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傍晚,傲来城魂导列车站。
林誓辰早早地等在了出站口,心情带着一丝难得的雀跃。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随着人流出现时,他感觉周围喧嚣的背景音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古月娜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的模样,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罩着一件淡紫色的薄纱外套,银发紫眸,在略显杂乱的车站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轻易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她看到了林誓辰,脚步微顿,随即向他走来。
“等很久了?”她走到近前,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林誓辰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刚到。”
林誓辰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并不算重的行李,“走吧,带你去尝尝傲来城的海鲜夜市,这个时间正好。”
古月娜微微颔首,没有反对。
夜晚的港口夜市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烧烤的香气、辣椒爆炒的镬气以及海风特有的咸腥味。
林誓辰熟门熟路地带着古月娜穿梭在摊位之间,点了炭烤生蚝、蒜蓉扇贝、清蒸海鱼,还有本地特色的海鲜粥。
古月娜起初还有些拘谨,但看着林誓辰兴致勃勃地介绍,也慢慢拿起筷子,小口品尝起来。
她的吃相很优雅,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有些违和,却又奇异地融洽。
“怎么样?”林誓辰期待地问。
“还不错。”古月娜点了点头,看着碗里林誓辰特意为她挑掉鱼刺的嫩白鱼肉,眼神微动。
饭后,两人手牵手沿着海堤漫步,远离了夜市的喧嚣,耳边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轮船汽笛。
“你的伤,好转了吗?”林誓辰关心地问。
“好多了。”
古月娜停下脚步,面向大海,夜风吹拂起她额前的银发,“说说你的斗铠和魂技吧。你之前提到,有变化。”
提到这个,林誓辰立刻正色起来。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组织了一下语言。
“嗯,从魂骨融合后就开始变了,不仅仅是魂环,我感觉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尤其是对自然界各种元素的流动,变得异常敏锐。”
“不仅仅是风,还包括水汽、草木生机,甚至脚下大地微弱的脉动它们似乎都在与我产生某种共鸣。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淡青色的风旋悄然浮现,但这风旋之中,隐约夹杂着极其微弱的、其他颜色的光点,如同自然界中斑斓的元素精灵。
“我的第一魂技,原本的‘风王契约’,现在”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它似乎进化了,或者说,揭示了更深层的力量。我暂时称它为——‘自然低语’。”
古月娜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认真地听着。
“它不再局限于驾驭风,而是让我能倾听并引导周围环境中的基础自然元素之力,感知到水汽的聚集、草木的轻微律动,甚至能借此模糊地感知到一定范围内带有恶意的生命气息。”
古月娜心中已经有答案了,这是位面的权柄,他的身上出现了位面权柄。
位面改朝换代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现在林誓辰身上出现的变化,很有可能是上一代位面之主的最后反扑。
祂这是把所有希望压在了林誓辰的身上。
古月娜不动声色的撒谎,她感觉这事不能说,“没想到魂骨居然能做到这种情况。”
“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我记得…没有。不过是好事,不是吗?”
林誓辰看着古月娜平静的紫眸,心中那一丝因未知而产生的忐忑悄然平复。
“是好事。”
他点了点头,指尖的风旋散去,重新牵起古月娜的手,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长,交织在一起。
“只是感觉前路更加…浩瀚了。原本以为风元素的尽头便是极致的速度与切割,现在却发现,那可能只是通往更广阔世界的一扇窗户。”
古月娜任由他牵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与他并肩走在微凉的海风中。
她听着他的话,心中思绪翻涌。
位面权柄的萌芽,这何止是“浩瀚”?
这是背负了一个位面残存意志的希望与重量。
这秘密太过惊人,一旦泄露,林誓辰将瞬间成为众矢之的,无论是圣灵教、传灵塔,甚至是联邦内部某些势力,都不会允许这样一个潜在的“位面之主”成长起来。
“窗户之后,是新的天地,也伴随着新的风暴。”
古月娜的声音很轻,仿佛融入海风之中,“你的‘自然低语’,在彻底掌握之前,不要轻易示人。它或许不能直接赋予你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在感知、规避、乃至借势方面,有着寻常魂技难以企及的优势。”
她这是在隐晦地提醒他,这力量的核心在于契合与引导,而非蛮横的征服,要善用其特性。
“我知道的。”
林誓辰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嗯。”
“剩下的魂骨记得融合。”
“好,但感觉…好像有一条更清晰,但也更陌生的路在面前铺开了。”
“走下去便是。”
古月娜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仿佛早已预见了他终将踏上这条道路,“你有这个资格。”
两人不再谈论魂技与修炼,只是静静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海涛声是永恒的背景音,月光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
林誓辰偶尔指给她看远处海面上渔船的灯火,或者讲述一些童年在这海边发生的趣事。
古月娜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嘴角会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时间悄然流逝,月上中天,海风带来的凉意渐深。
“我…得走了。”
古月娜眼中尽是不舍。
“啊?你不是才来吗?”
