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
林宸看着她。
鹤熙的兴致被完全调动了起来，她指着光幕上那段不断自我复制的虚空代码。
“对，实验。”
“我们进去看看。”
林宸用看疯子的眼光看着她。
“你没开玩笑吧？这东西是规则层面的信息病毒，纯粹的意识体进去，跟把一块肉扔进绞肉机没区别。”
“所以我才需要你。”
鹤熙转身，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林宸，“用你那种奇特的能力，为我的意识保驾护航。”
林宸沉默了。
他确实可以做到。
他的信息生命体本质，让他可以象一个防火墙一样，将鹤熙的意识包裹起来，抵御那些信息病毒的侵蚀。
“报酬呢？”林宸开口。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鹤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她抱起双臂，身体微微前倾。
“我的神圣原子，给你研究一个小时。”
林宸挑了挑眉。
一个小时？
这女人，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一个小时？”林宸笑了，“鹤熙，你看不起谁呢？”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小时，起步价，一分钟都不能少。”
鹤熙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行啊。”
她答应得异常爽快。
“我这具身体，三个小时就归你了。”
这话说得极有歧义，配合她此刻的姿态，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
林宸干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这天基王，不光技术玩得花，撩人也是一把好手。
“成交。”
“不过，我不会本体意识进去。”
林宸补充道，“我会分出一部分意识，构建一个临时的信息壁垒。”
“足够了。”
鹤熙的目的已经达到。
林宸不再废话，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自己的信息内核。
澎湃的金色数据流从他体内涌出，在他的面前，迅速构建出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由纯粹信息构成的复杂模型。
“把你的意识连接进来。”
林宸的意念在鹤熙的脑海中响起。
鹤熙没有尤豫，她同样闭上双眼，一缕代表着她本源意识的银色光辉，从她眉心飘出，缓缓融入了林宸构建的金色模型之中。
下一秒。
林宸操控着这个包裹着鹤熙意识的金色数据球，狠狠地撞向了那片代表着“虚空”的恶意代码。
没有穿越空间的感觉。
更象是一种……坠落。
从三维世界，坠入一个无法被理解的，更高维度的信息深渊。
林宸的【数据视界】在这一刻被开到了极限。
映入他意识深处的，是无法形容的，无穷无尽的混乱。
扭曲的几何图形，自我矛盾的逻辑链条，不断诞生又瞬间湮灭的物理常量。
这里的一切，都在否定着现实宇宙的基础规则。
【警告：检测到高维信息污染。】
【警告：正在遭受未知规则侵蚀……】
林宸操控的金色数据流剧烈地闪铄起来，他感觉自己象一艘在风暴中最脆弱的小船。
而鹤熙那缕银色的意识，在他的保护下，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这就是……虚空？”
鹤熙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和她通过天基系统计算出的模型，完全是两码事。
这不是数据，这是活着的，充满恶意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连串全新的提示，在林宸的意识中刷屏。
【正在吸收未知信息……】
海量的信息熵，如同潮水般涌入林宸的信息内核。
这些对鹤熙来说是致命剧毒的混乱信息，对林宸而言，却是最精纯的大补之物。
他感觉自己那初阶信息生命体的壁垒，都在这股庞大的信息冲刷下，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抓稳了！”
林宸的意念传递给鹤熙，他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混乱信息，金色的数据流光芒大盛，如同一颗小太阳，强行在这片混乱的深渊中，开辟出了一条稳定的“航道”。
他们开始向着这片信息深渊的更深处下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千万年。
在他们下坠的尽头，一片广阔无垠的黑色大陆，凭空出现。
包裹着两人意识的金色数据球，在接触到那片黑色的瞬间，发出了剧烈的、无声的尖啸。
林宸感觉自己的信息构架，象是被打锤狠狠的锤了一下。
鹤熙那缕银色的意识，更是剧烈地颤斗起来，险些当场溃散。
“稳住！”
林宸的意念化作一道坚固的堤坝，将鹤熙的意识内核牢牢护住。
同时，他疯狂地吸收着周围那些狂暴的虚空信息，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信息熵，用来修补两人意识体在“着陆”瞬间遭受的创伤。
金色数据球稳定了下来。
林宸和鹤熙的意识体，在这片诡异的黑色大陆上重新凝聚成形。
这里没有重力，也没有空气。
脚下的“大地”，是一种绝对的、不反射任何光芒的黑色固态物。
头顶的“天空”，则是缓慢旋转的，由无数混乱信息构成的巨大旋涡。
“我们……成功了？”
鹤熙的意念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不确定。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林宸护着，她的意识体可能已经被这片大陆同化，成为上面的一块黑色“石头”。
“成功了。”
林宸的回答很简短。
他的【数据视界】已经完全展开，警剔地扫描着四周。
这片大陆上，并非空无一物。
远处，耸立着一座座无法用三维逻辑理解的黑色建筑。
那些建筑，没有门，也没有窗。
它们只是纯粹的，扭曲的几何体，仿佛是三维空间对更高维度投影失败后留下的错误造物。
“这些东西，是活的。”
鹤熙的意念在林宸构建的信息壁垒中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栗。
林宸没有回应。
他的【数据视界】中，那些黑色的建筑内部，正有无数信息在以一种病态的方式进行着增殖和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