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里正热闹,田立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晓雅”两个字,便拿着手机起身,对几人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
“喂,晓雅。”田立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点饭桌上的热乎气。
“田立,你那边忙不忙啊?”电话那头的晓雅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犹豫。
“还行,正吃饭呢。啥事啊?”田立往嘴里塞了颗花生。
“是这样的”晓雅顿了顿,语气里透着点不安,“你上次卖给我的那个药师佛,碎了。”
“啥?”田立一口花生差点喷出来,嗓门陡然拔高,“不可能啊!那佛牌是九宝铜做的,坚硬得很,怎么可能碎?”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尊药师佛佛牌材质扎实,别说摔了,就算用锤子敲都未必能碎。
“我也不知道啊。”晓雅的声音更急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骑车上班,摸了摸脖子,发现那个亚克力外壳裂了个大口子,佛牌倒是没碎,可外壳碎得挺厉害。”
田立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亚克力外壳碎了。他拍了拍胸口:“嗨,我当啥事儿呢,外壳碎了没事,佛牌没坏就行。
那外壳本来就是起保护作用的,脆得很,磕一下就容易裂。”
“那你啥时候有空啊?”晓雅问道,“我把佛牌给你,你帮我换个新外壳呗?”
“行,你在家吗?我这两天忙完就过去拿。”田立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旧外壳我先收着,等忙完这阵,我带去泰国找鲁士师傅看看,重新修复加持一下,还能用。”
“我现在就在家,今天休息。”晓雅说,“你要是不忙,现在过来也行。
对了,你那药师佛还真有点效果,我戴上之后,脖子舒服多了,可一摘下来,那种酸疼感就又回来了,怪得很。”
田立心里咯噔一下。按理说,药师佛主健康平安,能缓解身体不适,可摘下来就难受,这情况有点蹊跷。
他看了眼饭桌上的阿赞林,心里有了主意:“这样吧,我正好请了位阿赞师傅来沈阳,现在正一起吃饭呢。
等会儿吃完饭,我带师傅过去给你看看,到底是中邪了还是别的原因,放心点。”
“那太麻烦你了吧?”
“没事,都是老同学,客气啥。”
挂了电话,田立回到座位上,脸上还带着点疑惑。
“哟,田老板,生意挺红火啊?”老谢一眼就看出他有心事,夹着块锅包肉打趣道,“吃个饭都有人找上门,这是又要开张了?”
田立笑了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是我高中同学,也在沈阳,就住这附近。
前段时间说脖子老难受,在我店里请了尊药师佛,戴上确实舒服了不少。
今儿早上说佛牌的亚克力外壳碎了,还说摘了佛牌脖子就疼,我琢磨着有点不对劲。”
他看向阿赞林,语气诚恳:“阿赞林师傅,等会儿吃完饭,麻烦您跟我跑一趟,帮我同学看看?
到底是啥问题,心里也有个数。”
阿赞林正夹着一块炖土豆,闻言点了点头,嘴里“嗯”了一声,继续吃饭。他话不多,但答应得干脆。
“可以啊田老板,”老谢眼睛一亮,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东北这地界儿,生意做得够大啊,人脉也广。
这发财的路子,可得带上我老谢啊!我最近是真缺钱,你也知道,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
“少来这套。”田立笑着推开他的手,“你老谢的家底,比谁都厚。
当年在泰国坑了多少人,现在还好意思哭穷?”
“哎呀,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老谢嘿嘿笑着,又往嘴里塞了块五花肉,“这不是想跟田老板混口饭吃嘛。
你看阿赞林师傅这么厉害,以后肯定有大生意,带上我,我给你们跑前跑后,保证靠谱!”
乌鸦在一旁听着,没说话,只是默默给阿赞林添了点啤酒。
田立没再接老谢的话,心里正琢磨着晓雅的事。按理说,药师佛佛牌没那么大“依赖性”,摘了就难受,莫不是真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先吃饭,”田立端起酒杯,对几人举了举,“吃完了再去看看情况。来,干一个!”
“干!”老谢立刻响应,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啤酒,抹了抹嘴笑道,“不管啥事儿,吃饱了再说!”
