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刘丽丽携家人飞升仙界,一家六口在冰云洞中团聚,说不尽的离情别绪,道不完的千年牵挂。张兰拉着女儿的手,细细端详她的面容,泪眼婆娑道:“瘦了,也清减了。仙界虽好,终究是孤身一人,这些年苦了你了。”
刘丽丽含笑摇头,将父母弟妹引入洞中。这冰云洞外表朴素,内里却别有洞天。但见洞顶悬着夜明珠,照得满室生辉。洞中有石床石桌,皆是寒玉雕成,触手生温。最奇的是洞中有一眼灵泉,泉水汩汩,雾气氤氲,竟是仙灵之气凝结而成。
“女儿初入仙界时,不过是一介凡仙,无权无势,只能暂居这偏远之地。”刘丽丽引众人坐下,亲自斟了仙茶,“所幸此地冰灵气浓郁,正合我修行,百年经营,倒也勉强像个样子。”
刘辰环顾四周,但见洞壁上刻着无数符文,隐隐结成阵法,将洞中灵气锁得严严实实。他修为最高,已至渡劫圆满,此刻在仙界法则压制下,虽只能发挥出十之二三,眼力却是不减。细看那阵法,不由赞道:“姐姐这洞府看似简陋,实则暗合周天星辰,阵法之精妙,便是放在下界,也属顶尖了。”
刘丽丽微笑:“辰弟好眼力。这‘周天星辰阵’是我从藏书阁中习得,布了三十年方成。有此阵在,纵是真仙来犯,也能抵挡一二。”
说话间,洞外忽然传来一声鹤唳。众人出洞看时,但见一只白鹤落在洞前,鹤背上坐着一绿袍童子。那童子不过七八岁模样,唇红齿白,眉宇间却有一股老成之气。见了刘丽丽,拱手道:“刘仙子,司命仙君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刘丽丽认得这是司命仙君座下仙童,忙还礼道:“有劳仙童传讯。不知仙君召我,所为何事?”
仙童摇头:“小童不知。只是仙君吩咐,请仙子速往司命殿,不得延误。”
刘丽丽心中一动。她飞升百年,在司命殿当值五十载,深知司命仙君性子。这位老仙君看似温和,实则最重规矩,若无要事,断不会这般急切相召。当下对家人道:“爹,娘,你们初入仙界,先在此歇息。我去去就回。”
又嘱咐道:“仙界不比下界,规矩森严。我未回时,切莫出洞,免生事端。”
刘建国点头:“你放心去,我们晓得轻重。”
刘丽丽这才驾云随仙童而去。她已是地仙中期修为,驾云速度极快,不过半柱香工夫,便至司命殿。殿中,司命仙君正负手而立,望着殿中一面铜镜。镜中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川河流。
“仙君召我,不知有何吩咐?”刘丽丽躬身行礼。
司命仙君转过身,神色凝重:“刘仙子,你今日接引下界亲友飞升,动静不小,已惊动了南天门守卫。按仙界律例,凡下界飞升者,需经南天门勘验,登记造册,方可正式位列仙班。你这般私自接引,已是犯了天条。”
刘丽丽心中一沉。她得跨界仙符时,只顾欣喜,却未细想其中关窍。如今听仙君一说,方知不妥,忙道:“仙君明鉴,晚辈实不知有此律例。家父家母寿元将尽,若不行此险招,恐再无相见之日。还请仙君指点迷津。”
司命仙君见她神色惶急,不似作伪,叹道:“你孝心可嘉,本君亦知。只是天条森严,不容触犯。如今南天门守卫已报至纠察司,不日便有仙吏前来问询。为今之计,你需速带你家人前往南天门,补办勘验登记,或可从轻发落。”
顿了顿,又道:“南天门守卫,皆是天兵天将,眼高于顶。你家人初入仙界,修为未固,怕是要受些刁难。你需做好打算。”
刘丽丽再拜:“谢仙君指点。晚辈这就带家人前往南天门。”
出了司命殿,刘丽丽驾云急返冰云洞。一路心中忐忑,暗怪自己思虑不周,竟给家人惹来这般麻烦。回到洞中,将事情原委说了,刘建国等人亦是色变。
“如此说来,是我等连累丽丽了。”刘建国沉声道。
刘丽丽摇头:“爹说的哪里话。是女儿考虑不周,与你们无关。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速往南天门,补办手续便是。”
张兰担忧道:“那守卫若要刁难,该当如何?”
