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在撕裂。
断断续续,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在【不朽神座】的指挥室内挣扎哀鸣。
四糸乃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斗。
冻结“距离”?
她的小脑袋无法理解这种事。
那是概念,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时间。
她催动全身的灵力,极致的寒气却并未扩散,只是诡异地渗透进虚无。
在她的感知里,那片扩张的黑暗“无”与神座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一条正在被“终焉”之力,以超越理解的方式,疯狂“缩短”的线。
她要做的,就是让这条线停下。
苏阳的声音响起。
“别去理解,四糸乃。”
“去定义。”
“你是冰的主宰。”
“在你的国度里,你的话,就是规则。”
“你说它冻结,它,就必须冻结。”
轰!
四糸乃的意识里,仿佛有一整片星海瞬间坍缩又爆炸。
对啊。
不是去遵守世界的规则。
而是让世界,遵守她的规则!
这才是苏阳教给她们的,属于“神”的思考方式!
“以我,冰之主,冰芽川四糸乃之名——”
少女的声音第一次褪去羞怯,显露出神只般的威严与绝对。
“此间‘距离’,永恒冻结!”
嗡——!
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从她身上喷薄而出,贯穿了神座,精准地钉在了那片黑暗的边疆!
那股侵蚀灵魂的“靠近”感,骤然一僵!
只是僵住了一瞬,那概念剥离的恐怖压力依旧存在,但那无可抵挡的吞噬之势,确实被强行摁下了暂停键!
【警报!!神国壁垒结构趋于稳定!】
哀鸣的警报,终于变得平稳。
四糸乃做到了!
她的小脸一片苍白,身体轻轻晃动,巨大的消耗让她有些脱力,但那双碧蓝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苏阳……我……我做到了!”
“做得很好,我的四糸乃。”
苏阳的赞美是她最好的恢复药剂。
同一时刻,梅比斯的推演抵达了终点。
“抓到你了!”
她眼中奔流的因果之网骤然定格,死死锁住了一段幽灵般的波动!
“它的‘抹除’并非持续!而是一种超高频的‘刷新’!每次刷新,都将判定范围内的‘错误’概念归零!”
“频率与模型已锁定!可执行因果规避!”
梅比斯瞬间将庞大数据流灌入神座内核,【不朽神座】舰体表面的法则纹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韵律明灭闪铄。
它象一个幽灵,完美地在“抹除”的波峰之间穿行。
【神国壁垒存在性干涉已规避!
危机,被暂时挡在了门外。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拖延。
真正负责“解题”的,是那位刚刚添加的家人。
“啊啦啊啦,两位姐姐可真厉害呢。”
时崎狂三妩媚地笑着,那只完好的酒红色右眼,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炽热与兴奋。
“那么,就轮到我了。”
“为aster,献上一点微不足道的见面礼。”
她的视线穿透了舰体,落向那片代表“无”的黑暗深处。
“aster,分身被抹除的刹那,确实看见了‘影子’。”
“那不是光与暗的影子,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狂三的声音带着妖冶的魔力,仿佛在揭示宇宙的禁忌。
“‘存在’的反面,即是‘非存在’。”
“那,就是‘影’。”
“【终焉】能抹除‘存在’,却抹不掉‘非存在’本身。”
“因为它一旦做到,它自己,也将不复存在。”
一个完美的悖论。
一个致命的死角。
“现在,就让我去那片‘不存在’的国度里,为您取来那把钥匙吧。”
狂三提着裙摆,身形如幻影般优雅行礼。
下一瞬,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的影子,融入了【不朽神座】冰冷的金属阴影中。
与此同时。
在那片死寂到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领域里。
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诞生了。
它没有形态。
没有质量。
甚至没有“存在”这个属性。
它,只是一个“影子”的概念。
时崎狂三的分身,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君临此地!
这里只有纯粹的“无”,以及……
“无”所投下的,“更深邃的无”。
那就是影子。
狂三的影子分身如鱼得水,在这片概念的死海中肆意遨游。
她能“看”见,那根漆黑长钉是“无”的中心,是所有抹除之力的源头。
她也能“看”见,那些天使之泪所化的畸形怪物,因神座的抵抗而陷入狂躁。
但她的目标不是这些。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根漆黑长钉,与破碎神域最深处,那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天使神骸之间。
那里。
有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神明亦无法触及的……“线”。
一道由“诅咒”与“怨恨”编织而成,连接着“终焉”与“神骸”的因果之线!
这才是整个诅咒仪式的内核!
长钉是刑具,神骸是电池!
斩断这条线,仪式将不攻自破!
“找到了哦……aster的猎物。”
影子分身发出无声的轻笑。
她象最顶尖的刺客,沿着“无”之中的“影”,悄无声息地滑向那条因果之线。
过程凶险到极致。
“终焉”的抹除之力,即便在这影子国度,也如无形的风暴。
每一次刷新,都让狂三的影子分身明灭不定,几乎被吹散。
本体的狂三,俏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凝重。
细密的香汗从她额角渗出,维持这种概念形态的分身,消耗远超创造百万军团。
但她酒红色的眼眸,却越来越亮。
这种在毁灭刀尖上起舞的感觉,让她战栗,让她沉醉。
终于。
那道影子分身,抵达了目的地。
她“站”在了那道虚幻的因果之线旁。
她伸出“手”,无法触碰。
但她已将这个“坐标”,这个存在于概念维度的绝对坐标,牢牢锁定!
“aster……”
“我已就位。”
“舞台的最前沿。”
一道意念,跨越了存在与非存在的界限,精准地传递回指挥室。
苏阳的嘴角,终于勾起。
他抬眼,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十香。
“干得漂亮,我的狂三。”
“舞台已搭好,追光已就位。”
“那么接下来……”
他的声音,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燃烧起来。
“十香,该我们的主唱,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