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大脑中快速构建模型。
将“阴气”替换为“负熵情绪”，将“雷法”替换为“正向高能粒子流”。
逻辑竟然通了。
“高效的净化手段。”
帝皇给出了评价，语气依旧是那种金属般的冷硬。
“但治标不治本。”
“只要人类还在思考，还在恐惧，还在贪婪。”
“亚空间就会源源不断地滋生腐败。”
“你清空了天空，却清空不了人心。”
帝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是防线，也是漏洞。
他的那二十个儿子，就是在心智层面被攻破的。
林宸坐在一旁，给天衍递了个眼神。
天衍心领神会，将一份数据图表投影在茶桌中央。
那是关于“心魔”的解析报告。
“人心确实难测。”
林宸接过话头，把玩着手中的快乐水瓶盖。
“但在我们那儿，这叫‘心魔’。”
“是修行的必经之路。”
“如果连这点心魔都压不住，还修什么仙，早点回家种红薯算了。”
张之维嘿嘿一笑，插话道：
“林小子说得对。”
“大个子，你太护犊子了。”
“你把你的儿子们保护得太好，告诉他们世界上没有鬼。”
“结果鬼一来，他们先崩了。”
“不象我们那儿的小辈。”
张之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似乎想起了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徒弟。
“从小就在雷坑里滚，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抗性这东西，是练出来的。”
帝皇眉头微皱。
“抗性？”
“你们不明白四神的恐怖。”
“他们是维度的投影，是规则的具象。”
“凡人的意志在他们面前，就象沙堡面对海啸。”
张之维放下了茶杯。
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海啸？”
老天师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见过大世面的淡然。
“如果来的是‘洪荒’级别的心魔大劫，或者是那个叫罗睺的魔祖。”
“那贫道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毕竟那种层面的因果，沾上就是死，大罗金仙都得脱层皮。”
说到这里，老天师瞥了一眼天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屑。
“但就你们家门口这四个？”
“一个暴力狂，一个煮大粪的，一个神神叨叨的鸟人，还有一个……嗯，不检点的。”
“充其量也就是个‘怨念集合体’。”
“离‘魔’这个字，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帝皇捕捉到了那个陌生的词汇。
“洪荒？”
他的超级大脑检索了整个银河的历史库。
没有匹配项。
但他能从张之维的语气中，感受到一种来自古老岁月的厚重。
那是比人类帝国，甚至比艾达灵族还要古老且恐怖的概念。
“那是什么文明？”
帝皇看向林宸，眼神中带着探究。
“一个……神话时代的统称。”
林宸摆了摆手，并没有过多解释。
那种动不动重开地火水风、把宇宙当玻璃球玩的世界，现在说出来容易吓到小朋友。
“你只需要知道。”
“在精神防御这一块，我们是专业的。”
“【锁心猿，拴意马】。”
“这是我们那边幼儿园就开始教的基本功。”
天衍在一旁补充道：
“根据计算，一旦引入龙国的‘武道意志’与‘修心体系’。”
“人类对亚空间腐蚀的抗性，将提升6000。”
“即使是普通星界军，也能直视大魔而不san值归零。”
帝皇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六十倍。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帝国不再需要时刻提防内部崩溃。
意味着他可以放开手脚，去干点正事。
“既然你们有如此手段。”
帝皇问出了那个最内核的问题。
也是他一直没想通的点。
“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以你们展现出的力量，直接抹除四神，岂不是更简单？”
“为什么要和我谈合作？”
帝皇是个实用主义者。
如果能一波推平，他绝不会废话。
林宸叹了口气。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老兄，你以为我不想吗？”
“我也想把那四个贩子抓出来，塞进反物质溶炉里当燃料。”
“但不行啊。”
林宸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在这个宇宙，那四个家伙绑定了底层逻辑。”
“他们代表了‘愤怒’、‘绝望’、‘变化’和‘愉悦’。”
“只要这个宇宙还有生命，还有情绪，他们就是不死的。”
“如果我强行用高维打击，把他们物理删除了。”
林宸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一捏。
咔嚓。
瓷杯粉碎。
“这个宇宙也就跟着崩了。”
“所有的智慧生物会变成没有情感的石头，或者是逻辑混乱的疯子。”
“我们是来搞开发的，不是来搞格式化的。”
“这生意亏本，我不做。”
帝皇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桌上的碎片。
那是他千万年来一直试图解开，却始终解不开的死结。
共生。
诅咒般的共生。
“所以……”
帝皇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的方案是？”
“复盖。”
林宸打了个响指，天衍手中的数据流瞬间重组。
构建出一个全新的模型。
“我们不能删除病毒，因为病毒写在系统内核里。”
“但我们可以给系统打补丁。”
“用‘人道气运’压制‘混沌规则’。”
“用‘科技飞升’替代‘灵能畸变’。”
林宸站起身，走到皇宫边缘，俯瞰着下方那连绵不绝的金色建筑群。
“我们会帮你修好那个破网道，甚至给你换个更好的引擎。”
“把你从那个该死的星炬上解放出来。”
“然后……”
林宸转过身，笑得象个奸商。
“你去前面平推，当你的战神。”
“我在后面搞基建，收点过路费。”
“这四个邪神既然杀不死，那就把他们关进笼子里。”
“当成……不可再生资源的提取机。”
“如何？”
把邪神当电池？
这种疯狂的想法，大概也只有这帮来自异世界的家伙敢想。
帝皇看着林宸。
又看了看正拿着手机对着皇宫自拍的老天师。
这一刻。
这位在此世孤独了数万年的人类之主。
突然感觉肩膀上的担子，轻了那么几分。
既然有人愿意分担这种疯狂。
何乐而不为？
“听起来……”
帝皇缓缓站起身，金色的动力甲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伸出了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铁手套。
“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林宸笑了。
他也伸出手。
两只手再次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