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武功高强,是大侠豪杰,可以一走了之。
可我们只是平头百姓,实在实在无法抵御那种天川乃至种祥生的怒火啊!”
李镇长弓着腰哀戚言道,“他们的怒火,足以将我们金富镇一千五百馀户十数万民众,都全部灼烧殆尽的!所以我想替全镇所有人,求—-求大侠万万不要杀那章雍,更不要招惹那种天川。
只望杀了我这糟老头之后,大侠能杀意尽消离开本镇,届时满镇百姓都将感激不尽!”
说完这番话后,李镇长便徐徐跪地即首。
同时,他后方门外的那些妇人们,也全都盈盈跪地。
她们抱在怀里的婴孩,亦都一个个鸣鸣哇哇的哭泣起来。
于是一时间整个汪府内外,都被孩童们的可怜哭声包围复盖了。
而就在这孩童哭声之中,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飞飞,便低着头走至厉骇身边,抿着嘴拽了拽他的衣衫,颓声道:
“厉大哥,我,我突然不想报仇了,我们离开金富镇吧,离开这里——去红土森林,去找那玄蛊坊,你,你不是很想去那里吗,我们这就走吧,快些走吧。”
飞飞这一番话说的十分恳切,语气甚至近乎哀求,可厉骇却没有应声,反而语气更加冷冽的对那李镇长说道:
“李镇长,我有些疑惑,那个种天川既然贵为冥月阁掌门亲子,又为何会去沙漠里当土匪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听见问话,李镇长缓缓抬头回道:“大侠,其实这个世上有许多人都会有奇怪癖好,就象有的人明明位高权重却喜欢亲手杀猪宰牲,有的人明明家资不菲却喜欢去河里捞鱼,有的人明明英俊潇洒却喜欢花甲老妇,有的人明明武功高强却喜欢被人唾骂侮辱一样,那位种天川的癖好,便是喜欢生活在沙漠当中粗衣食居无定所,同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哦,这样么,我懂了。”
厉骇淡淡道,“如此看来,那个种天川以及他那有子不教的老爹种祥生,也都是该杀之人咯。”
“这——”李镇长一愣,随即颤声道,“大侠您—不可—
“李镇长。”
厉骇打断他道,“我观你内劲修为虽仅有后天三重,可武道境界却隐隐有几分先天之意。
难不成—-你许久以前便曾是先天武者,只是遭了某种厄难,所以才导致的境界跌落吗?”
“大侠真是火眼金睛,洞若观火啊!”
李镇长躬敬一拜,“的确,不怕大侠笑话,老朽二十年前亦是一个先天狂徒,并且同样是一个性烈如火,爱管不平之事的大漠游侠。
可后来老朽在一次行侠除恶中遇见了种天川,被他一招重伤随即又遭其一番折虐侮辱后,就根基尽毁修为狂跌。
“原来如此。”
厉孩点点头悠悠一叹,“从昔日一个纵横大漠豪气干云的侠土,沦为如今这般蝇营狗苟之状,你也确实可悲——但亦可恨。”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冷冽下来:“我想,作为汪寡妇的表哥,你应该知晓她的所作所为吧,可你却装聋作哑置若罔闻,任由她给沙漠盗匪通风报信,害死了沿途商队不知多少人,是也不是?”
“是。”李镇长垂首叹息,“老朽有罪,有大罪,是死罪。”
“此罪,后面再说。”
厉骇警了一眼李镇长身后那些跪地妇孺,轻轻笑道,“你是想用这些人用他们的命,来迫我不杀那章雍不惹种天川,你想———·赌我足够温良义善,对吗?”
“是。”李镇长叩首磕头,“老朽,便只有此法了。”
“唉,太无聊了,无聊透顶。”
厉骇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来,身周四面兀现团团朦胧旋涡,“你们这些目光狭隘,全然不知何为强者的庸民碌众,实在让我无法忍受,我受够了!也罢·
便让你们开开眼。”
言罢,刀哥四人组与天钢麒麟,便从那团团旋涡中尽皆飞出,一个个散发出磅礴气息,悬立在厉骇四周。
“李镇长。”
在踏入麒麟中端坐而下后,厉骇的目光跨越那徐徐掀开的驾门帘,凝注在李镇长目定口呆的老脸上,淡漠言道:
“距离如此之近,仅有三丈不到,以你那残留的先天武意,应该能感应到这四人的武道境界吧?”
“这,这—”
李镇长感受着刀哥四人组那狂然沸荡让他近乎室息的气势,颤栗着瞪目结舌道:
“这种气势,已然——已然超越先天豪杰了!您这四位属下难道是—竟是先天传说?!”
若遥远至数十上百丈之距,那么在武界狂躁精气的屏蔽下,李镇长还真就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可如今距离已如此相近,连区区三丈之地都未到。
那么无论这武界的天地精气再如何狂躁,也都再无法挡住刀哥四人组那喷薄而出的震撼威压了。
而在震撼之馀,李镇长亦不由想到:
“整整四尊先天传说啊,这,这几乎等同于一方大宗派的全部底蕴了呀!
可他们竟然—竟然都是这位大人的属下,那么这位大人又该是什么境界?!”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跪了一地的那些妇人们,虽然在刀哥四人组的气势压迫下战战兢兢颤斗不息,可她们的双眼却紧盯着厉骇的俊美面容不放,眸中的春光都要喷出来了。
就好似厉骇那4级魅力对这些妇人的影响,竟要比四人组的气势压迫还强一样。
恰在此刻,在全场众人都被四人组威至颤栗震骇之际。
一个面色狠厉的男子,竟从汪府外那条街道的拐角处,拎着酒瓶晃晃悠悠走来,边走还边唱着一些下流小曲。
而当其快要走近那汪寡妇府邸之后,他便立然发现了那跪满了半条街的过百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