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弦置若罔闻,目光依旧落在那四个跪地长老身上,声音淡漠道:
“《血针穿云功》《化骨魔涎指》《意觉扭变术》《腑脏移形术》《骨树大法》《沸血焚髓术》”
他微微一顿,“还要我继续念下去么?”
四长老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在场的各门各派诸人,则神情怪异议论纷纷:
“这—-张大侠方才念叨的,是这四人所修的魔教武学名称吗?”
“应该——是吧。”
“张大侠怎么看出来的,莫不是火眼金晴?”
“不晓得,你问问张大侠呗。”
“废话,你去问啊。”
“所以这四人真就习练了血肉邪功不成?!”
“不晓得,看后面张大侠怎么讲吧。’
看着四长老的反应,张三弦失笑摇头。
当即,他便心念微动。
以无上武学天赋一一太虚剑魄为凭,将心海中的无数武道精义,瞬间拆解重组。
于刹那之间,创立出了一部专门针对精神意志的催眠秘术一一《摄魂大法》。
此法,对于意志坚韧的圣胎,效果甚微,但对于圣胎之下,则堪称通杀。
接着,张三弦那一双惨白眼眸,便骤然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朦胧波纹,忽地跨越数十丈距,瞬间没入那四长老瞳孔深处。
雾时,这四人眼神就瞬息涣散呆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伪人。
“尔等何人?”
张三弦的声音带着奇异韵律,直接叩击在了四长老心灵深处。
而广场上的各门各派,则在看到张三弦此举,尽皆神色各异起来,“张大侠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奇怪,张大侠不是知晓他们身份吗?”
“不是漕河帮四长老幺。”
“对啊,为何明知故问?”
“矣,你们注意看,看张大侠的眼睛。”
“早看到了,全白的,简直非人。”
“不,我是说他眼睛里———有旋涡啊。”
“恩?还真是!”
显然,现场即使有人发现了张三弦双眼的异状,但大多数人仍不知晓他在做什么。
唯有那寥寥几个,对精神之道有所了解的高手,才神色一动惊讶起来:
“张大侠的眼晴—
“还有这种语调—”
“他莫不是—在摄魂催眠?””
便在众人心绪各异复杂纷呈时,那四个被张三弦控住了心神的漕河帮长老,开口说话了。
鹰钩鼻长老呆板回答:“我是—蜃阁血影堂正堂主—
三角眼长老接口道:“我是—蜃阁血影堂副堂主”
蜡黄脸长老喃喃道:“我是蜃阁—蚀骨堂正堂主——”
最后一人木然道:“我是——蜃阁蚀骨堂副堂主——”
嘶!!
一瞬间,全场便尽皆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之音。
居然真是催眠?
居然真的催眠成功了?
还有阁—
那个相传千年前从魔教分裂而出,隐匿于黑暗中的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他们的高层,竟然就潜伏在漕河帮里,并担任了实权长老之位?!
“你等渗透漕河帮”
张三弦语调飘忽不定的继续问道,“意欲何为?”
“—洪天霸,已有一百九十馀岁,没几年好活了,他耽于享受心气不足,武艺与事业都无力再推进。
我等为其当牛做马为子为孙,令其倚重我等甚深,待其十馀年后老朽身死,我等便可掌控漕河帮。
并以此帮庞大财力物力人力,助蜃阁撰取天下——”
四人声音呆滞,可却字字如刀,狠狠剐在洪天霸心头上。
他那张肥胖老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旋即又变得惨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这老头嘴巴哆嗦着,看着这几个自己倚重多年的心腹,眼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与羞耻,以及难以掩饰的暮气与颓然。
“嗨呀!”
一直旁观的苗烈忍不住一拍大腿,声音响亮萦绕全场,“这蜃阁廿踏马的怎么比那些草原蛮子还坏呀,挖坑都挖到人家家里头去了。”
这话粗鄙,却道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他们看向漕河帮四长老的目光,瞬间由从之前的疑惑,化为了厌恶与杀意。
同时,看向洪天霸的眼神则纷繁复杂,直令这个老人的脸皮臊得通红。
“蜃阁总部在何处?”张三弦问出了关键。
“燕州北疆,罗玉关外,玄脊山脉,绝隐谷。”四人异口同声,如同被操控的傀儡。
罗玉关?!
张三弦心中一动,当即问道,“罗骁,是否与蜃阁有关?”
“罗骁,乃阁主,独子。”四人呆滞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寂静广场上。
张三弦咧嘴一笑眼泛寒光,“有趣。真有趣啊。”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的心头却是沉甸甸。
罗骁,割据一方的神策军大元帅,意图裂土称王的国贼。
他,竟然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蜃阁阁主的儿子。
这背后的图谋,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铁镇岳面如寒霜重重冷哼,华元青眉头紧锁神情复杂。
镇南侯楚雄,眼神锐利如鹰,手掌握了握又松了松。
李牧云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被凝重取而代之。
慈恩大师则双手合十闭目长叹:“阿弥陀佛,劫数,劫数啊~”
而阳鹤真人与沉墨白对视一眼后,也俱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忧虑。
苗万春放下烟杆,浓眉紧喃喃道:“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一时间里,整个金蝉寺广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人人心思都极为复杂。
便在这死寂之中,张三弦动了。
他甚至没有再看洪天霸一眼,也懒得征求这位漕河帮大龙头的意见。
只是随意抬起了右手,两指并拢如同点星般,对着那四‘长老”凌空轻点四下。
!!!!
四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剑气,自他指尖无声进发,瞬然就没入了那四个蜃阁堂主眉心正中。
几乎同一刻,这四人猛地一僵,软软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洪天霸身子晃了一晃,呆呆看着地上那四具冰冷尸体,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斗的枯手,脸上血色褪尽。
巨大的失落、羞耻、愤怒、恐惧、以及对漕河帮未来的茫然,纷繁复杂混乱交织在一起。
令洪天霸长长深深的叹出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抽干了其所有精气神,让他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声音疲惫而嘶哑,充满无尽愧疚与失落:
“老朽老朽糊涂啊,终日沉溺酒色昏不明,竟让蜃阁宵小潜伏至斯,险些险些将祖宗基业,拱手送入虎狼之口,老朽愧对历代祖师,更愧对-愧对诸位武林同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