一个多小时后,饭局散场。几人裹紧外套钻进黑色越野车,这次换田立开车,先拐去他的佛牌店。
店里暖烘烘的,田立从柜台里取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条新的药师佛佛牌,九宝铜的牌身泛着温润的光泽,和晓雅那条一模一样。
“走,去苏家屯。”田立把锦盒揣进兜里,发动车子。
越野车驶离市区,朝着苏家屯方向开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田立不敢开快,路面结着薄冰,车轮偶尔会打滑。从铁西到苏家屯,平时一个小时的路,这天硬是开了一个多钟头。
“快到了,晓雅住白云村。”田立指着前方的村落,村口的老槐树枝桠上积着雪,像披了件白棉袄。
车子停在槐树下,田立给晓雅打了个电话。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红色大棉袄的女人从巷子里跑出来,冻得脸蛋通红,挥着手喊:“田立!这儿呢!”
正是晓雅。她跑到车边,搓着冻得发僵的手:“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我还以为得等天黑呢。”
“你这老同学有事,我能怠慢吗?”田立笑着下车,指了指身后的阿赞林三人,“这是阿赞林师傅,还有老谢和乌鸦,都是来帮忙的。”
晓雅赶紧点头问好,目光在阿赞林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这位师傅穿着黑色冲锋衣,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盘着串看着就沉甸甸的念珠,透着股说不出的气场。
阿赞林的视线扫过晓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女人身上,缠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虽然不重,却像根细麻绳,死死勒在脖颈处。
几人跟着晓雅往村里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晓雅的家在村子深处,是个带围墙的院子。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里空荡荡的,菜地里的土冻得硬邦邦,只剩下几株枯败的玉米秆立在雪地里。
“到了,这就是我老公家。”晓雅指着眼前的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瓷砖,在雪地里看着挺亮堂。
进屋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屋里铺着水泥地,墙上挂着红底金字的福字。
刚换好鞋,就从里屋走出一对老人,头发都白了,穿着厚厚的棉裤棉袄,是晓雅的公公婆婆。
“儿媳妇,这几位是?”老太太看着田立几人,眼里带着疑惑。
“婆婆,这是我同学田立,从铁西来的。”晓雅介绍道,“这几位是先生,专门来帮我看看脖子的。”
“哦,快坐快坐。”老爷子赶紧招呼众人坐下,老太太转身去厨房沏茶,搪瓷缸子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里面飘着几片茶叶。
“这位是泰国来的阿赞林师傅,专门解决这些邪乎事。”
田立指着阿赞林,对老两口说,“晓雅说脖子老难受,医院查不出问题,我就请师傅来看看。”
“唉,可不是嘛。”老太太刚坐下就红了眼眶,抹着眼泪说,“这丫头天天喊脖子疼,转个身都费劲,去了市医院、县医院,片子拍了一大堆,药也吃了不少,就是查不出毛病。
我和老头子都急坏了,寻思着是不是冲撞了啥不干净的,求神拜佛都试过了,也不管用”
老爷子在一旁叹气:“拖了快俩月了,人都瘦了一圈,这一直耗着也不是事儿啊。”
阿赞林没多话,从脖子上取下人骨念珠,珠子在他掌心滚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示意晓雅坐直,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低沉的经咒声在屋里响起,像远处传来的闷雷。晓雅起初还有点紧张,后来慢慢放松下来,闭着眼睛,眉头渐渐舒展。
老两口和田立几人都屏住呼吸,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经咒声和窗外的风声。
约莫五分钟后,阿赞林收回手,念珠重新挂回脖子上。
他看着晓雅,缓缓开口:“她身上跟着个婴灵,双手勒着她的脖子,所以会觉得难受。”
“婴、婴灵?”晓雅的婆婆吓得脸都白了,老爷子也愣住了,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脱手。
阿赞林从挎包里掏出一把柳叶,叶片上还带着点湿气,显然是特意处理过的。
“把柳叶擦在眼皮上,能开十分钟阴阳眼,你们自己看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老谢先接过一片,哆嗦着往眼皮上擦了擦:“反正都到这份上了,看看就看看。”
田立、乌鸦,还有晓雅的公婆也跟着照做。柳叶擦过眼皮,有点凉丝丝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等他们再次睁开眼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我的娘啊”晓雅的婆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老爷子赶紧扶住她,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像纸。
老谢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喘。
田立也僵在原地,虽然见过不少邪事,可亲眼看见婴灵勒着人的脖子,还是头皮发麻。
只有阿赞林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幕。
他看着那黑影,缓缓说道:“这婴灵怨气很重,就是执念太深,不肯离开。”
晓雅被众人的反应吓得不知所措,摸着自己的脖子,声音发颤:“我、我身上真有那东西?”
