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与格利普尼尔会面的大致内容告诉了雅努斯。
她听完，蓝眼睛里的神色从好奇逐渐转为凝重，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所以，”她消化着信息，眉头紧锁，“他不是要毁灭哪里，也不是单纯抢个宝物……他是要，改造这个世界？让那些神话里的地方……‘活’过来？”
“可以这么理解，雅努斯。”
我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无垠的夜空，“格利普尼尔说的有句话没错。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或者说对我们这种存在而言，确实太容易变得无聊了。你可能现在还不完全理解。”
我试图向她描述那种感受：“千百年不变的风景，日升月落，四季轮回，看久了就像墙上的挂画。文明起起落落，但内核的欲望、争斗、重复的错误……换个名字，换个形式，本质从未真正进步，甚至常常越活越倒退。那些所谓王国间的权谋、战争，在漫长的时光尺度上看，不过是老掉牙的戏码，换了批演员重新上演。”
“道理我都懂，霍格。我也明白，一个种族、一个文明，甚至一个个体的真正进步，往往需要外部的压力、恰当的危机感来催化。格利普尼尔的‘乐园’计划，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在制造这种‘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变数’。”
说完这句话，雅努斯沉默了片刻，她是个聪明的统治者，能理解这部分逻辑。
但她抬起头，眼中依然有着挥之不去的疑虑：“可是霍格，为什么是格利普尼尔？那个……以狡猾和设陷阱出名的彩龙？你就这么相信他？相信他不会把‘乐园’变成真正的‘炼狱’，或者背后藏着我们都不知道的、更可怕的算计？”
这时，艾菲儿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小桌上。
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碧绿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雅努斯，接过了话头：
“这就牵扯到一个……或许可以称之为‘文化差异’的问题了，雅努斯。”
雅努斯看向她。
“霍格可能很早之前就和你提过，龙是不会撒谎的。这是根植于他们古老血脉与灵魂本质中的、近乎法则的特性。因为哪怕龙告诉了你一切，你也无法打败他。”
听到这里，雅努斯微微睁大眼睛。
艾菲儿继续道：“在精灵的图腾里，格利普尼尔虽然是众所周知的‘诡计之龙’，喜欢设置复杂的谜题、陷阱和考验。但关键在于——几乎所有落入他陷阱的人，都是‘自愿’跳进去的。他提供的选项、暗示的路径、展示的‘宝藏’，或许经过精心的伪装和诱惑性的排列，但其中包含的‘信息’本身，通常是真实的，或者至少，在寻找宝藏的人眼里是真实的。”
我接过话，补充艾菲儿的解释：“那些人屈从于自己的贪婪、好奇、傲慢或侥幸心理，自己选择了那条看似有风险但回报诱人的路。格利普尼尔只是利用他们的欲望，加速了他们被自身欲望反噬的过程。对于那些心智不坚、被欲望蒙蔽双眼的人来说，有没有格利普尼尔的陷阱，他们最终的下场，或许并不会有本质的不同。他会给出危险的‘真实’，但不会用虚假的‘安全’去骗人跳坑。这是龙族的……某种骄傲，或者说，局限。”
雅努斯听着，若有所思：“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所以他向你描绘的‘乐园’蓝图，那些风险、机遇、可能的后果，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和计划里，是‘真实’的？他不会骗你说绝对安全，或者隐瞒他已知的致命缺陷？”
“对。”我和艾菲儿同时点头。
“但是……”雅努斯揉了揉太阳穴，“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说龙不会撒谎？”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蓝眼睛倏地转向我，眯了起来，带着审视的光芒，“那之前我问你，给瑟薇娅的戒指，你最初是戴在她哪根手指上的？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我：“……”
艾菲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饶有兴趣地在我和雅努斯之间转了一圈，显然不打算介入这场“历史问题”的清算。
但是她肯定很八卦。
雅努斯双手抱胸，等着我的回答。
我干咳了一声，试图维持龙的威严：“这个嘛……雅努斯，这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雅努斯挑眉，语气危险地上扬，“你这家伙……当时一开始就告诉我说‘中指’，是不是啊？”
眼看混不过去，我只好坦白：“我当时如果说实话，告诉你我确实打算用人类象征婚姻的无名指，你岂不是又要吃醋，觉得我太‘正式’或者‘偏心’？那时候我们关系才刚稳定，瑟薇娅又那么害羞……”
“我那叫对纯真少女负责！”雅努斯脸一红，捶了一下我的胸口，力道不大，“防止某些大色龙用过于‘传统’的象征给人压力！”
我抓住她的手，反将一军：“那现在瑟薇娅就不是‘纯真少女’了吗？”
雅努斯一噎，瞪着我：“至少和‘广义上’的已经不沾边了！毕竟，纯真少女可不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不远处卧室的方向，那里瑟薇娅正陪着布兰德，“不会挺着一个大肚子！”
“所以，”我凑近她，压低声音，“你也不是了？”
雅努斯的蓝眸瞬间睁大，脸上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颜色。她猛地抽回手，又羞又恼地跺脚：
“闭！嘴！大！色！龙！我也是受害者！”
“那以后不生了？” 我顺势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侧坐在我腿上，凑近她泛红的耳畔，故意用气声问。
雅努斯在我怀里僵了一下，蓝眼睛瞪着我，试图维持刚才的气势，但眼底的羞意藏不住。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才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嘟囔：“不生……不、不行……”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毕竟……我们又没有……防护措施……”
“噗嗤——”
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连旁边一直保持优雅淡定喝茶的艾菲儿，也抬起手掩住了嘴，碧绿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肩膀微微抖动，显然也在努力憋笑。
雅努斯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她猛地抬起头，蓝眼睛里满是羞愤：“笑、笑什么笑！不许笑！艾菲儿你也……！”
但我的笑声显然没那么容易止住。
看着她气鼓鼓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胸腔里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雅努斯盯着我笑得不停抖动的肩膀和咧开的嘴，蓝眸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决绝。
她知道言语制止不了我，于是——
她突然伸出手，捧住我的脸，然后毫不犹豫地仰起头，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我所有的笑声。
这是一个带着羞恼、占有欲和一点点“惩罚”意味的深吻。
她吻得很熟练，很用力，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把我脑子里那些让她害羞的念头和止不住的笑声统统吸走、搅乱。
我愣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收起了笑声，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地引导着，化解她最初的莽撞，将其转化为绵长的、令人心悸的甜蜜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