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脑袋上缠着青色头巾,身穿对襟长衫、阔腿长裤的青年便从不远处的树林走出。这时夕阳西下,漫天的金光洒在他身上,配合他脸上灿烂的笑,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奕奕。
“他就是阿骨!”站在我旁边的向影立刻说了一声。
“阿骨!”我当即笑容满面地迎上去。
龙门商会的一众人也都争相来看热闹,唯有二愣子仍旧躺在地上叫唤:“哎哎哎,没人管我了啊,好歹帮我上完药啊”
到最后,二愣子也挣扎着起身,和大家一起来到阿骨身前,迎接这位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超级大英雄。
“宋董,终于见到你了!”阿骨同样笑眯眯的,“恭喜啊,成功突破化境!”
“谢谢!”我握住他的手,满怀感激地说:“多亏了你,否则我们今天就遭殃了!灵兽宗的本事,我今天第二次见,简直神乎其神!”
“宋董客气了,只是恰好路过,顺便搭了把手而已!”阿骨先是谦虚一阵,接着神色严肃起来,“刚才听方出尘的意思,赤卫军在全国范围内对龙门商会展开搜捕宋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
“说实话,还没想好,只能换个地方再躲起来!”我的面色同样凝重。
何秘书昨晚才下令,赤卫军今天就找上门了,效率简直高的可怕,这地方也能被找到的话,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又有哪里,是真正的安全?
看我还没主意,阿骨立刻说道:“不如先去我们那里躲躲,赤卫军的搜捕行动不会一直持续,等风头过去再出来就行了!”
“灵兽宗?”我立刻问。
“是的!”阿骨回答:“我们的根据地在南方的一座大山里,除了十多年前被赤卫军扫荡过一次外,之后再也没有人能找到灵兽宗的藏身地了。我可以保证,我们那里绝对安全!”
“大家觉得怎样?”我立刻转头看向众人。
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也要得到大家的同意才行。
“可以!”“我没问题!”众人纷纷答应。
大家对灵兽宗本就充满好奇和好感,很想去当地看一看。
“那大家准备一下,天黑之前准备赶路!”阿骨面色严肃地说:“别指望坐飞机、火车什么的,灵兽宗不和外界接触,一向靠双腿的不过我知道一条近路,直接穿山过水,一个星期之内就能抵达!”
“好!”“都听你的!”众人再次答应。
这个地方肯定是不能待了,大家纷纷返回茅草屋中,各自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又带了些干粮之类的,天黑之前便整理好了大包小包。
正准备出发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起。
摸出来一看屏幕,是杜旌旗打来的。
我对这位西部地区赤卫军总队长还是有好感的,当即便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同时换成吴华的声音:“杜总队长,什么事?”
“吴总队长,郭泰山之死有眉目了!”电话里,杜旌旗的声音沉重:“应该是和方出尘有关系。”
“谁?!”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出尘,北部地区赤卫军总队长方出尘!”杜旌旗重复一遍,又沉声道:“郭泰山的死,应该和他有关系!”
“”我沉默不语。
“只是一些小道消息,还不能完全确定,只是给你一个参考,我也会继续追查的!”杜旌旗再次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我正思索这件事情,手机突然再次响起,拿起来一看,是小石头打来的。
“哎!”我接起来,又恢复成自己的声音。
“宋董,郭泰山的死有消息了!”小石头在电话里快速说着:“应该是和北部地区赤卫军总队长方出尘有关系!”
“”我再次沉默不语。
“宋董?”小石头疑惑地问。
“没事,你继续说!”我呼了一口气,重新倾听起来。
“虽然属于小道消息,但应该就是他干的!”小石头语气笃定地道。
“原因呢,他和郭泰山有仇?”我疑惑地问道。
“没有,二人无冤无仇,但消息是从赤卫军内部传出来的这种事情,向来无风不起浪,如果真的没有关系,不会随随便便往他头上扣屎盆子的!”小石头继续说道:“宋董,我会继续查的。”
“好。”我再次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觉得有趣,先是杜旌旗,后是小石头,矛头都指向方出尘。关键是我和方出尘刚见过面,早知道就不让他走了,高低要弄清楚这件事情!
正在脑子里筹谋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手机竟然第三次响起来。
这次竟然是左飞打来的。
“左少帅!”我立刻接起来,惊喜地问:“你回国了?”
“是的,我回来了!”左飞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听上去如沐春风。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又问道。
“我有很多打算,但是现在寸步难行”左飞沉沉地说:“自从你东部地区总队长的位子停了以后,龙组的行动也全面停摆了我不是要给你压力啊,只是想问一问,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地方,助你重新回到这个位子上?”
“现在上面怀疑我杀了郭泰山,所以才停了我的职!”我语速极快地说着:“但是现在有眉目了,郭泰山的死,可能和方出尘有关系!”
“方出尘”左飞喃喃地说:“北部地区赤卫军总队长是吧”
换成黄杰,肯定不知道方出尘是谁——那几个龙组队长里,感觉还是左飞最靠谱些。
“左少帅,不用你们帮忙,你们每一次现身都很危险!这个方出尘,我收拾他就行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个结果!”我继续道。
“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左飞并不是个墨迹的人,当即答应下来。
“可以!”我长长地呼了口气,随即挂掉电话。
收起手机,我便回到原处,大家已经收拾完了行李,随时都能在阿骨的率领下上路。
“你们先去,我得留下来了。”我简单讲了一下刚才的几个电话,并表示自己接下来要继续和方出尘“战斗”一下子了。
众人当即面面相觑,向影更是朝我投来担忧的目光。
“放心!”我冲她笑了笑,“我能易容,不会有麻烦的!”
知道我决心已定,向影没有再阻拦了,而是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好,那你小心!”
