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被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敲碎时,凯克才从无边的疲惫中挣脱。
【狼学派剑术已提升至 lv2 (500/500)】
【检测到熟练度已满,满足突破条件。】
【突破任务:基础磨砺(从 2级到 3级)】
【目标:证明你已掌握狼学派剑术的基础精髓,能够灵活运用格挡、反击和基础连击,并开始理解战斗的节奏。】
【任务内容:】
【精准防御:在一场战斗中,完美格挡并反击10次攻击,期间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怪物初猎:在不使用任何法印的情况下,独自击败两只食尸鬼或水鬼(可同时出现)。
你必须纯粹依靠剑术、闪避和格挡来取胜。】
【奖励:解锁“协调攻击”能力(在攻击中能更流畅地衔接法印或道具),累积熟练度上限提升。
意识的碎片漂浮在混沌的边缘。
任务内容一闪而过,凯克只捕捉到“食尸鬼”和“水鬼”两个词。
他扯出一丝苦笑,逃亡路上,他剁碎的怪物可不止这个数。
一束灰白的光线割在眼皮上,他彻底醒了。
刺骨的寒意从每一处骨头缝里渗出来
屋子里,艾斯卡尔正对着一堆浓烟大过火苗的柴火闷咳。
屋外,莉娜和艾比缩在另一小堆火旁,象两只受惊的鸟。
凯克朝自己手心哈了口气,一团白雾在他眼前弥漫开,又迅速被寒气吞噬。
“这鬼天气……冷得要命。”
他的视线越过艾斯卡尔的肩膀,投向屋外。
门口的光线稍亮一些,莉娜在那里也生了一小堆火。
烟气没那么呛人。
她的头在动,视线像受惊的鸟,从一处阴影,快速地跳到另一处。
艾比就缩在她身边,一张小脸冻得发红,紧紧抱着怀里那个破旧的木偶,大眼睛里是化不开的不安。
一阵极淡的焦香,忽然钻进了凯克的鼻腔。
是烤面包。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空洞的饥饿感变得无比清淅。
艾斯卡尔用剑尖费力地切割一条黑褐色的肉干。
那玩意儿硬得象石头,剑刃在上面刮擦,发出一阵尖锐刺耳、令人牙酸的噪音。
这声音盖过了风声,也盖过了柴火爆裂的噼啪声。
恰在此时,一阵寒风从墙壁的破洞灌入,卷起他脚下那堆火的浓烟。
形成一团呛人的灰雾,瞬间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局域。
凯克的眼睛被熏得眯了起来,下意识地扭开头。
艾斯卡尔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咒骂,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就在这噪音最刺耳、烟雾最浓郁的一刹那。
莉娜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石板上那片烤得微微发黄的面包。
一道瘦小的黑影!
快得象一道被踩了尾巴的闪电,猛地从旁边一栋只剩下半堵墙的土屋角落里蹿了出来!
那是个男孩,看着不过七八岁。
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外面包着一层蜡黄的皮肤。
头发枯黄纠结,脸上全是污渍。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惊恐,和一种属于野兽的,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是那股面包的香气。
是那股该死的香气,终于冲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目标明确得可怕——石板上那几片救命的面包!
他的脚步因为长期的饥饿而虚浮不稳,可扑向食物的姿态却决绝得象在赴死。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枯瘦的小手如同鹰爪,一把抓起最大的两块面包,死死塞进怀里,转身就逃!
“小兔崽子!”
莉娜的反应快如电光,一声厉喝,眼中怒意迸发。
这点食物……艾比还饿着!
她一个箭步,手臂伸出,就要抓住那男孩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骼膊。
然而,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薄薄的、几乎能感受到底下骨头轮廓的皮肤时,莉娜的动作,停顿了。
一个微不可察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停顿。
男孩那双惊恐万状的眼睛,像受惊的老鼠。
那副瘦骨嶙峋、风一吹就能倒下的身体……
她心里猛地一颤,那份抓贼的决绝,竟动摇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莉娜的怒喝声,却象一块石头投进了旁边的死寂里。
“啊——!!”
一声尖叫,凄厉得如同杜鹃泣血,从男孩冲出来的那间破屋里,炸裂开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恐慌。
紧接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从那片黑暗中扑了出来。
一个女人。
同样面黄肌瘦,头发散乱得象个鸟窝。
她象一头护崽的疯狼,猛冲出来。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她眼中布满血丝,张开双臂。
用自己同样单薄的身体,死死护住那个抱着面包瑟瑟发抖的男孩。
她甚至不是在“保护”一个成功的窃贼。
更象是在“拯救”一个被当场抓获、即将面临惩罚的孩子。
那眼神里是极致的恐惧,是绝望,是被逼到悬崖尽头的疯狂。
她死死瞪着莉娜,瞪着听到动静冲出来的艾斯卡尔和凯克。
更可怕的是,她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旧镰刀。
锈迹斑斑,刃口卷曲。
那道残破的弧线在灰暗的晨光下,闪着微弱又危险的寒光。
她没有挥舞,但那副不顾一切的架势。
仿佛眼前的三人是什么即将吞噬她幼崽的怪物。
“别过来!”
