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晨光熹微。
重庆江北区,一支非同寻常的车队正在集结。它并非军列,却自带肃然之气;它旨在游历,却装备精良得令人侧目。
核心是十五辆通体墨绿、线条硬朗的大型房车。它们并非市面流通的款式,车身上有不起眼的“红岩·定制”铭牌,这是文明执掌的国民汽车集团旗下重型车辆公司的特殊产物。基于成熟的军用越野卡车底盘改造,全时四驱,底盘升降,轮胎防爆,车窗防弹等级不详但显然不低。每辆车内部都经过人性化奢华改装,卧室、卫浴、小厨房、会客区一应俱全,卫星通讯和独立发电系统确保在旷野也能保持舒适与联络。
车队前后,是四辆经过深度改装的路虎卫士越野车,同样强化了防护与通信能力。最为夸张的,是一辆重型平板拖车,上面稳稳固定着一架中型“苍鹭”直升机,旋翼折叠,机身流畅,油箱已加满。十五名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行动干练的大禹国际安保人员,早已各就各位,检查车辆、调试设备、规划路线,默契无声。
肖镇、秦颂歌与文明、关佳慧两对夫妇率先抵达集合点。很快,另一辆低调的轿车驶来,文强和黄颜兮下了车。文强一身休闲装,精神焕发,黄颜兮则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温婉,显然已从早前的事件中恢复,更添一份笃定与幸福。
“二哥,二嫂!”肖镇和秦颂歌迎上去。
“好家伙,这阵仗!”文强看着眼前钢铁洪流般的车队,吹了声口哨,“知道的咱们是去旅游,不知道的以为要远征呢。”
文明笑道:“安全第一,舒服第二。这可是咱自家厂子出的好东西,正好拉出来溜溜,做个长途测试。直升机是镇子坚持要带的,说万一有个急事或者想看看不一样的视角,方便。安保兄弟们也都是精锐,大部分是退役特战出身,有他们在,咱们才能安心看风景。”
关佳慧补充道:“路线规划好了,走318国道精华段,从重庆出发,经四川,目标暂定拉萨,看情况是否继续往西。不赶路,慢慢走,哪好看就多停停。所有补给点、备用路线、应急方案都准备好了。”
黄颜兮轻轻拍了拍胸口:“跟着你们出门,真是又放心又震撼。”
说笑间,众人登车。肖镇和秦颂歌选择了领头的一号房车,兼任指挥车。文明夫妇和文强夫妇各自选了后面的房车。安保人员驾驶越野车分散在车队首、尾及关键位置。直升机驾驶员兼机械师是安保队的一员,曾是陆航王牌。
引擎低沉轰鸣,车队缓缓驶离都市,向着川西方向进发。
第一程:重庆—雅安
初离山城,车队在高速上平稳行驶。车内,肖镇难得彻底放松,穿着休闲t恤,靠在宽敞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园景色。秦颂歌泡了两杯茶,递给他一杯。
“好像很久没这样,什么都不用想,只是看着天和地了。”肖镇接过茶杯,轻啜一口。
“你该多放松放松。”秦颂歌依偎过来,“弦绷得太紧了。看看这山,这水,多好。”
通讯器里传来文明兴奋的声音:“注意右边!嘉陵江!这角度绝了!无人机飞起来啊!”
果然,车队右侧,嘉陵江与长江交汇的壮阔景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一架小型无人机从安保车辆上升空,将画面实时传送到各车的屏幕上。浩荡江水,朦胧山城,在升起的朝阳下宛如一幅水墨长卷。
“咱们国家的山河,从地上看,从天上俯瞰,从太空回望,各有各的震撼。”肖镇感慨。
中午,车队在遂宁附近一处预定的安全休息区停靠。安保人员迅速设立简易警戒,后勤组从补给车上取出新鲜食材,在房车自带的小厨房和户外便携炊具上忙碌起来。很快,地道的川味午餐上桌:回锅肉、麻婆豆腐、清炒时蔬、酸菜鱼汤,香气四溢。
大家围坐在折叠桌椅旁,以天地为餐厅,吃得格外香甜。文强胃口大开:“还是这口味道正!比在实验室啃数据包强多了。”
黄颜兮笑着给他夹菜:“慢点吃。对了,刚才路过服务区,看到好些自驾游的车队,看到咱们这阵仗,都惊呆了,远远拍照呢。”
肖镇笑道:“咱们这也算是一道移动风景线了。只要不干扰别人,不违反规定,拍就拍吧。”
下午抵达雅安,入住事先安排好的、具备安全条件的酒店。雅安以“雨城”着称,傍晚果然飘起了细雨。众人品尝了当地特色的雅鱼,肉质细嫩,汤汁鲜美。餐后,在江边漫步,细雨朦胧,灯火倒映在青衣江中,别有一番静谧滋味。
第二程:雅安—康定—新都桥
真正的318景观大道,从翻越二郎山开始展现其魅力。隧道贯通后,天堑变通途,但车队特意选择了部分老路路段体验。盘山公路蜿蜒,一侧是深谷激流,一侧是崖壁森然。房车强大的动力和稳定性此刻凸显出来,即便在连续弯道和起伏路面,车内依然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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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二郎山隧道,视野豁然开朗。“看!雪山!”关佳慧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远处,贡嘎群山的身影在云层中初露峥嵘,雪顶皑皑,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车队在观景台安全区域停下。所有人下车,冷冽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面对蜀山之王,即便是见惯了宇宙浩瀚的肖镇,也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这是地球的脊梁,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崇高。
