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向我房间里泼水时,怎么没想到咱俩是亲兄弟?”
唐辰冷笑一声,忽地话锋一转,“再说了,你们既然愿意接受旨意来京城述职,说明是想在军功上有所建树。
我提议你作陛下替身,代天子亲征,岂不正是送大大的军功给你?
有了这军功,你在陈家地位绝对比现在还待在地牢的陈老大强吧?
这还不叫亲兄弟,还有什么才能叫亲兄弟?”
胖皇帝,不,应该是陈矩,闻听此言,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抽搭下来:
“你,这不是想让我捞军功,就是想借机坑死我。我算看出来了,你这家伙就是没人性,就是个生性凉薄之徒。”
“哟呵,变聪明了?”唐辰笑着调侃了一句,“咋地?穿上这身黄金甲,病毒通道关闭了,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了?”
什么病毒,什么智商的,没人听得懂。
只是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甚是烦人。
一旁听兄弟俩打嘴仗的魏忠贤,不耐烦呵斥了一声:
“不准哭,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记住,你现在代表的可是皇上,无论有人没人都要保持皇帝的威严。”
陈矩似是破罐子破摔,根本不将魏忠贤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抽泣着反唇相讥道:
“什么威严不威严的,我都快被唐辰坑死了,你还管我哭不哭?”
“嘿,咱家这小暴脾气。”说着,魏公公便要撸袖子抽他丫的。
不过,唐辰笑着将他拦住,转头对陈矩道:
“我凉薄不凉薄不用你多考虑,你还是考虑考虑去哪儿找你娘吧?”
突然听到唐辰提及自己娘亲,陈矩忽地收声,不再哭泣,“你知道我娘在哪儿?”
自打当初被陈适梅休了后,他还从未见过他娘呢。
早前听大哥说,娘被安排在了以前的家庙中。
可进京后,他派家仆去找,反馈回来的信,家庙中无人。
现在,突然听到唐辰口中说出关于自己娘亲的信息,陈矩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生母遭遇小畜生毒手了。
一想到此,陈矩不由双眼冒火,肥硕的手掌不自觉按向腰间佩戴的天子剑。
“卧槽,你想干嘛?”
察觉到气氛变化的唐辰大跳一步,拉开跟陈二胖的距离,一脸戒备。
陈矩咬牙切齿,“我想砍了你,正好我手里有天子剑,用天子剑砍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理所正当。”
“哟呵!”唐辰怪叫一声,道:“来呀,砍啊,你砍了我,看谁还知道你娘的下落,来吧,看吧。”
眼见,两兄弟像小孩一般,互相对戕,魏忠贤便觉得自己陪他们上城楼来督战就是错误。
军国大事,天下纷争就在眼前,这两个人还在为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怄气,斗嘴,到底图个什么?
“够了,有完没完?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还闹。”
忍无可忍,怒吼一声,魏公公转头一把将陈矩握着剑柄上胖手扒拉开,训斥道:
“你现在代表的是天子,再敢胡闹,我直接将你推出去,到时别说你娘便是你爹,还有你大哥,你们整个陈家都要跟着陪葬。”
闻听此话的陈矩,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只是不知作何想法,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栗。
脸上的表情被黄金面具阻隔,谁也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不过,至此之后,仿若木雕泥塑般,端坐于高位,目视前方,不言不语。
转头,魏忠贤又叮嘱唐辰道:
“我劝你这个时候,有什么小心思都收起来,你提议的御驾亲征,不管真假,满京城人都知道皇帝已经坐镇在这里,但凡要出点什么事,引起不必要的动荡,都要你来承受后果,届时,便是皇上再怎么重用你,也没用,你明不明白?”
唐辰不置可否地伸出食指挠了挠人中处的痒痒。
魏忠贤一副怕了他的样子,双手合十道:“算我求求兄弟了,看在我也被你拉到城楼上来的份上,让兄弟我全须全尾的回宫,好不好?”
唐辰展颜一笑:“安了,有我在,保准您毫发无损。”
见唐辰答应,魏忠贤不由长舒一口气,“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
神情庄重的唐辰,举起三根手指头:“我拿陈家九族发誓……”
话还没说完,魏忠贤与陈矩同时开口:
“你可拉倒吧!”
“老三,不要欺人太甚!”