女人的声音嘶哑得象破风箱,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不准碰他!”
“他是我的孩子!”
“我的!”
艾斯卡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烟斗。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充满绝望与暴力。
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怜悯,迅速冲刷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猎魔人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警剔与怀疑。
他脸上的伤疤,似乎也抽动了一下。
莉娜被女人这副凶悍的模样逼退一小步。
但依旧愤怒地瞪着她,同时不着痕迹地将艾比拉到自己身后。
“他偷了我们的食物!”
莉娜尖锐的声音仿佛一个信号。
破屋子里瞬间涌出更多的影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象濒死的野兽。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生了红锈的草叉和断了半截的木棍,摇摇晃晃地围了过来。
形成一个充满敌意的包围圈。
他们的目光像黏腻的虫子,贪婪又畏惧地扫过艾斯卡尔那身厚实的棉甲和腰间的钢剑。
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象钉子一样。
死死钉在凯克那双在晨光下红得吓人的竖瞳上。
恐惧瞬间化为恶毒的指控,嘈杂地爆发开来:
“是他们……看他那眼睛!跟恶魔一样!”
“来抓小孩儿的怪物!”
另一个年轻点的汉子指着凯克,嗓门里全是压不住的恶心和害怕。
人群后面一阵乱,昨天那个叫阿诺德的村长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地挤了过来。
他的眼睛十分浑浊,飞快地扫过那个叫玛拉的女人。
又瞥了眼脸跟冰块一样的艾斯卡尔,最后开了口,嗓子跟破风箱似的。
“玛拉。”
阿诺德对着女人说,声音里带着点儿哄的意思。
“镰刀放下……有话好说。这两位大人……”
他卡住了,小心翼翼地拿眼角瞟了瞟艾斯卡尔。
“……他们可能就是路过,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又转向艾斯卡尔他们,腰弯得几乎要把脑袋戳进雪里。
“骗子!”
那个手持草叉的男人再次鼓起勇气,唾沫横飞地喊道,他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
“你们这些该死的外乡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你们肯定是土匪!是来抢我们最后一点活命的东西的!”
那些词句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艾斯卡尔下颌的肌肉猛地一跳。
够了。
他懒得再听。
他的视线越过那个还在叫骂的男人,钉在持镰女人的脸上。
那双眼睛……不是绝望。
是一种烧昏了头的,野兽般的疯狂。
视线往下,落在她怀里那个瘦小的、哭个不停的孩子身上。
诱饵。
这个词像块冰,在他脑子里凭空出现。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举着木棍和石头的村民。
他们的脚下,积雪被踩得一片凌乱,隐约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弧形。
不是乱糟糟地围观。
是陷阱。
他见过这种阵势。
在泰莫利亚南边的沼泽地里,一群食尸鬼也是这么装神弄鬼,等着旅人靠近。
那股腐烂的臭味,和眼前的景象,诡异地重合了。
他的手,按住了剑柄。
冰冷的触感,让指尖的烦躁平息了些许。
“最后一遍。”
那声音不响。
平得象一块磨刀石,不带任何起伏。
却让那个拿草叉的男人,把后半截咒骂咽回了肚子里。
艾斯卡尔腰上那把豁了口的钢剑,在灰暗天光下,象一条死鱼的肚白。
泛着让人牙酸的冷光。
“放下东西。”
“说,你们是谁。”
“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
只是把按在剑柄上的拇指,轻轻往上一推。
“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声。
剑刃出鞘了一寸。
那一寸寒光,像针一样,刺进了所有村民的眼睛里。
没人敢动。
风好象也停了。
只有那个孩子细弱的哭声,还在继续。
凯克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那不是因为冷。
几个原本叫嚣的村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一小步,有人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莉娜的拳头也攥得死死的,把艾比整个护在身后。
艾比睁着一双大眼睛,里面全是茫然和不安。
她的小手死死揪着莉娜破旧的衣角。
另一只手里的木头娃娃,也被她捏得紧紧的。
艾斯卡尔的拇指,已经蹭到了剑柄冰冷的金属上。
只要再有一个人开口说句废话……
哒、哒、哒……
一阵很轻,但极有节奏的声音,从村外传了过来。
马蹄声。
正踏着冻硬的土地,不紧不慢地靠近。
几个村民的脸,“刷”地一下就变了。
他们不喊了。
眼神里那股恨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恐惧。
可那恐惧里,又似乎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是……是他……”
人群里,有人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
“那个骑马的……他来了……”
艾斯卡尔和凯克也听到了。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心里的戒备提到了最高。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
清亮,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声音。
象是往一潭死水里,扔进了一块滚烫的石头。
声音从旁边一栋还算完整的石屋后方传来。
“住手!”
声音不大。
却象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凯克抬起头。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一枚吊坠。
在来人的脖子上轻轻晃动。
是狮鹫学派的猎魔人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