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吃力地跟在亚瑟身后，呼吸急促。
亚瑟走到一处僻静角落停下，转身看向女孩。
从女孩蜷缩的姿態不难看出，霍尼方才那几脚很可能踢断了她的肋骨。
但自始至终，她都没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个可怜的孩子手臂、大腿、脸和脖子上布满淤青，身子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微微颤抖。
亚瑟从木棍上摘下一片嫩叶，蹲下身子递给她。
他伸手时，女孩明显往后缩了缩，大概以为亚瑟要打她。
“拿著。”亚瑟柔声道。
女孩怯生生地接过嫩叶，亚瑟隨即轻声念诵咒语。
隨著他的指尖划过半空，嫩叶化作点点绿光笼罩住了女孩。
一股暖流开始在她体內流淌，如同母亲的爱抚，剧烈的疼痛渐渐消退。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贪婪地享受著这一刻，即便这一切仿佛梦境般不真实。
咒语声渐止，女孩身上的淤青尽数消失。
亚瑟回忆著“龙与地下城”的相关知识——这女孩只是普通平民，如果不出意外，牧师的一道1环疗伤术足以治癒她所有伤势。
“可以睁开眼了。”他说，“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孩慌忙睁眼，答道：“凡卡，老爷，我叫凡卡。”
“很好，凡卡。从今天起，你就是城堡的僕人了。好好干，明白吗？”
女孩小鸡啄米般点头，连声应道：“我会的，老爷，一定会的。”
“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我也饿了。”
亚瑟转身朝城堡厨房走去。
-----------------
厨房內暖意融融，炉火噼啪作响，燉锅里的香气勾得凡卡胃袋直抽搐，她盯著炉火伤冒泡的燉锅出了神。
凡卡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经歷了父母双亡、九死一生的流浪，又在舅舅那里饱受辱骂毒打，她本以为早已对周遭的一切麻木。
直到眼前这个叫亚瑟的年轻男子用神奇的魔法治好了她的伤痛，还带她来到了这间温暖明亮的屋子。
她鼻子不住抽动，贪婪地吸著燉锅里飘出的香味。
“给她也来一份吃的。”她听见亚瑟冲掌勺的胖女人吩咐。
掌勺的胖女人斜睨她一眼，凶狠的眼神让凡卡以为自己做错了事。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或许不该一直盯著炉火和食物，不该像狗一样抽著鼻子。
她往亚瑟身后缩了缩，想抓住他的衣角，却因自己又脏又黑的手，终究没敢碰他那件华丽得前所未见的衣服。
“门口有水桶，去洗洗手和脸，然后来吃饭。”亚瑟转身命令道。
凡卡说不出话。
她很害怕，屋子里所有人都在偷看她，这让她想起流民营地的时光。
那里的男人女人也曾这样打量她。
亚瑟见女孩没动弹，便手掌按在她肩头，带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凡卡的步伐有些犹豫，因为这房间明亮、温暖又舒適，她冰冷的双脚已开始发痒，她知道只要多待一会儿，整个人都会暖和起来。
但她无法违抗亚瑟的命令——在她心中，他是从天而降的天使。
母亲说过，只有天使才会如此善良温柔，所以他的任何话都应该是对的。
冷水浇在手上时，凡卡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她洗得格外仔细。
再次进屋时，凡卡看到亚瑟正坐在一张满是磨损痕跡的大桌旁吃喝。
她鼓起勇气走到桌边，却不敢坐下，桌旁还有六七个僕人在用餐。
这屋里有食物和啤酒的气味，男人的汗味，潮湿的羊毛衣物的气味，还有木柴的烟和油脂滴入火焰中的味道。
墙边排满大大小小的木桶，梁椽上掛著一块块带著骨头的深色燻肉，大桌上满是食物和杯盘。
一大块插在烤肉叉上的肉已经从火上移开，油脂正一滴滴地落在石头炉台上。
这浓郁的香味让凡卡的胃猛地缩成一团，她不住吞咽著口水。
亚瑟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坐下。
凡卡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入座，盯著他从深色麵包上掰下拳头大的一块，用餐刀切下一角奶酪，放进她面前已盛有半碗燉菜的盘子里。
接著，亚瑟又起身从那块带骨的燻肉上割下一大块——足够一个成年男人食用的分量。
当凡卡意识到这些都是给她的食物时，立刻狼吞虎咽地把麵包和奶酪塞进嘴里。
“这是什么？”
这时，坐在亚瑟身边的女人开口了。
凡卡循声看去，她觉得这个女人漂亮极了，比她曾经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美。
她有著火红的头髮，乌黑明亮的眼眸，苗条的身形，举止间透著如猫般的优雅韵味。
“新僕人，安娜，我招的。”亚瑟切下一块肉递给凡卡。
女孩看看左手的麵包，又看看右手的奶酪，一时不知该放下哪一个。
亚瑟看出女孩左右为难，笑了笑，把肉隨手放进了她的盘子里。
安娜凑近，在亚瑟耳边低语：“我的小少爷，招募僕人是总管的事。伯爵老爷会觉得你在胡闹，到时候又要责罚你了。”
亚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顺手在女僕丰满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安娜佯嗔一声，又冲亚瑟嫵媚一笑。
按常理，以亚瑟的身份本不必挤在厨房和僕人同食。
但前身风流成性，总爱和女僕们混在一起，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在厨房用餐的习惯。
僕人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不少有野心的女僕都盼著借他攀高枝。
因此，当看到这个脏兮兮、瘦得皮包骨的女孩时，眾人第一反应是这位贵族少爷怕是又找了个新玩物。
唯有安娜不这么想，她了解亚瑟，至少在某些方面足够了解。
“我的小少爷，您何时变得这么心善了？”她继续小声说著，“街上像她这样的女孩多的是，您难不成要全买回来？”
亚瑟笑道：“就当我心血来潮吧。帮她安排份差事吧。”
安娜作为亚瑟母亲的贴身女僕，在僕人中颇有地位，安排一个女孩的差事绰绰有余。
她看向凡卡，女孩正捧著餐盘，连掉在桌上的麵包屑都捡起来塞进嘴里。
她点头道：“交给我吧。对了，最近小心些，有几个挨了鞭子的驯兽师对您颇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