古月娜靠在他的肩膀上,“老师找我,课题我得参与。”
林誓辰轻轻叹出一口气,“好吧。”
古月娜蹭了蹭林誓辰的脸颊,“我们的未来还很长的,我只是去参与课题而已,你没事做的话,来找我?”
古月娜这难得流露的依赖和撒娇般的语气,让林誓辰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环住她的肩膀,感受着她发丝间清冷的香气,心中那点因离别而生的失落被冲淡了许多。
“好,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妈妈,就去找你。”
他低声承诺,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你的课题重要,别太累着自己。”
“嗯。”古月娜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贪恋地汲取了片刻的温暖,才直起身。
她抬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林誓辰的脸颊,紫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清晰而专注。
“照顾好自己。记住我说的话。”
她指的是关于“自然低语”需要保密,以及傲来城可能不太平的提醒。
“我会的。”林誓辰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
“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好。”
车站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映照在光洁的地面上。
喧嚣的人潮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世界中心只剩下彼此。
林誓辰牵着古月娜的手,走得很慢,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流逝得再缓慢一些。
他能感觉到掌心中她微凉的指尖,以及那份不同于常人的、内敛的柔软。
“课题会很麻烦吗?”他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知道古月娜口中的“老师”和“课题”绝非寻常,那背后牵扯的可能是他难以想象的庞大世界。
古月娜微微摇头,侧脸在车站顶棚投下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应该吧,有老师带着我呢。”她的回答依旧简洁,但那份笃定与从容,无形中安抚了林誓辰的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自己在傲来城,多加小心。我感觉这里,似乎有些不对。”
她没有明说,但林誓辰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我会的。”
他郑重地应下,“等我安顿好妈妈,融合了魂骨,就去找你。”
“好。”
古月娜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紫眸中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暖意,“我等你。”
他们走到了检票口前。排队的人不多,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林誓辰松开手,将行李递给她。
“到了给我个讯息。”他看着她,目光专注,仿佛要将这一刻烙印在灵魂深处。
古月娜接过行李,点了点头。
“嗯。”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围是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嘈杂声响,但他们之间却仿佛有一圈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喧闹。
最终,还是古月娜先动了。
她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在林誓辰反应过来之前,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触感微凉,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却又无比柔软,像是一片雪花悄然落在心尖,瞬间融化,留下无尽的悸动与滚烫。
这个吻短暂得如同幻觉,一触即分。
古月娜迅速后退了半步,平日里清冷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罕见地飞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林誓辰震惊的目光对视。
“走了。”
她低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
说完,不等林誓辰回应,便近乎逃也似地转身,刷票走进了检票通道,那窈窕的背影竟透出几分仓促和慌乱。
林誓辰彻底僵在了原地。
唇瓣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如同烙印般深刻。
周围所有的声音、光影、人流,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耳膜,咚咚作响。
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过了好几秒,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温度和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惊喜、难以置信和汹涌甜蜜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思绪。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耳根更是红得滴血。
他在原地呆立了许久,直到车站广播再次响起,提醒着下一班列车的讯息,他才猛地回过神。
嘴角无法抑制地、极大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绽放在他脸上,怎么也收不回去。
之前的离愁别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澎湃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让那过高的温度降下来,却发现只是徒劳。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她微微踮脚时轻颤的睫毛,靠近时身上清冷的幽香,唇上那短暂却刻骨铭心的触感,以及她后退时那罕见的羞涩
每一帧画面都无比清晰,反复播放,让他的心跳一次又一次地失序。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勉强平复了一些激荡的心情,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朝着出站口走去。
脚步比起之前送她时,明显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
暗处
千古丈亭死死咬住牙关,好不容易找到这个人的行踪了,结果结果给我看了这么一出!
我真的是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