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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隧渊迷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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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四周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耳边(或者说意识中)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回响。

但失重感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刹那。

紧接着,一股混乱、扭曲、充满矛盾的“力量”或者说“法则乱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开始撕扯、揉捏、试图将他们拖向不同的“方向”——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方向,更像是不同的“空间层面”或“时间流速”!

陈石在坠入黑暗的瞬间,已经将秩序沉寂之力扩张到极致,形成一个勉强包裹住四人的灰银色光球。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光球外那狂暴的法则乱流。

那并非纯粹的混沌,也不是有序的能量风暴。它更像是无数种不同的、彼此矛盾甚至互相否定的“空间规则”和“时间片段”,被强行压缩、搅拌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极其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崩溃或分岔的“临时性超空间隧道”。

“抓紧!不要分散!”陈石的意念在光球内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岩烈低吼一声,赤阳龙元化作几道坚韧的赤金锁链,将他和星瞳、以及星瞳怀中的洛珈维生装置,死死地锁在陈石身旁。星瞳则用最后的星辰之力,在众人体表覆盖上一层微弱的星光薄膜,试图增加一丝稳定性和防护。

灰银色光球在混乱的乱流中剧烈颠簸、旋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构成光球的秩序沉寂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表面不断有细密的裂纹产生又被陈石强行修复。

陈石脸色凝重。这隧道的凶险远超预期,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撕扯,那些混乱的时空法则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不断撞击、侵蚀着他的力量结构。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隧道本身正在急速“衰变”,就像一根被过度拉伸的橡皮筋,随时可能断裂或崩塌。

必须尽快找到出口,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锚点”!

他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狂暴的乱流中艰难地搜寻着。

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洛珈!

准确地说,是来自洛珈胸口那枚“心种”,以及他灵魂深处沉寂的“修复协议”印记。在这片混乱的、充斥着旧世法则碎片和矛盾时空规则的隧道中,那“修复协议”的印记,竟然如同指南针一般,极其微弱但却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不,不是指向“出口”,更像是指向某个与它同源的、“协议锚点”或“系统接口”的方向!

“跟着洛珈前辈的指引!”陈石立刻做出判断。在这种完全未知的绝境中,任何明确的线索都是救命稻草,更何况这线索来自洛珈体内那神秘的、似乎与逻辑之墟本源息息相关的“协议”!

他立刻调整光球的方向,将大部分力量用于抵抗指向那个方向的乱流冲击,艰难地朝着“心种”感应的方位“挤”去。

这无疑加大了消耗和风险,光球表面的裂纹出现的频率更快了。

然而,就在他们艰难移动了大约数十丈(在这个混乱的空间中,距离早已失去意义,这只是陈石的大概感觉)之后——

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骤然从侧前方的乱流中射出,狠狠地撞在灰银色光球上!

轰!

光球剧烈震荡,差点被直接打散!陈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点点光粒。

“是那个带头的怪物!”岩烈怒吼,赤金龙元瞬间沸腾,透过光球怒视着暗红光芒袭来的方向。

只见在混乱的时空碎片和能量乱流之中,指挥肃清者的身影若隐若现。它似乎也受到了隧道乱流的严重影响,深灰色的外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背后的毁灭之翼也残缺不全。但它那枚暗红色的几何光瞳,却依旧死死地锁定着陈石他们,尤其是洛珈的维生装置!

它竟然也在这混乱的隧道中暂时稳住了身形,并且一直在追踪他们!

“放弃抵抗,交出‘圣钥’。”冰冷的意念穿透乱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否则,同归于尽。”

显然,它深知这隧道的不稳定性,但它更清楚“遗落圣钥”的重要性。它甚至不惜冒着被乱流彻底撕碎的风险,也要追击到底!

陈石眼神冰冷,没有说话。回答指挥肃清者的,是他更加稳定、更加凝练的秩序沉寂之力输出,维持着光球,继续朝着洛珈指引的方向移动。

“顽固!”指挥肃清者暗红光瞳光芒暴涨,它似乎也到了极限,不再试图靠近,而是远远地举起了手臂。它背后残存的毁灭之翼完全崩解,化作纯粹的暗红能量,与它手臂上涌出的光芒融合,凝聚成一颗不断向内坍缩、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暗红能量球!

“逻辑崩解——终焉之种!”

它要将这颗蕴含了它剩余大部分力量的“崩解之种”投射过来,即使不能直接命中,只要在附近引爆,引发的连锁性法则崩塌,足以彻底摧毁这不稳定的隧道,将所有人埋葬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中!这是真正的同归于尽!

陈石瞳孔骤缩。

不能再犹豫了!

“岩烈!护住星瞳和洛珈!”陈石低吼,同时,他竟然主动撤销了部分包裹众人的灰银色光球!

他并非放弃防御,而是将这部分力量,连同体内那十三个沉眠意识体传来的微弱共鸣,以及自身对“沉寂”的更深层次理解,全部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之上,一点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凝练、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能吸入的“绝对归墟之点”悄然浮现。但这一次,在这极致的“沉寂”之点中心,却燃烧着一丝微弱的、却无比顽强的“薪火”!

以“归墟”为引,以“薪火”为核!

