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之力并没有试图去改变这位人类之主的外观,只是在他的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场外,强行加了一层“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逻辑补丁。
接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担子,连同两个包裹,出现在他脚边。
帝皇低头看了一眼。
那包裹里,似乎并不是衣物,而是被伪装成行李的爆弹枪和链锯剑。
他沉默了。
人类之主,远征至此,竟沦为挑夫。
奇耻大辱。
但是……为了人类。
他默默地挑起了担子,一股沉重且任劳任怨的气场,将他笼罩。
无论他原本看起来多么霸气侧漏,在旁人眼里,这就是个身材高大、老实巴交的苦力。
至于张三丰。
光芒凝聚成一个猪头面具的虚影,直接扣在了他的神魂概念上。
老张看了看手里的钉耙,又看了看保温杯,最后叹了口气:“罢了,好吃懒做也是一种道。太极者,动静之机,阴阳之母,躺平……亦是修行。”
最后,那只被缩小到两米长的哥斯拉。
它本体不变。就是在认知层面上变成了一匹白马。
改造完成。
林宸的数据视界中,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信息已经焕然一新。
在天道的视角里。
他们就是金蝉子转世,是齐天大圣,是天蓬元帅,是卷帘大将,是西海龙王三太子。
因果严丝合缝,命运天衣无缝。
他们,就是正版。
至于那个即将出发的玄奘……现在成了最大的盗版。
人道光影缓缓散去,重新融入林宸体内。
柴房内,气氛有些诡异。
一个面善心狠的光头唐僧。
一个懂虚空引擎的科学猴王。
一个气场能镇压银河系的肌肉挑夫。
一个抱着保温杯的太极猪妖。
还有一匹会喷核废料的龙马。
史上最强,也最离谱的取经团,正式成立。
“行了。”
林宸打破了沉默。
“准备上班。”
他指了指柴房的门。
门外,隐约传来了李世民亲自送行的浩大声势,以及御赐通关文牒的宣告声。
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李世民的銮驾已经回宫,送行的百姓也渐渐散去。
原本那个骑着白马,满面红光,立志要去西天取经的玄奘法师,正行至一处荒僻的林间小道。
四周静得有些诡异。
林宸的身影从一颗老槐树后转出。
没有多馀的废话。
他抬手,掌心对着玄奘和那匹凡马。
空间瞬间凝固。
玄奘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出来,整个人就被定格在了一块透明的立方体中。
“睡一觉吧。”
林宸手指轻划,立方体迅速缩小,化作一颗晶莹的弹珠,落入他掌心。
“等你醒来,经书自然就有了。”
虽然那是物理学版本的真经。
他随手将弹珠收起,转头看向身后那片虚无。
“出来吧,该上岗了。”
林宸抬手一挥,空间涟漪泛起,将还在调试暗合金棒的猴子、沉默扛着行李的帝皇,以及正在给保温杯续水的张三丰全部笼罩。
“你们去前面的节点候着。”
“五行山、高老庄、流沙河,位置别站错了。”
三人点点头,身形瞬间没入虚空。
林地里只剩下琦玉,和那头正无聊地啃着路边杂草——然后呸地一口吐掉核辐射残渣的迷你哥斯拉。
林宸看向那个光头。
“这里是起点。”
“往西走,看见妖怪就打,看见神仙……不想听废话也可以打。”
琦玉正了正身上那件在他眼里是黄色紧身衣、在别人眼里是锦斓袈裟的装备,认真点头。
“懂了。”
“就是那个叫‘取经’的超市特卖会是吧?”
“我会赶在关门前到的。”
林宸不再多言,身形淡化,消失在空气中。
……
双叉岭。
妖风呼啸,黑雾漫天。
这里是长安地界边缘,也是西行路上的第一道坎。
按照剧本,寅将军、熊山君、特处士这三只野怪,会在这里给初出茅庐的取经人上一课,顺便吃两个随从助助兴。
黑雾散去。
三只长相狰狞、满嘴腥臭的妖王,带着百十个小妖,哇呀呀地冲了出来,瞬间封死了山路。
“哪里来的和尚!”
寅将军虎头人身,手提钢刀,铜铃大眼死死盯着那个骑在奇怪白马上的光头。
“细皮嫩肉,正好给大王下酒!”
周围的小妖齐声怪叫,敲锣打鼓,气氛烘托得十分到位。
琦玉勒住缰绳。
那匹“白马”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两道青蓝色的高温等离子射流,瞬间点燃了脚下的枯草。
琦玉翻身下马,摸了摸锃亮的脑门,一脸困惑地看着面前这群张牙舞爪的生物。
“这就要开打了吗?”
“不用先填个表格什么的?”
寅将军愣了一下。
这和尚是不是吓傻了?
“填你大爷!”
熊山君是个暴脾气,拎着狼牙棒就冲了上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乱颤。
“小的们!把那马宰了,和尚洗剥干净!”
百十个小妖蜂拥而上。
腥风扑面。
琦玉叹了口气。
“看来不用填表。”
他向前迈了一步。
很普通的一步。
然后简单的,挥拳。
“普通拳。”
轰——!!!
空气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像固体炸药一样崩裂。
巨大的扇形冲击波,以琦玉的拳头为原点,向着前方疯狂扩散。
那股绝对暴力的拳风下,所有的物质——妖怪、兵器、树木、岩石,甚至连地皮,都在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尘埃。
狂风呼啸而过,吹散了漫天烟尘。
原本拥挤喧闹的双叉岭山道,此刻变得异常宽敞。
前方的三座山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达数公里,笔直通向地平线尽头的平坦大道。
光滑如镜,寸草不生。
寅将军举着钢刀,僵在原地。
它身后的小妖、兄弟、山寨,全都没了。
只剩下它一个,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边上——那个悬崖是刚刚被拳风削出来的。
哐当。
钢刀落地。
寅将军两股战战,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这是什么和尚?
这他妈是和尚?!
琦玉收回拳头,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那只瑟瑟发抖的老虎精。
“那个……”
琦玉指了指前方那条刚开辟出来的通途。
“这条路通往西天吗?”
寅将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地面都被磕出了火星子。
“通!通!必须通!”
“爷爷您说是通哪,它就通哪!”
“就算不通,小的现在就去给您挖通!”
琦玉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上马。
哥斯拉打了个哈欠,尾巴随意一扫,将旁边一块千斤巨石拍成了齑粉,然后迈着小短腿,载着这个恐怖的光头,慢悠悠地踏上了西行之路。
直到那个黄色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寅将军才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它看着那条笔直的大道,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取经。
这是拆迁办下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