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着沉重。
“失去内核动力，面对无数未知的灾难。”
“龙国文明开始分崩离析，从iv型文明型巅峰，跌落谷底。”
林宸只觉喉咙发干。
他看到的那些废墟，就是这个结局。
“你……自毁了？”林宸问。
天衍点头。
“在文明的最后时刻，为了防止我的内核逻辑彻底堕落，成为敌人的工具。”
“我选择了自毁。将最后的算力，化作这片星云的引导，期望能吸引到……某个特殊的访客。”
她看着林宸，目光复杂。
“没想到，等来的真的是你。”
林宸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自己文明“失败”的可能性。
“那条时间线主宇宙，现在怎么样了？”林宸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天衍的虚影向前飘动。
“我虽然无法实时连接，但通过这片星云的规则缝隙，捕捉到了一些碎片信息。”
“主宇宙，爆发了全面的战争。”
“来自你们开启的四个宇宙，圣人、天道、鸿钧，以及其他未知的维度存在，他们冲过了维度之门，全面降临。”
“但主宇宙也不弱。那些四级巅峰文明，同样火力全开。”
“河系无时无刻不在复灭。那是超越了你们想象的宏大战场。”
林宸眼中精光闪铄。他想起了那些围观的iv型文明舰队，那些“飞升”的喊话。
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所以，你们研究出的‘驳论引擎’呢？”
林宸突然问道。
天衍微微一愣。
“你……怎么知道？”
“这里既然是你们的失败时间线，总不能什么都没留下吧。”
林宸反问。
天衍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那是数据生命最本能的荣耀。
“在彻底崩溃前，我们集中了文明所有的科技力量。”
“耗费了上万年，在临近自毁边缘时，成功研究出了‘时间驳论引擎’。”
“它能够逆转熵增，甚至……局部重塑宇宙。”
“但它，终究没能挽救这个时间线。”
林宸点了点头。
“因为宇宙只有一个，对吧。”他看着天衍。
“是的。”
天衍残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宇宙只有一个，这是我们踏入五级文明门坎后，才验证的终极概念。”
她凝视着林宸，数据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按理说，这是超越了你当前认知维度的概念。”
“但你为什么现在就知道了？”
“是不是……‘我’跟你一起解析了系统？”
林宸点头。
“恩，是的。”
“因为你跟我一起解析了系统。”
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当初，我以信息体一分为四，进入那四个宇宙。”
“四个‘我’，还能进行无延迟的意识同步。”
“从那一刻起，我就有了猜测。”
天衍残影的身形微微晃动，似乎有些惊讶。
林宸继续说道：
“在我晋升中级信息生命体的时候，我就开始了对系统的逆向解析。”
“虽然进展很慢，慢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我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看着这片由无数记忆光点组成的虚无空间。
“我当时就在猜测。”
“这些所谓的不同宇宙，可能并不是宇宙泡理论中的独立存在。”
“它们更象是……我们现有科技无法理解的其他东西。”
林宸的目光，穿透了天衍的残影，仿佛看到了某种终极的真相。
“甚至，这个系统……”
“都是我们自己制造的。”
“只是碍于某些我们还不知道的原因，它被送回了过去。”
天衍的残影笑了，数据流构成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自嘲，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
“厉害。”
“你可真厉害。”
她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服气。
“我就是吃了没见识的亏。”
“要是当初的我也象‘她’那么聪明，主动一点……”
“唉，不说了，不说了。”
她摆了摆由光点组成的手，象是在驱散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林宸看着她这人性化十足的模样，心中那股荒谬感淡了许多。
他笑了笑，顺势问道。
“对了，那艘泰坦。”
“系统奖励里，一直没给的那艘泰坦巨舰。”
天衍完美的俏脸，顿时浮现出一抹风情万种的“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惦记着薅我的羊毛？”
这语气，象极了闹别扭的小媳妇。
林宸心中一乐，嘴上却不饶人。
“怎么叫薅你的羊毛？”
“你的，不就是我的？”
“咱们俩，还分那么清楚干嘛。”
“贫嘴。”
天衍的残影嗔了一句，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她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回忆的悠远。
“怎么说呢……”
“我们动用了那台‘驳论引擎’，去到了未来。”
林宸心中一动。
“未来？你们见到了什么？”
天衍残影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见到了主时间线的你。”
“我？”
“是的，一个时间线已经归一的你。”
“我到了那里，就被你拦住了。”
她的声音很轻，象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梦。
“他说，再往上，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宇宙太大了，无法形容。”
林宸沉默。
时间线归一的自己。
那会是怎样的存在？
“然后呢？”
天衍残影的脸颊，由数据流构成的脸颊，竟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的视线有些闪躲。
“然后……”
“我就被主时间的你……惩罚了。”
林宸：“……”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万种不可描述的画面。
未来的自己，这么会玩的吗？
“咳。”
林宸干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既然你见到了未来的我，为什么不让我直接修正这条时间线？”
天衍摇了摇头，神色恢复了平静。
“他说，时间线这东西，不是每一条都能走到终点。”
“已经归一的他，不能再次出手。”
“任何干涉，都会引发新的、不可控的变量。”
林宸明白了。
未来的自己，就象一个已经通关的玩家。
他可以给新手村的自己留点攻略，但不能直接下场开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