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修士不甘心,又将搜索范围扩大至百里,命令弟子们掘地三尺,检查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山洞、地下暗河入口。
他自己则不断在高空巡戈,神识扫过大地。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
那紫府修士和他的同伴,仿佛彻底人间蒸发。
宗门增援的人手陆续赶到,带来了更精密的罗盘和阵旗,布下探查大阵,依然感应不到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或隐匿气息。
金丹修士带领大队人马在此地盘桓了足足三个月,几乎将每一寸土地都翻了过来,草木遭殃,小型妖兽被惊走无数,仍然没有收获。
宗门内事务积压,其他敌对势力似乎也察觉到了太虚门的异常虚弱,开始蠢蠢欲动。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失去了对方的踪迹,夺回传承的希望已然缈茫。
继续耗在这里,只会让宗门处境更加危险。
他愤恨地一掌劈碎了旁边一块巨岩,碎石飞溅,最终只能带着不甘和颓然,下令撤退。
陈平在玉佩空间中,通过玉佩对外界模糊的感知,确认那金丹修士及其手下在反复搜索、布阵、长时间蹲守无果后,终于悻悻退去,且后续一段时间内,再无大规模修士靠近这片局域。
但他并未立刻出去。
深知金丹修士的狡猾与不甘,对方很可能杀个回马枪,或在更远的要害处设下暗哨、布下监控阵法。
他在空间内又安然停留了大半年。
大半年后,陈平才带着三人悄然离开玉佩空间。
外界的山林依旧,季节已然更替,草木枯荣,早已感受不到任何太虚门修士残留的气息或监控阵法的波动。
他辨别方向,祭出一件不起眼的梭形飞行法器,载着三人,收敛气息,朝着记忆中山门的方向,低调而迅速地远遁而去。
至于罗澜、罗鹃和陈二全,为了彻底保守紫土地和玉佩空间的秘密,在进入空间后不久……
陈平便以秘法配合药物,让他们陷入无法自主醒来的深层昏迷状态,直至离开空间前才将他们唤醒,并稍加暗示,模糊了他们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三人只觉经历了一阵漫长而黑暗的沉睡,醒来已回到陌生的神州大世界荒野,虽觉奇异,但见陈平面色严肃,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皆不敢多问,只将疑惑深埋心底。
近乎两年时光流逝,当陈平驾驭着飞行法器,遥遥望见青山那熟悉的轮廓时,心中百感交集,难以言喻。
历经小世界的生死搏杀、目睹故人消散于天地、躲避金丹修士的亡命追索、在空间夹缝中漫长等待……
此刻,终于回到了这属于他自己的根基之地。
最先察觉到陈平归来的,是他的父母,陈大山与林氏。
二老自陈平逾期未归后,便忧心忡忡,坐立难安。
一年前开始,几乎每日雷打不动,都会来到青山主峰的最高处,一边修炼,吐纳天地灵气,一边极目远眺,盼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能出现在天际在线。
这一日,晴空万里。
陈大山照例在山顶盘坐,运转功法。
忽有所感,他霍然睁眼,望向东北方向的天际。
几乎同时,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林氏也心有灵犀般睁开眼睛,顺着丈夫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道不算起眼,但速度极快的流光,正朝着青山的方向疾驰而来,那遁光的气息……
“是平儿!”
林氏的声音带着颤斗,眼圈瞬间就红了,猛地站起身。
二老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御剑而起,化作一青一白两道迅疾的剑光,划破长空,径直迎了上去。
空中相遇。
陈平远远看到父母剑光,心中暖流奔涌,放缓了飞行法器的速度。
双方在距离青山约十里的空中停下。
林氏飞到近前,顾不上许多,一把抓住陈平的手臂,上下打量,仿佛要确认儿子是否完整无缺。
陈平风尘仆仆,面容虽依旧年轻,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些沉郁和历经风霜后的沉淀,衣袍也略显陈旧,甚至袖口处有不易察觉的磨损。
“平儿,你……你可算回来了!这许久不归,一点音频也无,是不是在外头遇着大难处了?受伤没有?让娘好好看看……”
林氏声音哽咽,手指轻抚过陈平的脸颊、肩膀,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泪水在眼框里打转。
陈大山停在稍远处,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儿子。
他的目光锐利如昔,扫过陈平周身上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儿子气息更加渊深内敛,如同古井深潭,显然修为大进,这让他心中稍安。
但同时,他也捕捉到儿子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眼底深处某种沉淀下来的东西,那绝不是单纯游历能带来的。
他沉默着,但那份深沉的关切与审视之意,已然流露无遗。
陈平心中暖流涌动,又有些酸涩。
他反手握住母亲微凉的手,脸上露出温和却坚定的笑容,温声道。
“娘,莫要担心。不过是在外游历,探寻一处古修遗迹,遇到些空间紊乱,被困了一段时间,这才耽搁了归期。些许风霜坎坷,算不得什么,孩儿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么。”
他语气轻松,刻意略去了其中的血腥、阴谋与生死危机。
林氏见儿子笑容依旧,言语轻松,身上也无明显伤痕,悬了两年多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许,连连点头,眼泪却止不住流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爹和我,天天盼着……”
陈大山这时才上前一步,厚重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陈平肩头,用力按了按。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沉声道。
“回来就好。瘦了些。我去准备饭菜,你娘腌的灵肉正好。”
说完,也不多言,转身便御剑朝山下自家小院飞去,背影挺直依旧,脚步却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