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车?”
田半夏气笑了,这车可是新换不久的。
她白了林富贵一眼,故作凶狠地警告:
“我哥那儿可有你档案,敢跑路就让公安逮你。”
林富贵没接茬,转而冲老太太笑道:
“奶奶,我先走啦,改天专程来看您!”
说罢蹬车就跑,还不忘回头冲田半夏喊:
“那些资料都是假的!车我这就卖黑市去!哈哈哈傻妞!”
见田半夏作势要追,林富贵猛蹬几脚,一个拐弯窜上大路。
身后传来田半夏气急败坏的喊声:“老娘借你一百个胆子!”
循着昨日的记忆,林富贵骑着自行车来到西郊那片树林。
西下无人看管,他径首骑车钻入林中。
这片人工种植的速生林地面平整,既无盘根错节的藤蔓,也无碍事的茂密灌木杂草。
他骑着车在林间灵活穿行,发现飞鸟时无需下车,首接举起弹弓就能射击。
待击中目标后,再骑车过去拾取,狩猎效率比徒步时高出许多。
昨日狩猎过的区域,鸟群数量己明显减少。
所幸这片林子面积广阔,昨日探索的范围尚不足五分之一。
随着不断深入林区,骑行带来的速度优势愈发明显。
每当背篓装满半筐猎物,林富贵就将其收入神秘空间,这是为了防止死鸟血液凝固。
为了进一步提升效率,保持鸟血新鲜,他特意暂缓了放血处理——这些鸟血明日出海时将派上大用场。
考虑到还要去找魏长兴,他并未对林中鸟群赶尽杀绝。
在连续收获七次,加上背篓里的大半筐猎物后,便适时收手。
对猎手而言,最大的制约因素从来不是猎物稀缺,而是体力与距离的限制。
如今拥有储物空间且解决了温饱问题的林富贵,完美突破了这两大瓶颈。
这让他想起与孙大奎猎野猪那晚,即便成功捕获猎物,运输过程依然困难重重。
他过去打鸟时也是如此:近处的鸟群猎尽后,若走远些多打些,回程时便无力背负。
一来体力不支,二来饥饿难耐,途中不得不吃掉部分猎物充饥,最终能带回家的所剩无几。
因此以往他打到鸟,多半只能当场食用,真正能带回家的寥寥无几。
此刻,他寻了根低矮的树杈,用竹盆接住放出的鸟血,再将猎物倒挂在草绳上沥血。
待背篓装满后,用枯草覆盖表层遮掩,便背着竹篓骑车前往医院寻找魏长兴。
如今背负满筐猎物对他而言轻而易举,而过去最多只能背大半筐,途中还得吃掉半数补充体力。
有了储物空间后,哪怕食量依旧像以前一般惊人也不再是负担。
深山中的鸟群远比这片林子密集,无论猎获多少,都能轻松带走,再不必为运输问题发愁。
林富贵心中暗叹,若是这储物空间能早些出现,单凭自己这一手打鸟的本事,也不至于过得如此窘迫。
他轻叩魏长兴办公室的门,开门的田半夏一见是他,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凶巴巴的。
她眯起眼睛,那张可爱的脸蛋硬是摆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恶狠狠地问道:
“今天听说有人叫我‘傻妞’,你说这事儿该怎么算?”
林富贵立刻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愤然道:
“谁这么大胆?告诉弟弟,我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田半夏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竟被噎住了。
她没好气地抬手给了林富贵胳膊一巴掌,笑骂道:
“就是某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
随即又揶揄道:“自行车卖了没?”
“还没顾上,下次一定。”
林富贵嬉皮笑脸地挤进门,冲着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魏长兴说道:
“哥,我又去林子里打了些鸟,你找两个袋子,给老爷子和家里都带些回去。”
魏长兴随手抛来一支烟,笑道:
“我就说嘛,你小子不是那种放不开的人。
还以为你让我下班等你,是要跟我一起去阿冰那儿呢。”
林富贵接过烟叼在嘴上,一边卸下竹背篓。
田半夏在他身后帮忙扶了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枯草后,眼睛顿时一亮,嘴上却嫌弃道:
“怎么比昨天打的少?”
“还有一背篓藏在林子里呢。“林富贵笑着解释:
“大白天的挂的满车都是,太招摇,太扎眼了。”
“确实该谨慎些。“魏长兴吐了个烟圈,神色略显凝重,说:
“幸好你没张扬,否则这些鸟怕是得分一半送到医院食堂去。”
林富贵疑惑道:“怎么回事?”
魏长兴苦笑着解释:“今早医院临时开会通知,福州市也要开始推行‘大锅饭’了。
各家各户的厨房估计都保不住,你这会儿带着这么多鸟来找我,被人看见难免会有人嚼舌根。”
林富贵立刻会意——魏长兴作为干部必须以身作则,这些鸟若是明目张胆地带回家,难免会惹人非议。
“那还是别往家带了,免得招人眼红。”林富贵点头表示理解。
干部身份特殊,顾虑自然比普通百姓要多些。
他随即皱眉问道:“城里人口这么密集,搞大锅饭怕是不容易吧?”
田半夏插话道:“我们学校也通知了,从下周一起,所有师生的粮食关系都要转到学校。
每人先交12斤粮食作为这个月的口粮,以后只能吃食堂。
下个月开始,粮店就不再对个人售粮了。”
“医院也是这个政策。“魏长兴叹了口气“没有工作单位的,由街道办组织办集体食堂。”
这个政策确实老大哥三十年前都没行得通的事,非要头铁去碰一碰!
林富贵刚在沙发上坐下,烟都还没点上,就猛地站起身:
“那还等什么?趁着今天还能开火,赶紧把这些鸟都处理了!
哥,你要是能联系上安哥,让他抓紧时间帮你们多囤些咸鱼干,越多越好!”
魏长兴被林富贵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
“怎么了?不就是吃大锅饭吗?你怎么比我们还着急?”
“我们村己经吃了一个多月'大锅饭'了,你说我能不着急吗?”林富贵苦笑着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凑到魏长兴耳边:
“哥,我承你们一家的情,今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赶紧囤粮吧,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家里的几个孩子着想。
等大锅饭的风气一起来,再想私下找吃的,可就难上加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