刘丽丽目中闪过一丝寒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女儿在仙界百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当下不再多言,驾起一朵祥云,载了家人,往南天门而去。她这朵云是特制的飞行法宝,速度极快,且可大可小,载六人绰绰有余。云行空中,但见下方仙山连绵,宫阙隐现,时有仙人驾鹤乘龙,往来穿梭。仙界之广阔,远超想象。
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忽现一道天门。那天门高有万丈,直插云霄,门柱以白玉砌成,上雕龙凤呈祥,瑞兽奔腾。门楣正中悬一金匾,上书三个古篆大字:“南天门”。字体鎏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光耀千里。
门前立着两列天兵,各持戈戟,金甲耀眼。为首一员天将,身高丈二,面如重枣,虬髯戟张,正拄着一柄宣花大斧,闭目养神。听得云声,睁眼看来,目光如电,在刘丽丽等人身上一扫。
“来者止步。”那天将声如洪钟,“此乃南天门,非有仙籍者不得擅入。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刘丽丽按下云头,上前施礼:“小仙刘丽丽,地仙中期,在司命殿当值。这五位是下界飞升的家人,特来补办勘验登记。”
那天将上下打量她,嗤笑一声:“下界飞升?本将值守南天门三百年,接引飞升者无数,从不见这般模样。你看这五人,”他指着刘建国等人,“仙灵之气淡薄,修为不稳,分明是刚渡劫不久。按律,飞升者当由接引仙官引领,经天门勘验,方可入仙界。你等无接引,无勘验,私入仙界,该当何罪?”
刘丽丽心中暗恼,面上却不动声色,又施一礼:“将军明鉴,家父家母寿元将尽,不得已以跨界仙符接引。此事已禀明司命仙君,仙君命我速来补办手续,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司命仙君?”那天将哈哈一笑,“司命殿管的是下界飞升事宜,我南天门守的是仙界门户,各司其职。他司命仙君的手令,还管不到我南天门头上。”
刘建国见这将军有意刁难,踏前一步,沉声道:“将军欲要如何?”
那天将瞥他一眼,慢条斯理道:“按天条,私入仙界者,当押往天牢,待纠察司审明发落。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本将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们既说是飞升者,便需验明正身。这样吧,接本将三斧,若接得下,本将便信你们是凭实力飞升,放你们过去。若接不下,嘿嘿,那就休怪本将不讲情面了。”
刘辰闻言大怒,按剑欲上,被刘丽丽以眼神止住。她心知这将军是故意刁难,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下淡淡道:“既如此,小仙便接将军三斧。只是刀剑无眼,还望将军手下留情。”
那天将见她应得爽快,倒是微微一怔,随即狞笑:“好胆色!本将也不欺你,只出三成力。接住了,便放你们过去;接不住,是死是伤,可怨不得本将。”
说罢,也不待刘丽丽答话,抡起宣花大斧,当头劈下。这一斧看似平平,实则暗含变化,斧刃未至,罡风已到,刮得人面皮生疼。
刘丽丽不敢怠慢,双手虚抱,头顶现出一柄冰晶长剑。这剑长三尺,通体透明,寒气四溢,正是她以本命仙力凝成的“冰魄仙剑”。剑斧相交,无声无息。那斧上力道,竟如泥牛入海,被冰剑尽数化去。
那天将“咦”了一声,收斧再看,斧刃上竟结了一层薄冰。他运功一震,冰屑纷飞,面上却收起轻视之色:“有点门道。再接我一斧!”
