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行吧，这系统虽然智障，但在保命这件事上，倒是很诚实。
“第一个任务，天工星港过不去。”
他把系统的结论用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
王智远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么，我们来看任务二。”
他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划过，【任务二：调查太阳氦闪的真实原因。】这行字被放大，散发出一种不祥的金色光芒。
“这个任务，从字面上看，象是一个侦查任务。”
王智远的声音很平静。
“但系统特意强调了‘真实原因’这四个字。”
“这本身就包含了一个可怕的缺省。”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众人一个思考的缓冲。
“太阳的演化是遵循物理规律的。氦闪，是恒星进入暮年后的必然阶段。如果这个过程存在一个所谓的‘真实原因’，那就意味着，它不是自然的。”
主控中心里，空气再一次凝固。
“不是自然的……”
龙老重复着这四个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是的。”
王智远推了推眼镜，调出了一副更加宏大的星图，那上面，是整个银河系的俯瞰图。
“能够人为干预一颗主序星的生命进程，甚至精确地诱发氦闪，这种技术手段所需要的能量层级和物理学认知，已经远远超出了2型文明的范畴。”
“根据我们的文明等级划分，这至少是3型文明，也就是河系文明才能触及的领域。”
“一个可以掌控整个银河系能源，视恒星为玩物的文明。”
王智远的话，象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还觉得是灭顶之灾的那三百万艘敌舰，在“3型文明”这个概念面前，突然变得象是一场幼稚的街头斗殴。
“所以，任务二的本质，不是去流浪星球搞侦查。”
“而是去调查一个至少是3型文明的‘犯罪现场’。”
王智远看向众人。
“我们去了，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甚至可能因为触碰到了某些不该触碰的东西，直接引来对方的关注。”
“那后果，不是我们现在能承担的。”
主控中心再次沉默。
如果说任务一是“做不到”，那任务二就是“不能做”。
一个年轻的参谋，嘴唇有些发白，他扶着控制台，才勉强站稳。
“那……那我们怎么办？”
“没得选了？”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巨石。
一个一直站在角落里，负责数据记录的年轻研究员，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王总师。”
王智远看向他。
“我们……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关于任务一？”
“天工星港过不去，但我们的舰队可以分批过去吧？把我们所有的‘天干’级战列舰都派过去，对着木星饱和攻击，不行吗？”
这个提议让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王智远没有直接否定，他只是调出了木星的质量数据和反物质导弹的当量数据，在空中构建了一个能量换算模型。
代表木星引力结合能的红色能量条，象一根通天彻地的巨柱。
而代表舰队全部反物质武器总当量的蓝色能量条，在它旁边，渺小得象一根牙签。
“我们的全部家当，能给木星挠个痒。”
“能量级差了八个数量级，这不是战术能弥补的，这是物理规律。”
那名年轻研究员的希望被无情地浇灭，他颓然地坐了回去。
就在这时，另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象是刚从物理实验室被抓过来的年轻人，扶了扶眼镜，也举起了手。
“王总师，我有个……可能很蠢的想法。”
王智远看了他一眼。
“说。”
“那个流浪星球，他们不是要推着星球跑路吗？”
年轻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能不能，帮他们一把，直接把星球对准了，撞向木星？”
“用一个星球去撞另一个星球，这总该够劲儿了吧？”
这石破天惊的发言，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连龙老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
这思路，确实够野。
王智远没有笑，他反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大胆假设，数据验证。你的思路没有问题。”
“我们先不考虑社会学和伦理问题，只从物理层面分析。”
“木星，作为气态巨行星，其内核并非固态。它的主要成分是氢和氦，内部是一个由金属氢构成的巨大内核。”
“单纯的物理撞击，哪怕是蓝星这个级别的撞击，大概率的结果不是‘爆炸’，而是‘融合’。”
王智远在空中模拟出了一个动画。
代表蓝星的蓝色小球，一头扎进了巨大的，代表木星的彩色气团里，然后……就没了。象一滴水导入了大海。
“蓝星会被木星强大的引力和内部高压瞬间撕碎、吞噬。撞击释放的能量会被木星厚重的大气层完全吸收，最终转化为热能，让木星变得更亮、更热一点。”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发生。”
“它甚至不会改变轨道，只会变得更重一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宸，突然开了口。
“我有个建议，王总工你看看，有没有可行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们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力量去炸它？”
林宸走到全息星图前，看着那颗巨大的木星模型。
“流浪星球世界，他们本身就有一万两千台行星发动机，对吧？”
王智远点头。
“对。”
“我们手里，还有一整个星球的自组织纳米材料，编号c-07，对吧？”
王智远再次点头，他好象意识到了什么。
“对。”
林宸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将木星和它周围的空域都圈了进去。
“那我们能不能，不当爆破手，当一个‘催化剂’？”
“利用他们现成的行星发动机提供基础能源，再用我们的c-07纳米材料，在木星的轨道上，给它现场手搓一个大家伙。”
林宸看向王智远，眼睛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
“比如，恒星炮或者引力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