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寂后,李君策说:“若是父皇执意禅位,儿臣身为储君,没有推脱的道理。”
皇帝眼里露出欣慰:“那由何人监国呢?”
“皇后。”
李君策抬眸:“儿臣的皇后。”
相宜屏住了呼吸。
皇帝第一时间没说话,而是不动声色,将视线投向相宜。
略作思索后,他说:“太子妃在扬州做的不错,的确是治国理事的一把好手,且与你情深意重,由她来监国,自然是好。”
他顿了下,又问相宜:“太子妃,你说呢?”
相宜在脑中快速思考后,说:“国事为重,儿臣虽没有历练过,又是女流之辈,但殿下出征在外,绝不能有后顾之忧,陛下若是放心,将殿下交给儿臣,儿臣一定拼尽全力,护住殿下的江山,叫殿下安心作战。”
皇帝沉默片刻。
“也罢吧。”
他又看了眼相宜:“该说的,朕方才已经叮嘱过你,想来你也听进去了,有你替太子守着的京师,朕也能放心。”
说完,他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禅位之事你们夫妻商量着办,要快,朕时日无多,若是不幸离世,必定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皇权再蛊惑人心,到了这一刻,父子亲情终究还是重的。
相宜亲眼看着,李君策红了眼眶,皇帝也低头拭泪。
“好了,都是要做皇帝的人了,以后不要再这样。朕已经同你的太子妃说好,日后有她伴着你,为父也就放心了。”
皇帝朝李君策伸出了手。
李君策起身,在龙榻边坐下。
父子对视,皇帝长叹一口,拉住了李君策的手。
“我儿天资聪慧,仁善睿智,将来一定是名垂千古的明君。”
李君策皱眉,低头调整了下情绪。
“父皇,您这一生已经做得很好。”
听到儿子的夸赞,皇帝脸上闪过喜色,但闭上眼,又摇了摇头。
“父皇糊涂了,比不得你皇爷爷,也比不得你。”
说着,他忽然紧握李君策的手,再度强调:“策儿,记住,皇位之上没有小事,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关系到民生大事。百姓的生死存亡,皆在你一念之间,来日你行事务必谨慎,不要意气用事。”
说到这里,皇帝貌似无意地看了眼相宜。
相宜方才跟着李君策站起,此刻正站在一旁。
皇帝没有点她的名,她也就没出声。
李君策不知听懂没有,反正是应了。
皇帝看他的模样,便知他无意防着相宜,忍不住叹了口气。
“父皇能说的,就这些了,其余的,都要看你的造化,看大宣的国运。”
李君策点头称是。
“好了。”皇帝疲惫至极,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
李君策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许久后才起身,跟着相宜一起退了出去。
夜色已深,从乾元殿出来,李泰已经将玉玺等物捧给李君策,李君策坦然接了,却只是交给身边人,然后牵着相宜的手,缓步走向东宫。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不住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