向影都没有说什么了,其他人更不会说什么。
我又转头看向阿骨,语气认真地说:“那就麻烦你了!”
“小意思!”阿骨点点头:“如果遇到麻烦,就用尖尾雨燕发送消息,二师姐就在京城附近,随时可以帮你!”
“好!”我冲他拱拱手,表示谢意。
交代完了,我又看向二愣子,他的身体极其强悍,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能自行走路了。
“你的实力已经在方出尘之上对比内家手的话,应该也是个化境了!”我面色认真地说:“或许也能靠第六感躲开子弹,回头可以练习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好!”二愣子立刻点头答应。
如此,阿骨便带着众人离开,灵兽宗的人果然是走山路,很快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林之间。
这时候天空也完全暗下来了,夜色笼罩了整个大地,看看身后空荡荡的茅草屋,以及遍地杂乱的食物和啤酒瓶,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感。
稍稍整理了下心情,我便给小桂子打了个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小桂子开着一辆面包车来到现场,再次拿出各种工具,重新将我易容成了吴华,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个遍。
随后,小桂子又开车将我载到市区附近的马路边上。
“宋董,最近赤卫军查得很严,连我都不太安全了只能送到这了!”小桂子面色凝重地说。
小桂子虽然是龙门商会的人,但他从未出现在公司的员工名单上。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不安全的一天,可见赤卫军的搜捕究竟麻烦到了什么程度!
“我走了,你注意隐藏自己!”我拍了拍他的肩。
说毕,我便推开车门,迈步走下了车。
已经成为吴华的我,虽然不是东部地区赤卫军的总队长了,但起码不是通缉犯。站在路边,很快拦了一辆出租车,接着一路畅通无阻地前往市区。
时间已经很晚,根本做不了什么事,草草地在街边吃了顿饭,接着便找到一家酒店住下来。
这一天下来也挺累的,洗过澡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绕着周围的街道跑步,接着又回酒店后院练拳、练剑,盘腿坐在地上吐纳。如此折腾了一个星期,体内的暗劲也没什么进展。
抵达化境之后,暗劲的修习速度更慢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上一个台阶。
眼看这么多天过去,始终没有什么消息,我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在一个傍晚的黄昏里,摸出手机给小石头打了个电话。
“宋董!”小石头立刻接起。
“方出尘那边有什么进展么?”我沉声问。
“没有!”小石头如实回答:“他现在变得很谨慎,进门出门都有一大群人跟着我安排的人手,无法接近他的身边。”
“这样,你把他的地址给我,我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我沉思了一阵,立刻说道。
“好!”小石头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挂了电话,小石头很快发来一个位置,包括方出尘平时的出行轨迹都清清楚楚。
作为北部地区赤卫军总队长,方出尘的生活竟然意外简朴,住在某个城中村的大杂院里。还好小石头又附上了解释,说这是方出尘从小长大的地方,左邻右舍也都是相处了很多年的老街坊。
正因如此,小石头的人很难渗入进去——这种地方,随便来一个陌生人,分分钟就被人发现了。
方出尘平时就待在家里,偶尔买买菜、做做饭什么的,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打开手机地图,找到方出尘的老窝,我盯着看了许久、许久。
小石头有句话说得没错:无风不起浪。
如果郭泰山的死和方出尘无关,大家不会无缘无故把屎盆子扣在他头上,更何况还是赤卫军内部传出来的消息!
无冤无仇?
那就更有鬼了,大家为什么好端端地传你?
说实话,我懒得去调查。
我更希望简单、粗暴一些,直接将方出尘抓过来严刑拷打。昨天雾灵山脚下一战,便知道他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极端暴力之下还是能让他屈服的。
既然如此,还费那个劲干什么,逼他说出所有的事实真相不就行了?
东部地区赤卫军总队长的位子,我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我长长地呼了口气,继续研究起手机上的地图来。
按照小石头的说法,方出尘所住的城中村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个人都是行走的岗哨和电子眼。无论以吴华的身份进去,还是以宋渔的身份进去,结果恐怕都不太妙。
思来想去,我想到了一个人,随即便将手机拿起,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出去。
“吴总队长!”电话那边很快传来杜旌旗的声音。
“杜总队长,最近忙什么呐?”酒店房间里,我坐在沙发上,掌中抓着手机,笑呵呵地问道。
“还是郭泰山的事呗!”杜旌旗轻轻地叹着气,“咱俩一起把他打了,最后却让你背了锅,让我良心怎么过得去啊?”
“是吗,有进度么?”我立刻问。
“没有!”杜旌旗还是叹气,“自从有小道消息,说方出尘和郭泰山的死有关系后,我就一直在这方向使劲,甚至还给方出尘打过几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他一些事情,打算套他的话。”
“嗯,然后呢?”我又问道。
“他没心情跟我聊这些。”杜旌旗说:“前段时间,他好像围剿龙门商会的人失败了,正想方设法地报仇呐!”
“哦?他打算怎么做?”
“听他的意思,不光要出动赤卫军,还组织了京城当地的警察,没日没夜地搜寻宋渔那一群人!”
“看来这个仇不小啊!”我喃喃地说着。
“可不是嘛,据说他被揍得很惨,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地他对宋渔的恨,确实是深入骨髓了,根本没空跟我聊什么郭泰山!”杜旌旗又叹起了气。
“你和方出尘关系怎么样?”我又问道。
“还行,我每次去京城办事,他都亲自接待,请我吃饭什么的!”
“那你就来京城,约他吃一次饭!”
“约了怕是也没有用,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宋渔身上!”杜旌旗继续叹气。
“那你别管。”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尽管约他就好,其他的事交给我办。”
“行,我知道了!”杜旌旗愣了一下,似乎明白我想做什么了,随即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