田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对晓雅说:“别怕,有阿赞林师傅在,能解决。”
“拿一面镜子来。”阿赞林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晓雅的婆婆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屋里跑,很快捧着一面镶着红边的圆镜出来,颤巍巍地递给晓雅。
晓雅接过镜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镜中看去这一眼,差点让她把镜子扔在地上。
阴阳眼下,镜中的景象清晰得可怕:她自己的脖子上,赫然搭着一双惨白的小手,手指细瘦如柴,指甲泛着青黑,死死地扣在她的颈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更吓人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婴儿脑袋歪靠在她的肩膀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青紫色,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尸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腐烂的孔洞。
那婴灵似乎察觉到她在看,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满嘴细密锋利的獠牙。
它对着镜子里的晓雅“咯咯”地笑,声音细弱却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这笑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身边的人都毫无反应。
婴灵的嘴凑近她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一股冰冷的腥臭味钻进鼻腔。
晓雅眼睁睁看着自己脖颈处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灰气,那是自己的生气,正被这婴灵一点点吸食。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向屋外,“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连隔夜饭都呕了个干净,地上顿时积起一滩浑浊的呕吐物,散发出酸腐的气味。
“闺女,闺女你没事吧?”晓雅的婆婆赶紧跟出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师傅,您快想想办法吧!
这鬼东西天天勒着她的脖子,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她怎么受得了啊!”
晓雅的公公也红着眼圈,对着阿赞林作揖:“是啊大师,求您赶紧帮忙解决了吧!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阿赞林看了眼屋外呕吐不止的晓雅,淡淡开口:“你们是田老板的朋友,我给个优惠价,两万块辛苦费就行。
换作旁人,这种驱邪的活儿,最少五万。”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
晓雅这病拖了俩月,医院的检查费、药费加起来快十几万了,啥用没有,现在花两万块能解决问题,简直太值了。
“行!2万就2万!”老爷子赶紧应下,“大师,我们该怎么做?您尽管吩咐!”
“去准备一碗奶粉,冲上热水;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碗煮鸡蛋,要带壳的。”
阿赞林条理清晰地吩咐,“再准备些香烛纸钱,越快越好。”
“好好好!这就去!”老两口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婆婆去厨房找奶粉、煮鸡蛋,老爷子则翻出家里备着的香烛纸钱,很快就凑齐了东西。
此时晓雅已经吐得没了力气,被婆婆扶着回到屋里,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涣散,看到阿赞林时,眼里满是哀求。
阿赞林没再多说,接过老两口端来的托盘,上面整齐地放着他要的东西。
他走到屋中央,先用纸钱在地上围了个圈,接着把冲好的奶粉、白米饭、煮鸡蛋一一摆在托盘里,放在圆圈中间。
托盘两侧各点上一支白蜡烛,火苗跳跃着,映得周围的墙壁忽明忽暗。
他拿起四根香,点燃后对着晓雅的方向拜了四次,动作缓慢而庄重,每一次弯腰都像是在与无形的存在沟通。
拜完后,他将香插在白米饭里,四根香的烟笔直地往上飘,在空中交织成一股,久久不散。
做完这些,阿赞林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木棺材,棺材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将小棺材放在托盘旁,打开棺盖,从碗里拿起一个煮鸡蛋放进去,又端起那碗奶粉,仰头喝了一大口,接着对着棺材猛地喷了出去牛奶混着他的气息,在棺材里溅开,打湿了鸡蛋。
