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刀一刀,缓慢而精准地割着,每一刀都不深,却足够让疼痛蔓延。
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微弱,从最初的尖叫变成了压抑的啜泣,泪水混合着冷汗从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看着唐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病态与偏执,心中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唐逸终于停下了动作,刀被随意地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看着女人手臂上新增的伤口,眼神里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干净的绷带和消毒水,又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为女人处理新的伤口。
他的动作依旧轻柔,甚至比之前处理旧伤时更加细致,仿佛刚才那个挥刀伤人的不是他。
消毒水碰到伤口时,顾青青疼得浑身一缩,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他摆布。
终究,剧烈的痛苦令她生不如死。
顾青青面无死灰地看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得像是蚊蚋,带着绝望的祈求。
“唐逸,你你杀了我吧”
现在对她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唐逸包扎伤口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慢慢地,那丝迷茫又被偏执的恨意所取代。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十分诡异,十分阴沉。
顾青青惨白的脸上再次漫起恐惧与绝望,眼前男人早已像是变了一个人。
再不是曾经那个对她百依百顺,任由她玩弄的舔狗。
而是一个残忍的,令她胆寒的嗜血恶魔。
她喘息着,因为身上的剧痛和心中的恐惧,牙齿打着颤:“唐逸,我对对不起你,杀了我吧,我求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
唐逸轻轻地抚摸着女人的脸颊,指尖带着烟味和血腥味,让女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偏执与恨意,“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解脱,我又怎么能轻易地就让你解脱了呢。
他凑近女人的耳边,气息温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青青,我妹妹到现在都了无音讯。
你想解脱啊,那就祈求着我妹妹早日平安回来吧。”
台灯的光依旧昏暗,血腥味和烟味更加浓郁。
顾青青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而唐逸则坐在床边,重新拿起桌上的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女人身上,带着病态的执念,仿佛要将她永远禁锢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生不如死。
他冲顾青青幽幽地笑:“其实,就算这样都赎不了你这一身的罪孽。
你应该感谢我,用这样的法子来减轻你的罪孽,让你不至于死后下地狱。
可我呢又有谁来帮我赎罪?”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安安跟贺知州能平安回来。
有时候他常常从噩梦中醒来,醒来的那一刻,他多么希望,那一切的悲剧真的都只是一场梦。
他时常会想,要是能回到当初,哪怕是在家族刚刚破产时也好。
至少那时候,他还没有认识这个恶魔般的女人,也不会落到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没有看到妹妹平安回来,他现在连死亡都成了奢求。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房间窗外,风卷着深秋的枯叶,在墙角发出呜呜的悲鸣,像谁压抑了整夜的啜泣。
唐逸缓缓地站起身,冲顾青青笑:“你我都得活着,活着赎罪。”
说罢,他便缓慢地往房间外面走,那背影,仿佛一夜间蹉跎了十几岁。
顾青青惶恐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所谓的赎罪,无非就是每日像这样折磨她,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日复一日刀入皮肉的痛楚,仿若凌迟。
除了这张脸,她浑身上下俨然没有一块好肉。
想到往后这暗无天日的折磨,她就浑身发抖,绝望得失去了理智。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冲着男人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嘶吼:“杀了我唐逸,你杀了我我求你,杀了我!”
女人凄厉的吼叫,和着窗外萧索的风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唐家老宅。
朝阳将别墅院子里的香樟树叶染成了暖金色,风一吹,碎金似的光斑就在青石板路上晃啊晃。
嘟嘟和乐乐并肩坐在院子门口的矮石阶上,小短腿悬空,脚尖堪堪碰到地面,又轻轻晃了晃。
乐乐闷闷不乐地托着下巴,圆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外那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
而嘟嘟没个安生样,坐了没两秒就噌地站起身,踮着脚尖往路口张望,小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小小的脸上也全是担忧:“哥哥,爹地怎么还没有把妈咪带回来,妈咪会不会有事?”
那天的凶险,他们依旧印象深刻。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爹地和妈咪的安危。
所以他们每天都会坐在这门口,期盼着爹地和妈咪赶紧回来。
乐乐是哥哥,纵使他心里再担心,再害怕,他也总是安慰着妹妹。
他将嘟嘟拉回身旁坐好,揽着嘟嘟的小肩膀,很坚定地说:“不会的,爹地那么厉害,肯定会保护好妈咪。
我们就在家里等,爹地肯定很快就会把妈咪带回来的。”
嘟嘟重重地点头:“嗯。”
王妈备好早餐,出来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门口,巴巴地盼着爸爸妈妈回来,一时眼眶酸涩。
自从这两个小家伙被救回来后,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时常嚎啕大哭地醒来,喊着爸爸妈妈。
幸好陆长泽和陆母一直在这里陪着这两个孩子。
还有丹丹。
丹丹是前不久醒来的。
有了陆长泽和丹丹的陪伴,两个小家伙的情绪这才慢慢稳定下来,噩梦要少了许多。
王妈抹着泪,正欲去喊两个小家伙吃早餐。
丹丹忽然拉了拉她,笑道:“我去吧。”
丹丹虽然醒了,但还是需要坐轮椅,不过医生说,只要每天坚持做康复训练,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完全好起来。
王妈叹了口气,担忧地说:“也不知道小姐和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怜了这两个孩子。”
“会回来的。”
丹丹遥望着院门外,喃喃道,“安安一定会平安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