恰在此时,不惧箭矢的戚知府,匆匆跑来,先是朝着陈矩扮作的洪福帝见礼问安,后又对唐辰道:
“唐大人,你要的糊裱匠们已经准备好了。”
唐辰眼睛一亮,“好,让他们按照我说的尺寸和样式,赶紧制作孔明灯。”
只是说完,他禁不住纳闷地看着戚来福,看的戚大人浑身发毛。
“怎么,唐大人还有事?还是说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就是好奇。”唐辰摇头道。
“好奇什么?”戚来福纳闷道。
唐辰微笑道:“好奇,这点事随便派个人来通知我就好,何必劳烦戚大人亲自跑这一趟?”
戚来福眼眸上翻,瞟了一眼端坐不动如山的假洪福帝,“涉及军国之事,没有大小,陛下若没有其他吩咐,臣这便去组织民壮了。”
得到允许后,叩首问安退下,一气呵成。
待戚知府走后,魏忠贤好奇地凑过来,“你要孔明灯做什么?”
唐辰神秘一笑,“等孔明灯做好,装上特制的火药,趁着夜色飞向北蛮军营,定能将他们炸的,乱作一团。”
魏忠贤是知道唐辰制造的火药威力的,只是对于用孔明灯装带火药炸北蛮军营这事有点半信半疑,不过出于对唐辰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在他们谈论晚上炸北蛮军营之事时,城墙下北蛮大汗小王子与石自然,也正望着京城城门楼谈论他们。
小王子眉头紧皱,道:“你们南人的皇帝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猛了?敢以身犯险来城墙上督战?”
石自然也很纳闷,他知道当今的大郑皇帝乃是曾经的三皇子福王。
只是以前知道的福王,都是此人如何贪财,如何不学无术,如何的不靠谱。
并没有听说过关于他任何文治武功方面的信息。
“难道说,当了皇帝真有气运加身?小瘪三也能变奥特曼?”
小王子听他叽里咕噜地一通,不知所谓,便不满道:
“石护法,那皇帝如此大胆现身,必有依仗。
即使没有,他便是站在那里,对我们双方士气都有所影响。
今番若不想个万全之策,今日的进攻恐将无功而返了。
过了今日,我们的突然袭击便也没有突然性。
等到他们的勤王大军一到,我们就不得不撤回草原。”
石自然听出他要打退堂鼓,冷哼一声:
“给我点时间,不管他有何依仗,待我观察清楚,定破他这京城。”
待他正思考之时,忽有一北蛮斥候来报,紧急军情。
待其在小王子耳边说了几句后,刚刚目睹洪福帝亲登城楼脸色都没变的小王子,陡然变色:
“什么?我们身后突然出现一支兵马?哪来的兵马?宣大的?还是山海关的?”
这句话小王子是故意用汉语问的,石自然听清清楚楚,正因为听得清清楚楚,他也不由大吃一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无论是宣大,还是山海关反应都不会这么迅速,你可看清了,是大郑的兵马?”
小王子见石自然质疑自己的斥候,顿时不悦:
“领军之人的大旗上是你们汉字,还是我族文字,还是能分得清的。”
突然出现的军队出乎石自然意料,在他算来,无论是宣大还是山海关从接到警讯,到探明敌情,最快也得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后,集结兵力组成勤王军,再开拔到京城城下,便是已经十天后。
十天时间,足够北蛮攻下京城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到达京城下的第一天,便有军队出现在他们的后路上。
这不仅出乎他意料,更是给他来了个当头一闷棍。
“玛德,怎么没人按照剧本走呢?”
石自然深吸一口气,强镇定下来,“不管这兵马从何而来,眼下必须先应对。大汗,你派几名得力干将,带我去看看,我帮大汗探清这支军队到底从哪儿来的?”
小王子皱眉点头,立刻安排斥候护送着他前去。
城楼上,唐辰通过制作的简易望远镜,看到北蛮军营后营一阵骚动,眉头不由皱起。
“咦,出事了?”
“我看看,我看看。”
魏忠贤对唐辰刚刚捣鼓出的这个千里镜甚是欢喜,除了看景物有些模糊,看人是倒着的之外,一切都透着新奇。
陈矩也想看,可他自尊自强,就是不向唐辰开口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