第二斧劈出,力道加了五成。这一斧与先前不同,斧影重重,虚实难辨,竟将刘丽丽周身三尺尽数笼罩。刘丽丽神色不变,冰剑一分为三,三分为九,化作九道剑光,迎向斧影。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如珠落玉盘,斧影尽散。
那天将面色凝重,缓缓举起大斧:“第三斧,小心了。”
这一斧缓缓劈出,无风无声,斧刃过处,虚空却泛起涟漪。刘丽丽瞳孔一缩,心知这一斧已蕴含法则之力,非比寻常。她深吸一气,冰剑收回,双手在胸前结印。随着印诀,周身寒气大盛,竟在身前凝出一面冰镜。
斧至镜前,镜面光华流转,竟将斧力尽数反射。那天将猝不及防,被自家斧力震得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他持斧而立,面色变幻不定,良久,方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冰系神通!本将说话算话,你们过去罢。”
说罢侧身让路。刘丽丽暗松一口气,收了冰镜,拱手道:“谢将军。”
那天将摆摆手,却又压低声音道:“小丫头,本将为难你,也是奉命行事。你得罪了人,日后小心些。”不等刘丽丽细问,已转身回了原位,闭目养神,再不理会。
刘丽丽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引着家人过了南天门。门后是一条白玉长桥,桥下云海翻腾,深不见底。桥尽头,是一座大殿,殿前匾额上书“勘验司”三字。
入得殿中,早有仙吏等候。那仙吏倒是和气,验看了刘丽丽的身份玉牌,又问了刘建国等人名讳、来历、修为,一一登记在册。末了,取出五枚白玉令牌,递与刘建国等人:“此乃仙籍令牌,凭此可在仙界行走,领取月例。切记,令牌不可遗失,不可转借,违者重罚。”
又对刘丽丽道:“刘仙子,你家人初入仙界,按例需在‘化仙池’中浸泡三日,稳固仙体。化仙池在殿后,自去便是。”
刘丽丽谢过,引家人往殿后去。路上,刘辰低声道:“姐姐,那天将所言‘得罪了人’,是何意思?”
刘丽丽摇头:“我在仙界百年,深居简出,从未与人结怨。此事蹊跷,日后再查。当务之急,是助你们稳固修为,熟悉仙界。”
化仙池是一方十丈见方的水池,池水乳白,雾气氤氲。刘建国五人依言入池,但觉池水温暖,浸入肌骨,体内尚未完全转化的灵力,竟自动运转起来,转化为仙灵之力。不过半个时辰,五人气息已稳固大半,面上皆现惊喜之色。
刘丽丽守在池边,心中思忖。那守门天将的话,如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她在司命殿当值五十年,从未听说飞升者需经这等刁难。其中必有隐情。
正思量间,忽听池中刘墨惊呼:“姐姐,你看这池水!”
刘丽丽定睛看去,但见池水以刘墨为中心,竟泛起圈圈涟漪。那涟漪过处,池水颜色由乳白转为淡金,灵气浓度陡增数倍。不仅是他,刘建国、张兰、刘辰、刘瑶身周池水,亦起变化,各有异象。
刘丽丽心中一动,想起一桩旧事。她在藏书阁曾见古籍记载,下界飞升者,若在下界时便已触到法则门槛,入化仙池时,便会引动池水异变。异变越强,说明潜力越大。看这情形,家人竟个个不凡。
果然,不过片刻,便有仙吏匆匆赶来,见了池中异象,面色大变,匆匆而去。不多时,一位紫袍仙官疾步而来,打量池中五人,目中精光闪动:“好!好!不想一界之中,竟有五人皆具仙骨。刘仙子,你这些家人,了不得啊。”
刘丽丽认得这是勘验司主事,忙施礼道:“仙官过奖。不知这异象……”
紫袍仙官捻须笑道:“化仙池水,感应仙骨而生异象。异象越强,仙骨越佳。你这五位家人,引动的异象皆属上乘,尤其那位,”他指向刘墨,“池水化金,这是‘炼器仙骨’,万中无一。那位姑娘,”又指刘瑶,“池水生青,是‘育灵仙骨’,亦是罕见。”
他越说越喜:“此事本官需立即上报。按仙界规矩,具仙骨者,可免去百年劳役,直入各殿司任职。刘仙子,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刘丽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忙道谢。紫袍仙官摆摆手,自去上报不提。
三日后,刘建国五人出池,但觉脱胎换骨,周身轻盈,仙灵之力充盈。那紫袍仙官去而复返,带来五枚金色令牌:“此乃特等仙籍令,凭此令,可在仙界自由行走,不受地域限制。另,按仙帝谕令,具仙骨者,可入‘仙才司’受训,日后分配各殿司任职。你等可愿往?”