他又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纸,三两下剪成一个小人的模样,用指尖蘸了点奶粉,在纸人胸口画了个简单的符文,然后将纸人放进棺材,压在鸡蛋上面,缓缓合上棺盖。
做完这一切,阿赞林走到晓雅面前,示意她坐直。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晓雅的头顶,闭上眼睛,再次念起了驱邪经咒。
低沉的经咒声在屋里回荡,比之前更加急促,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随着经文声响起,地上的纸钱圈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托盘里的香烛火苗剧烈摇晃,那支插在米饭里的香,烟柱突然往下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
晓雅只觉得头顶传来一股暖流,顺着脊椎缓缓淌下,脖子上那种被勒住的窒息感渐渐减轻了些。
她能感觉到,那婴灵似乎在挣扎,耳边的“咯咯”笑声变成了尖利的啼哭,却又很快被经咒声压了下去。
老两口紧张地盯着阿赞林,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田立和老谢、乌鸦也屏住呼吸,看着这场诡异的驱邪仪式地上的纸钱圈、跳动的烛火、沉默的小棺材,还有那不断回响的经咒声,构成了一幅让人脊背发凉的画面。
众人都攥着心,盯着阿赞林的动作,以为这婴灵会乖乖被经文降服,顺着仪式散去。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晓雅突然眼白一翻,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剧烈抖动起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憋得通红,眼看就要喘不上气。
众人这才看清,那婴灵的小胳膊勒得更紧了,细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晓雅的皮肉里,原本模糊的黑影竟凝实了几分,青紫色的皮肤上浮现出更清晰的腐烂痕迹。
“怎、怎么回事?”晓雅的婆婆吓得腿一软,抓住老爷子的胳膊才没倒下。
更吓人的还在后面。晓雅满头的头发突然一根根竖了起来,像插满了钢针,乱糟糟地顶在头上,活脱脱像传说里的黑山老妖。
她的脸瞬间扭曲,额头、脸颊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有蚯蚓在皮肤下游走,嘴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刺耳,完全不是她自己的嗓音:
“我不走!我不走!”那声音里满是怨毒和疯狂,“你们谁也别想赶我走!要么一起死!同归于尽!”
显然,这婴灵被逼到了绝境,开始拼死反抗,甚至借着晓雅的身体发狠。
“师傅!求求您想想办法啊!”老两口急得直跺脚,看着晓雅痛苦挣扎的样子,眼泪哗哗往下掉。
阿赞林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厉色:“别急,我有办法。”他盯着晓雅身上的婴灵,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走,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他捡起刚才分剩下的柳树枝条这柳条经过他之前的加持,本就带着驱邪的力量,而柳树属阴,最能克制阴邪之物。
阿赞林攥紧柳条,猛地朝着晓雅后背抽去!
“啪!”
柳条抽在衣服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虽然看不见婴灵被打的样子,却清晰地听见一声尖利的啼哭,像被烫到的猫,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晓雅身上的黑影剧烈晃动了一下,勒着脖子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啪!啪!啪!”
阿赞林接连挥动柳条,专挑婴灵附身最明显的位置抽打。
每抽一下,就有一声啼哭响起,那声音从尖利渐渐变得嘶哑,带着浓浓的痛苦。
可这婴灵也是执拗,竟操控着晓雅的身体猛地跳起来,像疯了一样往屋外冲,嘴里还尖叫着:“杀了你们!都给我死!”
“拦住她!”阿赞林低喝一声,“不能让她跑出去,否则仪式就断了!”
田立、老谢和乌鸦反应极快,立刻围了上去。
晓雅被婴灵操控着,力气大得惊人,像头失控的野兽,在屋里上蹿下跳,一会儿撞翻椅子,一会儿扑向窗户,嘴里还发出嗬嗬的怪响。
“抓胳膊!”田立大喊一声,率先扑过去抱住晓雅的腰。
老谢和乌鸦赶紧抓住她的胳膊,三人合力才把她按住。
可晓雅还在疯狂挣扎,手脚乱蹬,差点把田立的胳膊咬出血来。
“跟抓猪似的!”老谢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这小东西劲儿真不小!”