“太美了”秦颂歌喃喃道,挽紧了肖镇的手臂。
安保人员在外围保持警惕,但目光也忍不住被这壮丽景色吸引。队长是个黝黑沉稳的汉子,低声对同伴说:“这趟差,值了。”
继续前行,经过泸定,看着奔腾的大渡河和着名的铁索桥,历史的硝烟与自然的伟力交织。傍晚抵达情歌之城康定,折多河水奔腾不息。在康定城外一处开阔河滩,车队决定露营。
房车围成半圆,中间升起篝火(在绝对安全且允许的区域)。后勤组拿出了准备好的牦牛肉、蔬菜、调料,大家动手,做起了高原版的烧烤。文强和文明两个大男人争着展示厨艺,结果差点把肉烤焦,引来夫人们的笑骂。
夜色降临,海拔已近三千,星空显得格外低垂明亮。没有城市光污染,银河清晰可见,横跨天际。
肖镇仰头望着星空,那里有他的“凌霄”,有他梦想的“月宫”。此刻,站在地球的胸膛上仰望,感觉又与在控制中心时不同。多了一份踏实的归属感,也多了一份更沉重的责任——如此美丽的星球,需要更广阔的未来。
“想什么呢?”秦颂歌给他披上一件外套。
“想从月球上看地球,看这里,会是什么感觉。”肖镇握住她的手,“一定会更想念这烟火气,这山水,这人情。”
不远处,文强和黄颜兮依偎着看星星,低声说着话。文明和关佳慧在检查明天直升机的起降点(已获当地批准并清场)。安保队员轮流值夜,篝火的光映着他们忠诚而刚毅的脸庞。
第三程:新都桥—雅江—理塘
“摄影家天堂”新都桥的清晨,光影魔术般变幻。无垠的草甸,蜿蜒的溪流,挺拔的杨树,散落的藏房,还有远方绵延的山峦,在晨雾与阳光下构成一幅幅油画。无人机和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连安保队员们也忍不住用随身设备记录下这美景。
从新都桥到雅江,经过高尔寺山(隧道已通,但老路景致犹存),海拔继续攀升。高原反应开始轻微地侵袭,好在大家身体状况都不错,房车内也备有充足的氧气和药品。缓慢适应是关键。
“苍鹭”直升机首次启用。在雅江附近一块宽阔的河谷平地上,经过严格检查和安全准备后,肖镇、秦颂歌、文强、黄颜兮四人,在飞行员和一名安保队员的陪同下,进行了短途观光飞行。
从空中俯瞰318国道,如同一条丝带缠绕在苍茫群山之间。河谷深切,森林密布,村落点缀。那种磅礴与精微并存的景象,是地面无法完全领略的。
“怪不得你喜欢从天上思考问题。”文强透过舷窗看着下方,对肖镇说,“视角不一样,看到的东西,想到的东西,真的不一样。”
肖镇点头:“所以我们才要不断突破视角的极限。从地面到天空,到近地轨道,到月球,到更远每一步,对人类认知都是革命。”
黄颜兮有些紧张地抓着扶手,但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有点怕,但值了。太壮观了。”
飞行约半小时后安全返回。这次空中体验,成为了旅途中的高潮之一。
下午抵达“世界高城”理塘。海拔超过四千米,天空蓝得纯粹,云朵低垂仿佛触手可及。长青春科尔寺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虔诚的诵经声随风飘荡。在这里,信仰、自然与生命以一种极其直接的方式碰撞。
车队在理塘城外一处指定地点休整。大家行动都放缓了许多,尊重高原的规律。夕阳西下时,整个理塘草原被染成金红色,壮美得令人窒息。
晚餐是简单的热汤面,佐以易消化的食物。饭后,众人聚在最大的那辆房车的客厅区(相当于移动指挥中心兼娱乐室),看着白天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回味着震撼。
文明揉着太阳穴:“有点头疼,但这景致,扛得住。”
关佳慧给他递上热水和红景天:“少嘚瑟,慢慢适应。这才刚进高原腹地呢。”
肖镇看着电子地图上已走过的路线和前方更雄伟的群山、更广阔的荒原,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力量。这条“天路”,连接的不是简单的两个地点,而是一种从繁华人间通向自然与心灵极致的内省之旅。对于即将迎接更严峻太空挑战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次珍贵的精神充电和根基重温。
“明天,”肖镇开口,声音平稳而坚定,“向毛垭大草原、海子山姐妹湖进发。然后,跨过金沙江,正式进入西藏。”
夜色深沉,理塘的星空璀璨如钻。车队静静地停驻在高原的怀抱中,仿佛一群即将跨越更险峻关隘的现代铁骑,在决战前享受着短暂的宁静。而旅程,才刚刚进入最核心、最壮丽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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