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象空间内，战况已经超出了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
张三丰悬于高空，脚下的太极图已经扩展到了视线的尽头。
他看着下方那个依旧活蹦乱跳的光头，眼中的战意燃烧到了极致。
“痛快！”
老道长一声长啸，声浪滚滚，震碎了漫天流云。
“小友，且看老道这一手！”
话音未落，张三丰身形暴涨。
这不是简单的变大，而是法天象地。
无穷无尽的灵气从体内喷涌而出，黑白二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万丈的道尊虚影。
巍峨，神圣。
那虚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重新以此丈量。
崎玉仰着头，手搭凉棚，脖子都快仰断了。
“哇哦……”
他原本潦草的画风，此刻变得无比写实，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充满了张力。
“变大了啊。”
崎玉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脑门，有些羡慕。
“变大了，是不是意味着发囊也变大了？”
“那样头发长出来的几率会不会高一点？”
杰诺斯躲在几百公里外的山头，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内核处理器疯狂报警。
【警告！目标体型已超越大气层！】
【能量指数……无法显示！】
【这不科学！质量守恒定律去哪了？！】
张三丰操控着万丈法相，缓缓抬起巨掌。
掌心之中，雷霆生灭，仿佛握着一个微型的星系。
“落！”
一掌拍下。
就象是天空塌了一角。
大气层被瞬间压爆，红热的空气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火环，向着四周扩散。
崎玉站在原地，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久违的，名为“兴奋”的情绪。
“既然老张你都开大了……”
崎玉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隆起。
他右脚后撤，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整个人象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认真……殴打！”
轰！
崎玉出拳了。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像镜面一样崩碎，露出了背后漆黑的虚空乱流。
一大一小，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镜象空间。
a市，英雄协会总部。
所有s级英雄都捂住了眼睛，那光芒通过屏幕，依旧刺得人泪流满面。
“发生什么了？！”
“信号断了吗？！”
当光芒散去。
所有人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镜象空间内的地球，裂开了。
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以两人交战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裂痕贯穿了地壳，直达地核。
岩浆喷涌，海水倒灌。
整颗星球象是一个被切开的西瓜，正在缓缓向两侧分离。
“这……这是幻觉吧？”
原子武士手里的刀都在抖。
邦古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
“这就是……武道的极致？”
这特么是武道？
你管这叫练武的？
这分明是人形歼星舰！
……
高维视界。
林宸看着眼前这一幕，淡定地喝了一口快乐水。
“恩，还好开了镜象空间。”
“不然雷叔过来接收的时候，大概只能接收一堆宇宙尘埃了。”
天衍站在他身旁，手中的数据板疯狂刷新。
【检测到高能规则溢出！】
林宸看着那个正在疯狂上涨的进度条，满意地点头。
“天衍，评估一下那个光头的出力。”
天衍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根据刚才那一击的能量峰值推算。】
【崎玉刚才那一拳的能级，相当于一颗超新星爆发的瞬间输出。】
【但这似乎……还不是他的极限。】
林宸若有所思。
“超新星吗……”
“看来在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里，给他的设置虽然是‘无敌’，但表现形式还是受限于物理法则的承载上限。”
“要是真让他一拳把宇宙打崩了，这戏也没法唱了。”
不过，这也足够惊人了。
一个碳基生物，靠着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练出了超新星爆发的力量。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科学。
“收割完毕了吗？”
【收割完毕。】
【本次观测，共获取信息熵：三十亿点。】
【足以支撑‘天问’系统进行一次大规模迭代。】
……
镜象空间崩塌的前一秒。
一块巨大的、漂浮在虚空中的大陆板块上。
张三丰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原本仙风道骨的道袍此刻成了乞丐装，全是破洞。
他大口喘着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璨烂。
“爽！”
“真特么爽！”
老道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几百年了。
自从无敌于天下，他就再也没体会过这种拳拳到肉、竭尽全力的快感。
这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刺激，让他感觉那颗苍老的心脏，又重新年轻了起来。
在他对面。
崎玉呈“大”字体躺在碎石堆里。
身上那件黄色的紧身衣已经彻底报废，变成了露脐装。
红色的披风也只剩下半截，挂在脖子上随风飘荡。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
他看着头顶那片破碎的虚空，眼神呆滞，嘴角却挂着一丝傻笑。
“这就是……痛吗？”
崎玉抬起手，看着手臂上一块淤青。
那是刚才张三丰拼着法相崩碎，硬生生给他来了一记“搬拦捶”留下的。
虽然这点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那种疼痛感，却是真实的。
“心脏……跳得好快。”
崎玉捂着胸口。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不再是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而是一种活着的、热血沸腾的感觉。
“老张！”
崎玉猛地坐起来，顶着一脸灰土，兴奋地大喊。
“下次！下次我们去哪打？”
“我觉得月球不错！那里没人，不用担心砸坏花花草草！”
张三丰摆了摆手，苦笑道：
“饶了老道吧。”
“这把老骨头，得回去修养个把月才行。”
“你这肉身，简直就是个铁疙瘩，太硬了。”
崎玉有些意犹未尽地挠了挠头。
突然，他脸色一变。
画风瞬间崩塌，变回了那个简约的卤蛋线条。
“糟了！”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
“我的战斗服！”
“这可是手工缝制的！坏成这样肯定补不了了！”
“还有……现在几点了？”
张三丰掐指一算。
“大概……下午五点半。”
“啊啊啊啊！”
崎玉抱着头，发出了比刚才战斗时还要凄厉的惨叫。
“超市的特卖会！五点结束！”
“我的高级牛肉！我的半价鸡蛋！”
“全没了！”
看着那个在废墟上满地打滚，为了几盒鸡蛋痛不欲生的“宇宙最强”。
张三丰愣了一下，随即抚须大笑。
“哈哈哈哈！”
“这就是道啊。”
“入世即出世，大俗即大雅。”
“小友，你的境界，老道佩服。”
崎玉停止了打滚，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佩服有什么用？”
“能赔我鸡蛋吗？”
张三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
“回主世界。”
“老道我请你吃真正的龙国特供。”
“管饱。”
崎玉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探照灯。
“真的？！”
“比超市特卖还好？”
“那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