他将这一点光芒,对准了远处指挥肃清者手中那颗即将发射的“终焉之种”,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一点融合了极致“沉寂”与不灭“薪火”的光芒,如同穿越了时空的界限,瞬间出现在了“终焉之种”的表面。

然后,如同水滴滴入烧红的铁板。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终焉之种”表面那狂暴的、不断向内坍缩的暗红光芒,在接触到那点光芒的刹那,竟然凝固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引爆。

而是被强行“沉寂”了内核的崩解进程,同时被那一点“薪火”从最细微的法则结构层面,进行了短暂的、强制性的“定义覆盖”!

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内部的火药被瞬间惰性化,同时炸弹外壳被刻上了一个代表“稳定”的符文。

“终焉之种”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恐怖的坍缩和内爆趋势被强行中止,变成了一颗悬浮在乱流中、颜色暗沉、毫无生气的“石头”。

“不可能”指挥肃清者的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呆滞”与“崩溃”。它最后的、同归于尽的底牌,竟然被对方以如此诡异、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熄灭”了?!

这对它那以“逻辑”和“否定”为核心的思维模式,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

而就在它逻辑核心因为这巨大冲击而陷入短暂“死机”的瞬间——

洛珈“心种”的指引波动,骤然变得无比强烈!前方混乱的乱流中,一点极其微小、却稳固无比的乳白色光点,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显现出来!

“就是那里!冲!”陈石强忍着巨大的消耗和反噬带来的眩晕感,嘶声吼道,重新撑开灰银色光球,将全部剩余力量用于推进,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那乳白色的光点!

岩烈怒吼着,赤阳龙元向后喷发,提供额外的推力。星瞳也拼尽最后力气,星光在后方凝聚成一面脆弱的屏障,试图阻隔乱流和可能来自后方的追击。

那乳白光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最终化为一个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乳白色漩涡。

灰银色光球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在进入漩涡的最后一瞬,陈石回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远处那仍处于“死机”状态的指挥肃清者,弹出了一枚微小的、由纯粹“沉寂”之力构成的灰色符文。

符文悄无声息地没入乱流,并非攻击,而是一个“标记”。一个只有陈石自己能感应到的、极其隐蔽的时空道标。

然后,眼前被乳白色的光芒彻底淹没。

失重、旋转、混乱的法则撕扯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如同穿过粘稠泥沼的感觉。

紧接着,脚下一实。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灰银色光球溃散,陈石、岩烈、星瞳以及洛珈的维生装置,狼狈地摔落在一片难以形容的地面上。

地面并非泥土、岩石或金属,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温热弹性的、深紫色的、仿佛某种生物组织般的质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湿滑的粘液,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与血液混合的奇异气味。

头顶,不再是残骸区那瑰丽流转的天幕,而是一片低矮的、不断缓慢蠕动的肉红色“穹顶”,上面布满了粗大蜿蜒的暗色血管和搏动的、发出微弱暗红光芒的节点,如同某种巨兽内脏的内壁。

空气潮湿、闷热,充满了生命活动特有的腥甜气息,能量浓度高得吓人,但性质极其混乱、暴躁,仿佛无数种互相冲突的生物能、辐射能、乃至法则碎片在这里搅拌发酵。

四周的“墙壁”同样由类似的肉质结构构成,形成了许多不规则的、通向黑暗深处的甬道和腔室。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轰鸣,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窸窸窣窣的蠕动声和粘液滴落声。

这里仿佛是某个巨大无比的、活着的生物体内!

“这这是哪儿?”岩烈挣扎着爬起来,赤金龙元警惕地燃烧着,打量着这诡异到令人作呕的环境。他身上的伤口在龙元滋养下已经愈合大半,但气息依旧不稳。

星瞳摔得不轻,几乎动弹不得,但依旧死死抱着洛珈的维生装置。装置外壳沾满了粘液,但看起来功能无损。洛珈胸口的“心种”光芒已经完全平复,仿佛耗尽了力量,陷入更深的沉眠。

陈石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光影身躯明灭不定,显然消耗巨大。他强撑着抬起头,环顾四周,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我们好像掉进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声音干涩,“‘母体’内部。”

“母体?”岩烈和星瞳同时一愣。

“逻辑病毒混沌侵蚀生物化畸变”陈石回忆着从旧世回响中获得的信息,以及这一路所见,“如果‘逻各斯之庭’的‘理想城’被‘混沌潮汐’和‘概念寄生’感染、扭曲那么最终形成的最庞大、最核心的感染源或畸变巢穴,会不会就是某种拥有了‘生命’特征的‘母体’?”

他指向头顶那搏动的肉红色穹顶,以及周围蠕动着的肉质墙壁,“这里的环境,能量性质,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混乱的生命活性都指向了这个可能。”

他们从旧世残骸区,通过那个不稳定的隧道,竟然直接坠入了逻辑之墟最深层的、最危险的区域——疑似“混沌母体”或者说“最终感染源”的内部!

这比面对肃清者,更加凶险万分!

“那洛珈前辈的指引”星瞳声音发颤。

陈石沉默片刻,看向洛珈。“‘修复协议’或许它的最终目标,就是‘母体’?或者‘母体’深处,有它需要的东西,或者需要它去‘修复’的东西?”

这个猜测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现在如同几只渺小的蚂蚁,掉进了一头无法想象其庞大的、充满恶意与混乱的怪兽的肠胃里。

出路何在?希望何在?

而就在这时,远处一条肉质甬道的深处,传来了清晰的、仿佛某种沉重生物在粘液中拖行前进的“噗嗤、噗嗤”的声音。

并且,不止一个。

有什么东西,被他们坠落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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