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巨大的空间裂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强行撕开。
宇宙的背景幕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扯破了。
一片比虚空更深邃的阴影，从裂口中缓缓探出。
它没有散发任何能量，却让周围的光线自行弯曲，避让。
它太大了。
大到死歌书院的残骸，在它面前渺小如尘埃。
大到凯莎与卡尔对撞产生的时空扭曲，被它的阴影直接抚平。
它屏蔽了星辰，吞噬了光芒，成为了这片宇宙中唯一的“存在”。
沉月瑶那张精致的面孔上写满了错愕。
“林宸，这是‘镇世’？”
“这玩意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才一百多公里吗？”
林宸站在虚空中，平静地注视着那正在降临的泰坦。
“我也不知道。”
林宸摊了摊手，回答得理所当然。
“当时解除了它的概念伪装，它自己就变成这么大了。”
这个解释，让沉月瑶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什么叫自己就变大了？
这可是一艘横跨一千万公里的泰坦巨舰，不是发面的馒头。
就在这时，那个人形光影，那个代表着暗位面意志的存在，再次开口。
【你们是4型文明？】
它的意念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确认。
林宸看向它。
“恩，算是吧。怎么了？”
【没什么。】
人形光影的轮廓微微闪动。
【我的创造者，创造出我的时候也是4型文明。】
【不过，路子不一样。】
这句话让“火种”号里的凯莎和鹤熙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创造了宇宙作业系统的4型文明。
一个能造出眼前这艘泰坦巨舰的4型文明。
这两种文明，哪一个更可怕？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那个人形光影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逻辑似乎发生了某种转变。
【既然你们也是4型文明，那这个问题就不再是我的问题了。】
说完，那团由无穷数据构成的人形光影，开始变得黯淡，似乎准备抽身离去。
凯莎第一个没忍住。
“等等！你要去哪？”
【我的权限无法处理同等级文明遗留的后门，继续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光影的回答，冰冷而符合逻辑。
【按照协议，当出现无法处理的系统级错误时，我应该将自身隔离，等待上级巡视者的处理。】
“你的意思是，你要跑路了？”
刘闯在后方舰队的通信频道里吼了一嗓子。
暗位面光影的意志，似乎因为这句过于直白的话，停顿了千分之一秒。
【协议内容是，‘外来者’有能力处理此问题。】
【既然有能力处理，我的存在便非必要。】
【逻辑自洽，协议履行。】
话音落下，那团代表着宇宙至高规则的光影，彻底消散。
不带走一片云彩。
凯莎被这套无懈可击的逻辑给噎住了。
鹤熙的嘴角抽了抽，她现在完全理解了林宸刚才为什么要威胁它了。
跟这种纯粹的程序打交道，讲道理是没用的。
就在众人还没从“宇宙管理员跑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时。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了在场的所有人。
无论是“火种”号，还是后方的龙国舰队与天使军团。
甚至是葛小伦他们。
下一秒，斗转星移。
当众人再次恢复视觉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冰冷的宇宙虚空。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纯白空间内。
空间的穹顶之上，是缓缓流淌的金色数据星河，地面则是由某种温润的晶体铺就。
这里……是“镇世”号的内部。
“我的天……”
蕾娜仰望着穹顶，发出了惊叹。
葛小伦则是直接坐到了地上，喃喃自语。
“这……这是船里面？比我们整个月球都大吧？”
凯莎和鹤熙站在一起，她们的神体正在疯狂分析这里的空间结构，但得出的结论全是乱码。
沉月瑶、洛曦、陆雪琪三人则没有那么惊讶，她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林宸。
林宸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径直朝着纯白空间的正前方走去。
在那里，一道光门无声地开启。
他一步踏入。
光门之后，是“镇世”号的舰桥。
舰桥的风格与外部空间截然不同，充满了冰冷的金属质感与绝对的秩序美学。
无数全息光幕悬浮在空中，上面流动着凡人无法理解的数据。
而在舰桥最中央的指挥席前，一道柔和的光芒汇聚。
一个穿着山河日月的旗袍，气质温婉知性的女性身影，凭空出现。
她有着成熟女性的完美身段，一头黑色长发盘在脑后，显得干练而优雅。
她的目光落在林宸身上，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与一种源于智能生命的绝对忠诚。
【望归，向您报到，我的舰长。】
她的声音，通过舰桥的扩音系统响起，柔和而清淅。
沉月瑶跟在林宸身后走了进来，当她看到望归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哇！活的四级文明ai！”
她几步就凑了过去，象个好奇宝宝一样围着望归的全息影象打转。
“你的逻辑内核是什么架构的？量子泡沫计算机还是超弦矩阵？”
望归的目光转向沉月瑶，眼中闪过一丝善意的微笑。
【你好，沉月瑶博士，你的‘玄机’项目很有趣，在生物与机械的结合上，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一句话，就让沉月瑶脸上浮现出遇到知己的兴奋。
林宸没有打断她们的“学术交流”。
他走到指挥席前，看着主屏幕上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黑色裂痕。
“怎么样？”
他开口问道。
“前面那个玩意，打算怎么处理？”
望归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林宸身边，神情恢复了绝对的专业。
“分析结果已出，舰长。”
望归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目标为‘绝对虚无’概念的具现化投影。”
“它正在与本宇宙的‘暗位面’进行深度融合，试图从信息层面，将整个三维宇宙拉入‘无’的状态。”
舰桥内，刚刚进来的凯莎和鹤熙听到了这句话。
两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你的意思是，它在感染我们的‘系统’？”
鹤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