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竹峰。
薄雾缠绕翠绿的竹林，水汽沾湿了石阶，空气里是清新的草木气息。
一艘“腾蛇”隐身侦察车无声地悬停在峰顶的望月台前。
它并未降落，只是打开了侧舱门。
林宸率先走了下来，他今天没有穿戴神霄装甲，只是一身常规的黑色作战服。
在他身后，跟着走下五名女性。
为首的女子叫韩静，来自万发办下属“特殊人才发展部”，今天是她第一次主导跨世界人才项目。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制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神情专注而严谨。
其馀四人分别是法律顾问、材料学专家、生物工程师和战术心理学家。
她们的到来，让原本清冷的望月台多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氛围。
水月大师早已等侯在此，陆雪琪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今天的陆雪琪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道袍，默默地看着这群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水月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林宸主动开口。
水月大师没有回应寒喧，她直接看向韩静等人。
“你们就是来谈‘投资’的？”
韩静上前一步，对水月大师微微点头。
“水月大师，我是韩静，本次‘青鸾计划’的副主管。”
“‘投资’这个词或许不够准确，您可以将其理解为一份定向人才培养与技术合作协议。”
她身后的法律顾问打开一个手持终端，一道柔和的光幕投射在众人面前。
“这是协议草案，您可以先过目。”
水月大师看着光幕上那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条款和文本，没有去细看。
“直接说，你们想要什么，雪琪需要付出什么。”
韩静推了推眼镜。
“我们为陆雪琪女士量身打造一套代号‘青鸾’的特种作战装甲。”
“该装甲采用微型反物质湮灭内核供能，骨架采用与她灵力频率高度共鸣的灵能传导材料，外部装甲集成了能量偏转与相位转移技术。”
“同时，内置的战术ai将辅助她进行战斗数据分析，并能将她的剑诀威力，通过能量放大数组，增幅到理论上限。”
“简单来说，穿上它，陆雪琪女士的破坏力，将达到你们认知中的‘太上境’。”
韩静的陈述冷静而客观，但每一个字都让水月大师的心跳加速。
“代价。”
水月大师吐出两个字。
“协议签订后，陆雪琪女士需要接受我们为期三个月的适应性训练。”
“之后，她将获得龙国少校军衔，并需为龙国服役三十年。”
“三十年？”
水月大师的身体绷紧了。
“这三十年里，她的人身自由会受到限制吗？”
“不会。”
韩静回答。
“在没有作战任务期间，她可以自由活动，包括返回青云门。”
“但当征召令下达时，她必须无条件归队，参与指定作战任务。”
“如果，我们青云门有难，她是否可以回来？”
水月大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林宸在这时插话了。
“水月大师，你这个问题，可能需要换个角度来想。”
他走到悬崖边，看着翻涌的云海。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把你们最优秀的弟子拐跑了，青云门就少了个顶梁柱，以后再遇到魔教入侵之类的事，就没人撑场子了？”
水月大师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林宸转过身。
“我昨天好象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
“除了你们青云门，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修仙势力，比如天音寺，焚香谷，还有魔教四派，很快就没必要存在了。”
水月大师和陆雪琪同时身体一震。
“你……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
林宸的表情很平静。
“我们的外交原则是，尊重我们选定的第一个邻居。”
“但我们不需要太多邻居。”
“一个稳定的原材料产地，只需要一个管理者就够了，多了，太乱。”
“我们的大部队，明天就会对这个世界的主要势力节点，进行一次‘清理’。”
“你们可以过来观摩。”
林宸发出了邀请。
“看看我们是如何解决问题的。”
望月台上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水月大师和陆雪琪都无法处理这番话里蕴含的信息。
她们昨天还沉浸在山门被强行“合作”的屈辱和无力中。
今天，对方却告诉她们，他们要将这个世界的所有其他门派，都从地图上抹去。
这已经不是霸道，这是神明才有的行径。
过了很久，一直沉默的陆雪琪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颤斗。
“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看向她。
韩静看着她，数据从眼镜镜片上滑过。
“因为你的精神轫性数值是我们在青云门扫描到的最高值。”
“你的灵力控制精度超过了阈值。”
“最重要的是，你很年轻，有极高的可塑性。”
“你是一块完美的朴玉，值得我们投入最顶级的资源进行雕琢。”
陆雪琪又问。
“穿上那套装甲，拥有了‘太上境’的力量之后，我还是我吗？”
这个问题，让韩静愣了一下。
林宸笑了。
“力量只是工具，锄头可以用来种地，也可以用来砸人，关键在于用它的人。”
“我们给你的是更锋利的锄头，至于你是想用它来守护你的菜园子，还是去开垦更多的荒地，那是你的选择。”
“当然，前提是，你得先帮我们完成我们交代的种地任务。”
这个比喻粗俗，但陆雪琪听懂了。
她看向自己的师父。
水月大师的脸上满是挣扎。
她一方面为弟子能有如此机缘而感到一丝欣慰，另一方面又为青云门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感到恐惧。
“这套装甲，制造需要多久？”
水月大师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韩静回答。
“从你的身体数据和灵力波动数据采集完成开始计算，在‘天工’星港的专属生产在线，需要一百八十天。”
“这期间，我们会先为你提供次一级的训练装甲，进行基础的人机同步训练。”
水月大师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青云门没有选择。
陆雪琪更没有选择。
当那份矿脉图和舰队同时出现时，她们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