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震脸上露出愧疚之色，连忙躬身认错：“您批评得是，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一定注意，凡事多请示、多沟通。”
王庭之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回去吧，路上小心。广贵的担子重，你好自为之。”
蒋震再次道谢，转身上车。
车子驶离庭院，消失在夜色中，王庭之依旧站在门口，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一个月后，广贵省省委大楼的灯光，比往常亮得更早、灭得更晚。
这一个月里，蒋震按照和王庭之商定的思路，牵头成立了扩大内需工作领导小组，抽调省发改委、财政厅、农业农村厅等部门的骨干力量，细化各项消费刺激措施，形成了一份详实的《广贵省扩大内需暨消费提升专项实施方案》，附带厚厚的调研数据和补贴明细。
方案敲定后，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奔赴京城，对接国阁院相关部门，争取政策授权和资金支持。
坐在飞往京城的专机上，蒋震望着窗外的云层，心中豁然开朗。
他忽然明白，之前领导让他在广贵抓扶贫、搞反腐，并非偶然。抓扶贫，是让他沉到基层，真正摸清广贵省的贫困现状和百姓需求，知道政策该往哪里发力；搞反腐，是打掉那些不作为、乱作为的腐败分子，净化政治生态，为后续经济政策的落地扫清障碍、凝聚执行力。
如今再看，这两步都是为了今天的扩大内需工作铺路，领导的考量，远比他想得更为深远。
可这份通透，并没有减轻他此行的压力。
他清楚，这份方案涉及的补贴金额大、政策调整幅度广，必然会遭遇不小的阻力。
果不其然，在国阁院经济综合司办公室，负责人接过蒋震递过去的方案，只翻了几页，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他把方案放在桌上，质疑道：“蒋书记，你们广贵省这方案，力度是不是太大了？单是农机补贴、房补车补这几项，算下来就要申请几十亿的专项资金，国家拿出这么多钱，最终能拉动多少消费、产生多少效益，都是未知数。这种大规模的消费刺激，风险太大了。”
蒋震早有准备，从容起身，指着方案里的明细说：
“李司长，这份方案里的每一项补贴、每一个措施，都是我们组织专班，用了半个多月时间，走遍广贵全省十六个地市、几十个乡镇调研出来的，绝非凭空设想。就拿农机补贴来说，广贵山地占比高，传统耕作效率低，农户急需农机却买不起，我们的精准补贴能直接撬动农户的投入意愿，带动农机生产、销售产业链，同时提高农产品产量和品质，形成良性循环。”
“那房补车补呢？”李司长皱眉问。
“房补车补也是一样，我们不搞普惠式补贴，只针对刚需群体和置换需求，既能稳住房地产和汽车这两个支柱产业，又能切实减轻百姓负担。再加上对中小企业的纾困和消费券的发放，核心就是激活资金循环——让百姓敢花钱、企业能运转，只要经济活起来了，广贵省的经济必然能实现质的飞跃。”
李司长却不认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的冷水：“蒋书记，这种消费补贴模式，我们之前在多个省份都搞过，效果参差不齐，很多时候都是钱花出去了，消费却没真正拉动起来，反而滋生了不少钻空子骗补贴的乱象。你们广贵省想搞特例，恕我直言，难度很大。我先去找张副总务汇报一下，他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