥身上。
紫光在蚩遥指尖流转,映得他眉眼凛冽。
“郁同尘,你不觉得你做错了吗?”
“你凭什么给他下毒,又凭什么把我骗得团团转?”
“……我没有骗过你。”这句话郁同尘说得异常认真。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那些照顾与陪伴都是真实的,从未掺杂虚假。
“那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呢?”蚩遥认定了他别有用心。
“……”
这一句质问,像是一盆冰水,将郁同尘心中翻涌的偏执与怒火瞬间浇熄,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
完了。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一手好牌,被自己打得稀烂。
明明只要继续维持着温柔邻居的假象,耐心地,一点点地渗透进蚩遥的生活,他本可以有无数个机会,让蚩遥习惯他,依赖他,甚至……最终接受他。
可他偏偏没忍住。
他无法容忍那个突然出现的鹿栖池,用那样熟稔亲昵的态度靠近蚩遥,无法容忍任何潜在的威胁。
所以他动了手,想要彻底清除障碍。
没杀死就算了……
事后还被小遥发现了。
此刻,面对着蚩遥充满不信任和愤怒的眼神,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耐心经营,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是一种比被紫光灼伤更深刻的疼痛。
是计划彻底败露,是通往珍宝的道路被自己亲手斩断的冰冷绝望。
蚩遥看着他向前迈的步子,“别过来!”
郁同尘僵在原地。
他看着蚩遥戒备的姿态,忽然扯出个惨淡的笑,“好,我不过去。”
“但是小遥,你能不能告诉我……”
“如果今天中毒的是程瞳,是岑子衿,是任何一个你在意的人……”
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芒,“你也会这样为他们出头吗?”
“我会。”
蚩遥直视着郁同尘,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讨厌背地里使阴招的人。”
郁同尘脸上的苦笑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
是啊……
那有什么办法呢?
我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他看着蚩遥,看着那双清澈眸子里映出的,自己此刻可能无比丑陋的模样,心底那点残存的,试图辩解或挽回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为了得到想要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清除障碍,扫平道路……这本就是我的生存法则。
只是……
只是他低估了蚩遥的敏锐,低估了那份在单纯外表下,对于对错近乎执拗的坚持,也高估了自己能永远完美隐藏的本性。
他周身那股偏执疯狂的气息似乎收敛了一些,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再试图靠近,也不再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重新评估着眼前这个他迫切想要拥有,却似乎永远无法用他习惯的方式去掌控的人。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
“……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这句话几乎是从郁同尘齿缝里挤出来的。
它不像是在祈求宽恕,更像是一种走投无路下的,近乎偏执的质问。
他死死地盯着蚩遥,仿佛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可以执行的指令,无论那指令有多么苛刻。
放手?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就被更加汹涌的黑暗彻底吞噬。
做不到。
绝对做不到。
让他眼睁睁看着蚩遥离开,回到那些碍眼的人身边?
除非他死。
他站在这里,问出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他既渴望得到原谅,重新维系那层脆弱的关系,骨子里却又无法改变那不择手段的本性,更无法接受失去。
蚩遥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疯狂,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就这样吧。”他的声音很轻,“郁同尘,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郁同尘猛地抬眼,向前逼近一步。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蚩遥,一字一顿,如同立下诅咒。
“除非我死。”
蚩遥忍无可忍,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邻居,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即使郁同尘现在已经不再隶属于死兆星公会……
但他骨子里,还是跟死兆星那群人一样。
一样的我行我素,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样的……疯狂。
只是郁同尘更善于伪装,用温柔体贴织就了一张细密的网,将那份偏执与危险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直到此刻才彻底暴露。
他不想再多看郁同尘一眼,也不想再与这种危险的疯子有任何纠缠,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郁同尘看着蚩遥决绝离开的背影,眼中的暗色如同浓稠的墨,翻涌不息。
是啊……
从决定要不惜一切抓住你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疯了。
在蚩遥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窒息的恐慌感如同巨浪般将郁同尘淹没。
一种近乎预感的绝望扼住了他的心脏,如果此刻再不挽留,如果就让蚩遥踏出这扇门,他们之间可能就真的……完了。
他可能一辈子都会失去他,失去这个他处心积虑才靠近,小心翼翼才维系住一点联系,视若珍宝的人。
“小遥!”
他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破碎的仓惶。
蚩遥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没有丝毫停顿,毫不犹豫地拧动了门把手,一把将门拉开。
他刚踏出一只脚,视线本能地扫向自己家的方向,却愣了一下,只见岑子衿正背对着他,像只做贼的猫一样狗狗祟祟地趴在他2006的门上,似乎在研究门锁或者偷听里面的动静。
这家伙在搞什么……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走出郁同尘的家门,也没来得及对岑子衿的怪异行为做出任何反应。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从他身后袭来,精准地箍住了他的腰。
将他整个人向后一拽,后背撞在了大开的门上。
——
下章有亲亲?(????w????)?
希望不会卡审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