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爷见刘博宏如此天真,苦笑着摇摇头。
“我估计,朝廷也不是不想管,只是这帮蛮子狡猾得很,他们隐藏得极深,改大梁姓氏,与百姓混居,一时半会儿根本揪不干净。”
“而且,他们在朝堂上也有势力,相互勾结,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做的也就是小心提防,千万别着了他们的道。”
说罢,一边踱步,一边皱着眉头,摸摸胡须,到底还是没忍住给桃花村人提了个醒。
“我先前以为他们不过是存在于王公贵族,想不到连村子里都有蛮族的人,这情况,怕是要比我想的还糟。”
李修止跟孙儿对视一眼,眉头间是化不开的担忧,他们比村里人知道的更多,自然也就察觉到钱老爷话语间隐藏的不安。
试问若是真像魏老所说的一样,四年之后有大灾难,那这些蛮族会老老实实待着,一点也不搞事?
谁都知道不可能!
最可怕的是,这大林村小林村村里人口众多,是江南城附近人数最多的村子,家族势力极为庞大。
若当真有个大灾,人祸必现!
“正儿,待会随我去见见魏老,看看他怎么说。”李修止当机立断,要与李中正前去拜访魏老。
刘丽芳此时也缓过神来,哭着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广平郭广平他是蛮族啊,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干出这种事来啊!我,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刘博宏媳妇抹了抹眼泪,说道:“丽芳啊,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谁能想到他藏得这么深呢,不过眼下你要怎么办?”
刘丽芳咬了咬牙,说道:“是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大家!”
她说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中透着决然:“我虽是他媳妇,可他做出这等天理难容的事,我刘丽芳也不能再包庇他,我带着狗蛋,往后就在村里好好过,替他赎罪!”
众人看着刘丽芳,心中既有同情,又有几分冷冽。
毕竟这两口子一张床上的,谁知道刘丽芳究竟知不知情。
刘博宏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大伙也都理解,这郭广平犯下的错,也不能连累你们娘俩哎,往后有啥难处,尽管开口,咱桃花村向来都是互帮互助的。
躺在木板上的刘小豪动了动唇,嗫嚅道:“我也跟郭广平说过,让他想想媳妇儿子,可他,可他”
刘丽芳眼睛猛的一抬,嘴唇颤抖的问道:“他说啥子了?”
刘小豪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将郭广平的话说了出来:“他说?他说婶子是黄脸婆,根本下不去根儿,以后有钱了啥女人没有,儿子也”
刘丽芳听后,如遭雷击,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栽倒在地。
她双眼圆睁,脸上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骂道:“这个挨千刀的狗东西,老娘这些年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给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他个没良心的,天杀的杂种!”
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滚滚而下。
刘博宏媳妇赶紧上前扶住刘丽芳,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一边也忍不住骂道:“这郭广平真不是个东西,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丽芳啊,你可别气坏了身子,为这种人不值得。”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义愤填膺,纷纷咒骂起郭广平。
“这孙子太不是人了,自己媳妇孩子都能这么扔咯,简直畜生不如,难怪是蛮族的种!就该把他抓回来,狠狠揍一顿,让他知道桃花村不是他能撒野的地儿!”
刘丽芳稍稍稳住身形,咬着牙,眼中满是决绝:“我刘丽芳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可也不是好欺负的!郭广平做下这些缺德事,还想抛下我们娘俩”
“今日请各位乡亲做个见证,我刘丽芳跟郭广平一刀两断,绝无包庇!”
众人一听,纷纷叫好。
“可是,狗蛋会不会也跟着他爹一起走,毕竟这蛮族血脉。”有人摇摇头,显然对此并不看好。
“不,不可能,”刘丽芳疯狂摇头:“狗蛋从小就懂事,怎么可能跟着他爹走!”
张慧兰挺着大肚子,被朱大柱护在怀里,看着刘丽芳的模样,也是心有不忍,怀孕后她才体会到当娘的心思,若是自己嫁的是郭广平这样的人,还生了个随爹的孩子,那怕是怄死的心都有。
“这,狗蛋应该不会吧?”
“是啊,还是等着狗蛋回来,再看看这小子的心思,要是有那蛮子的苗头,你可得狠下心来!”
冯婶子语气果断,一字一句说的认真,周家小娘子也是连连点头。
此时,人群中有人喊道:“村长,那郭广平咋办?就这么让他跑了?”
李修止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说道:“这郭广平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眼下去追郭广平的人还没回来,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还要再等等。”
躺在木板上的刘小豪看着刘丽芳,虚弱的说道:“婶子,你别太难过了,狗蛋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刘丽芳低头看着刘小豪,眼中满是心疼:“小豪啊,婶子对不住你,要不是郭广平那王八蛋,你也不会遭这罪,你好好养伤,婶子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钱老爷背着手,看着这场面,也是摇了摇头,儿子钱乾凑上去看看躺在木板上的刘小豪,又吓得噔噔噔跑了回来,抱住他爹的大腿吓得直往后钻。
而在另一边,扛着弩箭的黑子,正带着几个汉子,悄悄摸进了桃花村。
朱恒眼中精光一闪,悄无声息的退出众人围着的圈子,透过小纸人观察着那群大林村蛮子的行动。
黑子一行人鬼鬼祟祟,猫着腰沿着墙边移动,手里的弩箭泛着森冷的光。
“他娘的,都给老子轻点,别惊着那小兔崽子!一会儿记得快准狠,一击必中,把那小兔崽子给宰咯!”黑子压低声音,恶狠狠的吩道。
几个汉子低声称是,沿着墙角快速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