刘建国等人看向刘丽丽。刘丽丽沉吟道:“仙官,家人初入仙界,修为未固,可否容他们在我洞府修炼些时日,再入仙才司?”
紫袍仙官笑道:“自然可以。仙才司每百年开一次,距下次开司尚有三十载。这三十年间,你等好生修炼便是。”又递过一枚玉简,“此乃仙界概略,你等可先看看,熟悉仙界格局。”
送走仙官,刘丽丽携家人回了冰云洞。取出玉简,神识探入,但见海量信息涌入。
原来仙界广袤无垠,分东南西北中五域。中域为天庭所在,仙帝居之,统御诸天。东南西北四域,则由各大仙族、仙门割据,虽奉天庭为主,实则各自为政。
天庭之下,设三百六十五殿司,分掌诸天万界事务。司命殿便是其中之一,执掌下界飞升事宜。另有纠察司、刑罚司、丹鼎司、炼器司等等,各司其职。
仙界修士,分仙、神、佛、魔、妖五大体系。其中仙道最盛,又分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七境。刘丽丽如今是地仙,尚在仙道门槛,其上还有天仙、真仙等重重境界。
除此之外,玉简中还记载了仙界货币、律法、禁地等诸般事宜。刘丽丽细细读来,只觉仙界之复杂,远超想象。
刘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皱眉道:“仙界法则压制竟如此之强。我如今修为,在青岚界可移山填海,在此地,怕只能劈开一座小山。”
刘丽丽点头:“正是。仙界法则完善,空间稳固,便是金仙大能,也难破开虚空。你等初来,需慢慢适应。”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有一桩发现。我体内那方随身空间,在仙界竟不受压制,反而吸收仙界灵气,扩张了数倍。”
众人闻言皆惊。刘丽丽的随身空间,他们是知道的。那是她早年所得的一桩机缘,内有方圆百里,可纳活物,是她在下界最大的依仗。不想在仙界,这空间竟有如此变化。
刘丽丽心念一动,带着家人进入空间。但见空间内,原本的百里方圆,已扩张至千里。天空更高,大地更广,中央那眼灵泉,已化作一汪湖泊。湖周灵草茂盛,灵气浓郁,竟不比仙界差多少。
“这……这是为何?”刘墨惊叹。
刘丽丽沉吟道:“我亦不知。或许这空间本就不属于下界,在仙界法则激发下,方显真容。”她目中闪过一丝光彩,“此事你等知晓便好,切莫外传。这空间,或将成为我们在仙界立足的一大依仗。”
出了空间,刘丽丽道:“三十年后,仙才司开司,你等皆要入内受训。这三十年间,需尽快提升修为,熟悉仙界。我意,我们暂居南天门附近的散仙坊市,那里龙蛇混杂,消息灵通,正可了解仙界局势。”
“散仙坊市?”刘瑶好奇。
“嗯。”刘丽丽解释,“仙界并非尽是仙人。亦有无数未成仙的修士,或是仙界原住民,或是下界飞升者的后裔。这些人聚居之处,便成坊市。南天门附近有一处‘云来坊市’,规模最大,三教九流皆有,最适合打探消息。”
计议已定,一家六口略作收拾,便离了冰云洞,往云来坊市而去。临行前,刘丽丽回望洞府,心中暗忖:那守门天将所言“得罪了人”,究竟是何人?家人身具仙骨,是福是祸?前路漫漫,需得步步为营才是。
云海翻腾,仙途初探。一家人的仙界之旅,方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