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水晶迷宫的最深处,万变之主奸奇正在编织着九亿九千九百万根命运丝线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荷鲁斯堕落,人类帝国分裂,战火将燃烧无数年……完美的剧本。”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啪。
没有任何预兆。
纳垢坩埚里的画面,黑屏了。
就象是一台正在播放大结局的老旧电视机,被人粗暴地拔掉了电源插头。
甚至连那根连接着荷鲁斯灵魂的、像征着腐化与堕落的因果线,也在一瞬间崩断。
“?”
纳垢搅动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几只胖乎乎的纳垢灵从他肩膀上滚落,发出吧唧一声。
黄铜王座上,恐虐那声咆哮刚吼到一半,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色孽宫殿里的靡靡之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诡异般的寂静。
最惨的是奸奇。
那些原本在他手中流畅运转的命运丝线,突然象是打了死结,然后噼里啪啦断了一地。
“不可能!”
这一刻,亚空间的四个角落,同时响起了四种不同频率的怒吼与惊愕。
视线穿透虚妄。
四股足以在瞬间蒸发一支星际舰队的恐怖意志,疯狂地扫向实体宇宙的达文星系。
啪!
这一鞭下去,空气都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荷鲁斯整个人弓成了虾米,那张刚刚还带着迷茫和愤怒的脸,此刻扭曲得象是一张揉皱的草纸。
什么战帅的威严,什么原体的荣耀,在这一刻统统被扔进了下水道,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反应——疼。
真疼。
这根看似普通的暗金色教鞭,抽的不是皮肉,是概念。
每一鞭都在修正他错乱的认知,把他从亚空间编织的那个“美好未来”里硬生生拽回来。
“服不服?”
帝皇站在祭坛前,手里教鞭指地,那身纯金色的战甲上流淌着生人勿进的寒光。
荷鲁斯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轰隆——!
达文星那原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天穹,突然再次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也不是天幕要塞的投影。
那是某种更深层、更恶心、更不可名状的维度入侵。
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作呕的气息,硬生生挤开了现实宇宙的物理壁垒,象是有四个不要脸的邻居,正扒着你家窗户往里偷窥。
腐烂的臭气、狂暴的血腥味、甜腻的香气、还有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诡诈蓝光。
它们急了。
煮熟的鸭子要飞,精心策划了几个世纪的棋局被人掀了桌子,那四个坐在亚空间里的存在坐不住了。
虚空之中,仿佛有亿万张嘴在同时低语,试图重新连接上荷鲁斯那根刚刚断掉的因果线。
帝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没转身,只是微微抬头。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那两道实质般的灵能视线,直接穿透了神庙的残垣断壁,穿透了达文星的大气层,狠狠撞向了那片正在蠕动的虚空裂缝。
“滚!”
只有一个字。
没有任何修饰,也不带任何情绪。
就象是发现家里进了苍蝇,随手拿起拍子那种理所当然的驱赶。
嗡——!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灵能冲击波,以帝皇为圆心,呈扇形爆发。
天空中那刚刚探出头的几根触手、几只眼睛、还有那漫天的亵读符文,在这声怒喝下,象是遇到了滚油的积雪,瞬间消融、退散。
甚至连那条刚刚撕开的亚空间裂缝,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抹平”了。
啪嗒。
神庙恢复了死寂。
只有几块碎石从头顶掉落的声音。
荷鲁斯躺在祭坛上,大口喘着粗气,那一身冷汗把身下的石板都浸透了。
他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重新恢复清明的星空,脑子里那些纷乱的低语、那些诱惑他堕落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耳边还回荡着那个字。
滚。
多么简单,多么粗暴,多么……
充满了安全感。
“父亲……”
荷鲁斯挣扎着想要起身,刚才那一幕对他世界观的冲击,比那顿鞭子还要大。
“您不是……在修网道吗?”
这是艾瑞巴斯告诉他的,也是整个帝国高层都知道的秘密。帝皇把自己锁在皇宫地下的黄金王座上,为了那个该死的网道工程,甚至连大远征都扔给了他。
可现在?
这象是被锁住的样子?
这象是虚弱得快要老死的样子?
“网道?”
帝皇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还没收起来的教鞭,又看了看这个脑子明显还没转过弯来的傻儿子。
“那种土木工程,有人替我干了。”
帝皇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
那里,林宸正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手里抛着一枚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古金币,一脸看戏的表情。
“介绍一下。”
帝皇指了指林宸。
“这位是林宸,龙国文明的……包工头。”
“也是这次把你从那个神棍手里捞出来的人。”
林宸接住金币,对着一脸懵逼的战帅挥了挥手。
“哟,醒了?”
“要是没醒,让你爹再抽两鞭子?我看这疗法挺管用,专治各种中二病和青春期叛逆。”
荷鲁斯:“……”
……
与此同时。
亚空间,非物质领域深处。
那场被打断的“直播”现场,此刻正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是爆发。
“吼——!!!”
恐虐的咆哮震碎了数千个新生的恶魔世界。他那把巨大的黄铜战斧狠狠劈在骷髅王座的扶手上,溅起漫天火星。
“他在那里!那个‘诅咒’真的在那里!”
“他怎么敢?!”
“他怎么出来的?!”
恐虐虽然是个莽夫,但他不傻。
按照他们的情报,帝皇为了维持网道入口的稳定,必须时时刻刻注入大量的灵能。
一旦离开,泰拉就会被亚空间吞噬。
可刚才那金色的灵能冲击,做不得假。
那就是帝皇本人。
而且是全盛时期、甚至比以前更强的帝皇。
“这不合逻辑。”
奸奇的水晶迷宫里,万变之主那九百九十九张脸上同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无数本该指向毁灭的书籍在这一刻无火自燃。
“没有亚空间波动。”
“没有灵能跃迁的痕迹。”
“他是怎么跨越数万光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达文星的?”
奸奇的手指(触手?)在虚空中疯狂拨动,试图回溯刚才的时间线。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