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内，气氛压抑。
昨晚的事和即将揭开的谜团像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导致清理丧尸时，众人下手都格外狠厉。
裴峥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污血，沉声道：“我和顾渊、萧曜辰守一楼，排查一楼所有房间。
二楼交给洛渺和唐刀，仔细检查昨天那个诊室和周边区域，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其他楼层，按照抓阄分组，保持通讯，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明白！”众人应声，迅速散开，奔向各自的楼层。
没人多说废话，行动间带着一股紧绷的肃杀之气。
二楼。
洛渺站在昨天那场恶战的诊室里，地上的八阶丧尸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丧尸破碎的头颅，又看了看身边双手插兜、一脸“不关我事”表情的少年版唐刀。
“下次……”
洛渺斟酌着语气，“再有晶核，能不能擦擦再吃，或者，至少别直接从那种地方掏出来就咽？”
唐刀转过头，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你不是不让我控制你了吗，那种状态下，我可没擦擦这种概念，只想快点吸收能量。”
洛渺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那你现在不是挺清醒的吗？以后不能乖乖听话？我说别乱吃就别乱吃！”
唐刀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思考听话这个词的含义，然后很诚实地回答：“……不能。”
洛渺：“……” 算了，跟这把刀讲道理，纯属自己找气受。
一楼，挂号处内部。
这里比外面大厅更加杂乱，文件散落一地，桌椅东倒西歪。
裴峥、顾渊、萧曜辰三人正在翻找可能有用的记录或线索。
萧曜辰一边撬开一个上锁的铁皮柜，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检查电脑主机的裴峥，压低声音问：“昨晚没和洛渺好好聊聊？”
裴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聊什么？大晚上的，都累了，睡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萧曜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得了吧你，面上装得没事人一样，心里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肯定想着自己手上沾了血，不是洛渺心里那个干干净净、可以依赖的裴峥了，得自己先调整好，才敢去见他，对吧？”
裴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向萧曜辰。
眼神复杂，有被说中心事的狼狈，也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萧曜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带着过来人的了然：“行了，谁跟自家那位没吵过架红过脸，谁没做过让自己事后后悔、觉得配不上对方的事？
可做都做了，最后心疼的、难受的，不还是自己？
你以为你憋着不说，自己消化，洛渺就感觉不到了？
他那小动物似的直觉，灵着呢。”
裴峥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虚踹了萧曜辰小腿一下：“就你话多。”
萧曜辰笑嘻嘻地往后一跳躲开，刚想再调侃两句，脚下却突然感觉不对劲。
他落脚的地板，传来一种不同于坚实水泥地的、略带空洞感的轻微震动。
三人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眼神都锐利起来。
萧曜辰蹲下身，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脚下那片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的浅色地砖。
“咚咚”，声音略显沉闷，但确实有空响。
“空的。”萧曜辰肯定道。
顾渊走过来：“告诉他们？”
裴峥抬手制止：“等会儿，先检查清楚，确定下面是什么情况再叫他们，免得白跑或者有未知危险。”
他走到萧曜辰刚才站的位置，也蹲下来仔细观察。
这块地砖的边缘缝隙比周围的要稍微粗糙一点，颜色也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差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军用匕首，用刀柄沿着缝隙用力敲击、撬动。
几下之后，地砖的一角松动了。
原来这根本不是地砖，而是一块刷了漆、做得十分逼真的厚木板！
萧曜辰和顾渊帮忙，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这块长约一米、宽约半米的厚木板抬了起来。
木板移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烂、化学药剂和死亡气息的恶臭猛地冲了出来！
洞口下方，隐约可见是一段向下的金属梯子，深处一片漆黑，只有难闻的气味不断上涌。
“艹，这味儿……” 萧曜辰低骂一声。
“先下去看看。”
裴峥率先抓住梯子，动作敏捷地向下爬去。
顾渊和萧曜辰紧随其后。
梯子不长，大概只有三四米。
下到地面，三人适应了一下黑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秘密实验室或者储藏室。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有些地方贴着已经发黄的规章制度和操作流程图示。
一些实验台和仪器歪倒在地上，布满灰尘。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
地上横七竖八地堆叠着不下二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已经高度腐烂，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散发着刚才那股恶臭的主要来源。
奇怪的是，腐烂程度如此之高，却没有一具露出森森白骨，仿佛皮肉骨骼的腐败过程被某种因素干扰或延缓了。
“不对……”
萧曜辰蹲下身，强忍着恶心，用手电光仔细照看最近的一具尸体，“尸体不对。”
裴峥和顾渊也凑近观察。
“你们看这里，”萧曜辰指着尸体脖颈处一块尚未完全腐烂的皮肤，那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甚至隐隐能看到皮肤下凸起的、暗紫色的血管纹路，“还有眼睛的位置……虽然烂了，但眼窝的形状和残留物……”
“丧尸的特征。”
裴峥沉声接口，语气凝重。
他和顾渊也看到了，这些尸体虽然腐烂严重，但某些部位残留的迹象，分明符合早期丧尸的特征。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身上没有明显的咬痕或撕裂伤！至少我看的这几具没有！”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三人心头。
没有咬痕！
却呈现出丧尸特征！
“这是……”
萧曜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第一批丧尸？！源头？！”
“再看看他们的死因。”裴峥强迫自己冷静，用手电光扫过一具具尸体的头部区域。
很快，他们发现了共同点，几乎所有尸体的头部，都有明显的、人为造成的严重破坏痕迹！
顾渊声音发干，“在他们完全变成丧尸，或者失去控制之后。”
萧曜辰站起身，快速检查了一遍这个不大的地下实验室：“找找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记录、样本、任何有用的信息！”
三人立刻分头翻找。实验台的抽屉、歪倒的柜子、散落的文件袋、甚至那些尸体身上的衣物口袋，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除了那些腐烂的尸体和基本的实验设备，这里干净得异常。
没有纸质记录，没有电子存储设备，没有样本瓶，连尸体身上的衣物都没有任何标识。
整个空间虽然凌乱，但更像是被人为地、有目的地清理过。
“太干净了……” 裴峥眉头紧锁，“像是末世前就被清理过了。”
这意味着，这个医院隐藏的秘密，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更深入。
就在这时，裴峥腰间的对讲机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洛渺有些急促的声音：“裴峥！三楼有发现！在血库找到了一盒未使用的解毒剂，还有一个像是实验笔记的残本！”
几乎同时，秦峰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五楼！会议室！墙上贴满了照片！”
裴峥立刻按下通话键：“收到！我们这里也有重大发现！所有人，马上到一楼挂号处里面集合！注意安全！”
“明白！”
结束通话，裴峥看向萧曜辰和顾渊：“他们来了，我们先上去。”
三人沿着梯子快速返回地面。
裴峥刚探出上半身，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身影就带着风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是洛渺。
他动作太快，裴峥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差点又掉回洞里。
裴峥下意识搂住怀里的人，哭笑不得：“宝贝，你这差点给我推下去，再把下面那俩砸成肉饼。”
还挂在梯子上的顾渊和萧曜辰：“……”
萧曜辰没好气地往上爬：“滚一边腻歪去！先让我上去行不行？”
顾渊也慢悠悠地补刀：“你放心，你要是掉下来，我俩肯定第一时间闪开，绝不影响你们同生共死。”
裴峥把洛渺稍微拉开一点，看着下面两位队友，一本正经地对洛渺说：“看看他俩，真小气，一点队友爱都没有。”
洛渺原本紧绷担忧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