折腾了好一会儿,四人才总算把晓雅按在椅子上。
乌鸦眼疾手快,从院里找来捆柴火的绳子,把晓雅的手脚牢牢绑在椅腿上。
晓雅还在拼命扭动,椅子被摇得咯吱作响,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像是婴灵在咒骂。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阿赞林眼神一厉,从黑木小棺材里取出那张剪好的纸人。
纸人被牛奶浸湿了边角,上面的符文泛着淡淡的红光,他一把将纸人按在晓雅的额头上。
“嗡嗡嗡
控灵咒的经文从他口中涌出,比之前的驱邪咒更加急促凌厉,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的手掌紧紧按着纸人,力道之大,指节都泛白了。
众人清楚地看到,晓雅脖子上的婴灵黑影剧烈扭动起来,像被无形的钳子夹住,发出无声的嘶吼。
它的小胳膊疯狂拍打晓雅的脖颈,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纸人散发出的红光。
那红光像一张网,死死将它罩住,随着咒语声越来越急,红光渐渐收紧,将黑影一点点往纸人上拽。
晓雅的身体又开始抽搐,嘴里发出模糊的呻吟,额头上的纸人却像长在了皮肤上,纹丝不动。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婴灵的挣扎越来越弱,黑影渐渐变得稀薄,最后猛地一颤,化作一道细长的黑光,“嗖”地一下被纸人吸了进去纸人瞬间变得乌黑,上面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黑纸上游走闪烁。
“快!”阿赞林低喝一声,迅速揭下纸人,转身就往小棺材里塞。
纸人刚进去,他“啪”地合上棺盖,从包里掏出一卷五色线,三两下将棺材缠得严严实实,打结的手法繁复诡异,最后还在绳结上滴了一滴自己的指尖血。
做完这些,他双手捧着小棺材,闭上眼睛再次念诵起来。
这次的经文低沉厚重,带着禁锢的意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棺材上钉下一根无形的钉子。
随着经文声,棺材表面的符文亮起微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抓挠声,却很快被经文声压了下去。
晓雅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抽搐,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褪去了之前的青紫色。
“把她扶到床上休息。”阿赞林头也不抬,继续捧着棺材念咒,“这婴灵怨气太重,刚才只是被暂时镇住,我得继续加持,免得它破棺而出。”
老两口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合力将晓雅扶进里屋的床上。晓雅已经昏睡过去,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还在做噩梦。
阿赞林又拿起地上的纸钱,递给老爷子:“把这些烧了,算是给它的一点安抚,能减轻些怨气。”
“好好好!”老爷子接过纸钱,拉着老伴就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寒风正紧,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用火柴点燃纸钱。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黄纸,很快燃起一团火焰,纸灰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往上飘,像无数只黑色的蝴蝶。
“唉,造孽啊”老太太看着火苗,抹着眼泪念叨,“不管咋说,也是条小性命,烧点纸,让它安心去吧”
屋里,阿赞林依旧捧着小棺材,嘴唇不停翕动,经文声从未停歇。
棺材表面的符文时明时暗,里面的抓挠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了。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禁锢咒并不轻松。
田立和老谢、乌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婴灵挣扎的狠劲还在眼前晃,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婴灵竟如此难缠。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阿赞林才停下念诵,长长舒了口气。
他将缠满五色线的小棺材放进挎包,拉上拉链,这才对众人说:“暂时没事了。这棺材能镇住它七七四十九天,等处理完那边的事,我继续加持化解它的怨气。”
老两口刚烧完纸钱进来,一听这话,连忙对着阿赞林作揖:“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您真是救了我们家晓雅啊!”
“钱我稍后就让晓雅转给您。”老爷子赶紧说。
阿赞林摆了摆手:“不急。先让她好好休息,醒来就没事了。”
屋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还在呼啸。
田立看着里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阿赞林,心里对这位师傅的本事多了几分敬佩看来今晚对付那女鬼,总算有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