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轰鸣声终于止歇,取而代之的是金属冷却时发出的噼啪爆响,以及伤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导浮空舰】,此刻就象是一条被抽了筋、扒了皮的死鱼,半截身子深深地插进了黑松林的泥土里,尾部高高翘起,断裂的创口处还在不断向外喷吐着幽绿色的酸雾和黑烟。
“啧啧啧,这可是好东西啊。”
苏笑背着手,象个刚吃完饭出来遛弯的大爷,慢悠悠地走到了这堆价值连城的废墟面前。
他抬起脚,在那块还残留着高温的秘银装甲板上蹭了蹭,把他那双沾满泥土的鞋底擦得干干净净。
“虽然是个半残品,但好歹也是九阶的造物。光是这身皮,拆下来就能换不少晶体矿吧?”
苏笑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艘飞船,仿佛是在菜市场挑拣烂白菜。
在他身后,林妍欣收起了那对狰狞的骨翼,手中的幽能骨刃虽然已经归鞘,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她厌恶地看着这堆废铁,冷哼了一声: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种靠资源堆砌起来的玩具,也就只能吓唬吓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着了。”
“话不能这么说嘛,二当家。”苏笑回过头,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勤俭持家可是咱们的传统美德。再说了,这可是人家李大少爷千里迢迢送来的‘快递’,咱们要是嫌弃,那多不礼貌?”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飞船那变形严重的舱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被人从里面暴力踹开了。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缕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是李兆基。
这位曾经风度翩翩、在指挥室里品着红酒指点江山的李家三少爷,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贵公子的模样?
他那一头精心打理的金发被烧焦了一大半,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那套昂贵的礼服更是变成了布条,挂在身上显得滑稽可笑。
“咳咳咳……该死……该死的……”
李兆基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会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扶着舱门,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苏笑。
“苏……苏笑!!!”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为吸入了过量的酸雾而变得沙哑难听,
“你……你居然敢……你居然敢击落我的飞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李家的继承人!我是中央龙城的贵族!你这个卑贱的……该死的……泥腿子!”
李兆基一边骂,一边颤斗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碎了一半的通信水晶,似乎想要调用支持。
然而,苏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戏谑笑容,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新的瓜子,当着他的面嗑了一颗。
“咔嚓。”
清脆的嗑瓜子声,在这个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骂完了?”苏笑吐掉瓜子皮,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李兆基被苏笑这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给气得浑身发抖,
“你给我等着!我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我父亲……还有秦家……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把你的领地夷为平地!把你碎尸万段!”
“求救信号?”
苏笑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依旧有些阴沉的天空。
“李少爷,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
“这里是天灾区。”
“你以为,你的信号能穿透我的虫群网络?”
苏笑的话,象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李兆基最后的希望。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通信水晶,这才发现,上面那原本应该闪铄的信号灯,此刻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不……这不可能……”李兆基绝望地喃喃自语,“我是贵族……我有特权……我有……”
“你有病。”
苏笑打断了他的呓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冰冷。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摆你那套贵族的谱?”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距离文明几万公里的荒郊野岭,你那所谓的身份,连一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苏笑缓缓走到李兆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现在,你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战俘。”
“或者说……实验材料。”
听到“实验材料”这四个字,李兆基猛地打了个激灵,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李兆基剩下的话给扇回了肚子里。
动手的不是苏笑,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阿巴瑟。
这位虫群的进化大师,此刻正用一种极其狂热、极其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兆基,那眼神,就象是一个老饕看到了绝世珍馐。
“人类……贵族血统……基因串行……虽然劣质,但……胜在稀有。”
阿巴瑟那几只细长的附肢在空气中兴奋地舞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那双浑浊的复眼几乎贴到了李兆基的脸上,象是要通过皮肤直接看穿他的dna双螺旋结构。
“恐惧……刺激……肾上腺素分泌……口感……极佳。”
“带走。”
苏笑甚至懒得再看这位李大少爷一眼,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把他,还有那飞船里还没断气的幸存者,统统打包带回进化腔。阿巴瑟,这些都是你的了。记得,别一次性玩坏了,细水长流,懂吗?”
“遵命……主宰。”
阿巴瑟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昆虫振翅般的笑声。
她伸出副肢,直接卷起了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翻着白眼昏死过去的李兆基,就象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朝着主巢深处拖去。
至于飞船里那些还在哀嚎的船员和侍从?
在虫群眼里,除了“生物质”和“实验体”这两个标签外,他们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走吧,二当家。”
处理完了“垃圾”,苏笑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那一脸嫌弃的林妍欣,
“来都来了,进去参观参观?这可是九阶的大家伙,虽然坠毁了,但里面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没坏。这李家富得流油,指不定藏着什么宝贝呢。”
林妍欣虽然对这艘充满铜臭味的飞船没什么好感,但一想到能搜刮战利品,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进去看看可以。”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片,“但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我就把这飞船彻底拆了。”
“放心,放心,最恶心的东西已经被阿巴瑟拖走了。”
苏笑嘿嘿一笑,率先钻进了那还在冒烟的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