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渐渐来到深秋,天气愈发寒凉,道路两旁的树木叶子全都被染成金黄,悠悠然落在地上。
入夜,明月高悬,寒风微拂。
即便沧州城为千年雄城,这个时间也渐渐沉寂下来。
白天因诸多外州江湖人入城,而显得喧嚣的空气,也逐渐变得平静。
沧州,安南侯府。
府中深处,司马玉堂居所之中。
这里是司马玉堂闭关之地,距离老侯爷司马涛所在的后山不远,没有司马玉堂的命令,一向很少有人过来。
但今晚,这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司马玉堂没有邀请对方进入房间,即便他的房间足够大,但房门却不够高,容纳不下对面的客人。
于是便只能坐在院子之中,伴着清风与明月会客。
此时,司马玉堂的脸色没那么好看,因为对方是不请自来。
客卿段承软趴趴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虽然司马玉堂很确信,自己的父亲已经发现了对方,并且能够击杀对方,但很可能父亲还没动手,自己就会先一步死在对方手上。
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
当然,他相信对方也没有那么蠢。
侯府有父亲坐镇,对方会不怕死的自己送上门来?
所以对方今晚过来,可能是有什么事情。
笃定父亲不会对他们动手。
心中各种念头转过,司马玉堂先开口了,沉声道:
“红袖招,我安南侯府跟你们好象没什么交集吧?不知阁下今夜前来所为何事?莫非你也想挑战我父亲?”
他的眼神也有些怪异,虽然之前对前方的人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还是感觉大开眼界。
在司马玉堂对面,有着一座小山,横向有三米多宽,四米多高。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哪里是山?
分明是一个人,一个肥胖到极致的女人。
她留着板寸短发,身上的肉一层叠一层,形成一片片肉浪,从上到下铺下来,摊到地面上。
但那一片片看似滑腻的肉浪,月光照在上面,却散发着淡淡金属光泽。
在肉浪身后,站着四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
全都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意。
眼前肉山一样的女人,正是红袖招的十二无常使之一,大欢喜菩萨。
红袖招作为大晋顶尖的杀手组织,成员极其神秘。
外界只知道他们有着十二无常使,可刺杀九境的无上大宗师,但对于他们的身份却是一无所知。
唯有大欢喜菩萨是个例外。
无他,此人实在长相太过鲜明,想藏都藏不住。
你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子,只能看到一层层肉堆在一起,似乎将鼻孔和眼睛都遮盖住了。
只听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如同三岁幼儿发出。
却没见大欢喜菩萨张嘴,而是腹部一涨一缩,由腹内传出,声音与她肉山一样的身躯极具反差感。
“老侯爷威震沧州,小女子哪来的胆子敢挑衅!”
“今晚过来,只是想跟司马侯爷商量一件事。”
小女子……
司马玉堂脸皮紧绷,控制自己没笑出来,心中暗自吐槽:你特么也好意思叫自己小女子?
口中则道:
“哦?不知你我有什么事可商量的?”
肉山内传出两声娇笑,让司马玉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实在是这动人的笑声,从这么一坨让人反胃的肉山体内传出,太过魔性。
“如今刀魔燕楚邀战老侯爷的事情已经传遍天下,此人年纪轻轻,就屡次挑衅侯府,想必侯爷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吧?”
“哼!是又如何?”
司马玉堂听到燕楚这个名字,声音都冷了几分。
他岂止想杀燕楚那么简单,他简直想将燕楚挫骨扬灰!
你特么能不能别笑了!!!
司马玉堂心中大吼,听你两声笑比老子挨上两刀还难受。
这个时候他倒有些羡慕一旁晕过去的段承了。
不用受这种折磨。
“那燕楚也与我红袖招有大仇,本座早就想杀之而后快,只不过没想到他成长如此快。”
“今晚过来,就是为了与侯爷商量,由我红袖招出人,你侯府出物,去把他给做掉!”
“哦?”
司马玉堂双眼微眯,问道:
“不知你想让我侯府出什么物?”
你特么……
司马玉堂再听到这笑声,脑门青筋一跳一跳,有些想杀人。
“听闻侯府前些年曾得到一枚龙虎大还丹,可增加九境武者三十年功力,这件事没错吧?”
“没错!”
司马玉堂强行抑制住怒气,冷哼道:
“你想要大还丹?那你打错主意了!”
“即便不用你动手,半个月后,约战之期就到了,燕楚照样会被我父亲杀死!”
那枚龙虎大还丹出自龙虎山,乃是侯府最珍贵的宝物之一,是他为自己日后进阶撼山境时准备的,怎么可能交出去?
大欢喜菩萨又笑了。
司马玉堂深吸口气,脸色铁青,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又缓缓松开。
“那刀魔修为一天一个样,再等上半个月,恐怕已经成为无上大宗师了,老侯爷有把握一定能杀得了他?”
“况且他身后有着太后一党,恐怕不一定会坐视老侯爷将他击杀吧?”
“但我红袖招不同。”
“只要侯爷愿意割爱,我可以保证,你明天就能见到燕楚的头颅!”
“而且除了杀燕楚的事,我小女子还有一物奉上,与侯爷交换龙虎大还丹。”
大欢喜菩萨身后的一名中年,走上前来,拿出一个锦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粉红色丹药。
“这是什么?”
司马玉堂皱眉看向那粉红丹药。
大欢喜菩萨腹部收缩,又想格格笑。
突然,一阵风吹来,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司马玉堂身前,出现一个高大英武的青年,一袭黑色锦衣,头发黑白参半。
他一出现,整个院落的空气顿时凝固,就连月光都无法再照进来。
而那个锦盒,已经出现在青年手中。
“老……老侯爷……”
大欢喜菩萨声音中充满忌惮,话音也不再从腹部发出,而是脸上的肉浪一动一动,嘶哑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