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啥意见?”王伟忠再次看向支书。
支书听到林振东那一套有理有据的言论,也十分心动,点点头:“那就听他的。”
王伟忠皱眉拍了下支书肩膀头子,大声说道:“说什么屁话,哪年不是我做的决定,老了老了怎么脑子还不好使了呢!”
闻言支书也反应过来,自嘲笑道:“老了老了,那咱们就在这儿干,赵二哥怎么说?”
“我没意见。”靠山屯会计赵老二说道。
靠山屯大队长、支书和会计三大‘权利中心’点头,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了,关键是林振东那套说法确实很有道理。
有了主意,靠山屯的老少爷们拿着工具开干,凿冰窟窿也是个体力活。
一个多小时后,三十个老爷们才把两个大冰窟窿和一圈小冰窟窿凿出来。
“下网!”王伟忠大手一挥。
早就准备好的穿杆绑着渔网头线入了水,冰面上铺开的网一点点儿被送入水底。入网加之等网沉底儿又用了一个小时,拉网组才开始他们的工作。
“一二,嘿咻!一二,嘿咻!一二,嘿咻!”
眼瞅着大网从水中慢慢捞起来,结果等了半天一条鱼都没有,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凿冰组的柱子呼哧带喘冒着热气,站在林振东身边,一脸担忧的说道:“东哥,要不你先跑吧!”
看着众人的脸色,林振东不慌不忙的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不才开始。”
他知道即使大队长给他兜底了,但没打到鱼,屯里人对他心里也会有怨言,人性就是这样在所难免。
要不是他有百分百的把握,也不能吱声。再说只要成功了,开春承包水泡子和管队上要个宅基地的事儿,再加之野猪肉的恩惠,屯里人谁也不敢说不分给他。
又过了十分钟,一声扑腾水声从冰窟窿里响起,众人脸色瞬间多云转晴。
“这不就来了,走,去看看。”林振东拍了下柱子肩膀,朝出网的冰窟窿走了过去。
“咕噜!”柱子看到那一条被拉上来的大胖头鱼,咽了口口水,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憨笑着跟了上去。
随着头鱼被拉上来,仿佛做生意开了张,接下来网上接二连三的上鱼,草根、花鲢、鲤鱼、三道鳞、大胖头鱼种类很多,上鱼数量也很多。
短短半个小时,就已经上来了60多条大鱼,这时候大网也快要到了末端。
众所周知,这种冬捕方法大网末端鱼的数量是最多的,通过冰窟窿周围被清理干净的冰面,肉眼已经能看到一道道鱼影在网里乱窜。
“还有鱼,老多鱼了,老多鱼了!”屯里一个男的激动的大喊出声。
听到这话,拉网组的人更上劲儿,之前那些凿冰的也跟在后面开始拉。
一条、两条、三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被拉了上来,这末端网上基本上都是大胖头,一个个至少10来斤的样子。
其他小鱼都顺着大网眼儿溜出去了。
“东哥,大王八!”柱子激动的指着刚被拉上来的老鳖喊道。
此话一出,顿时引发了一阵哄笑。
林振东黑着脸给了他一脚,骂道:“你他娘才是王八,瘪犊子玩意儿。”
挨了一脚的柱子捂着屁股也反应过来,憨笑着缩了缩脖,乖乖闭上嘴巴。
林振东眼睛盯着那个老鳖有些心动,这玩意公认的大补,冬天吃一个大王八,小媳妇儿三天下不了火炕不是白说的。前三年亏空有些严重,得拿这玩意儿补一补。
没多久鱼就清点清楚了,一共一百三十多条大鱼,一千五百多斤,照往年多了好多。
靠山屯五十多户人家每家能分个两条,剩下三十多条大鱼王大队长直接拍板,“今晚屯里一起吃个全鱼宴,热闹热闹。”
冬捕鱼结束,大家伙开开心心的提着鱼回家,旱灾年过得更肥了。
到家门口时候,已经快中午。
林振东筋疲力尽的拎着三条十多斤的大胖头鱼和那只老鳖刚进院儿,听到脚步声的高翠兰就从屋里迎了出来,“快进屋,冻坏了吧!”
林振东擤了把鼻涕,进屋直接脱鞋上了炕,坐在炕头平常烙屁股地方,整个人已经被冻麻了。
“来,喝口热乎水缓缓。”高翠兰端着热水从外屋地走进来,也没嫌弃林振东直接双手捂住了他的脚,慢慢搓着。
好一会儿,林振东才缓过来。
高翠兰这才放心,接着看到那三条大胖头鱼和那只老王八,眼前一亮,“唉呀妈呀,咱屯子这整得老好了,今早我去给刘婶儿送棉花,还听说头道沟今年没整多少,都不够分的。”
林振东躺炕头,笑着搂过香婆娘,傲娇说道:“那还不是你男人厉害,每家都分两条,就咱家三条,还有个老王八。
对了,今晚大队长说靠山屯吃顿全鱼宴,焖点儿饭儿,别整菜了。等从你娘家回来把那只老王八炖了,好好给我补补,要不然刚恢复点儿都被你掏空了。”
“没个正经儿。”高翠兰听到这话,面红耳赤轻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然后听了林振东说了在大坝上的事儿后,满眼崇拜的瞅着他,“当家的,你真厉害。”
“那当然,我不仅那”刚想要说荤段子的林振东瞥到门缝那双乌溜溜大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手也从高翠兰棉袄里拿出来。
“咳咳,在门口嘎哈,进来。”
听到这话,高翠兰急忙从林振东怀里起来,转头看到门口的小女儿,脸顿时羞得通红。
“娘,你刚才好温柔。”小花走进来,笑嘻嘻的说道。
“去你的,平时娘就不温柔了?”高翠兰一想到刚才那姿态被瞅个正着,恼羞成怒瞪了一眼。
小花被吓得急忙躲进了林振东怀里,小声嘟囔:“现在就不温柔了。”说完怂怂的往林振东怀里缩了缩。
虎子一脸无奈的走了进来,看着妹妹叹气道:“走,跟我回西屋,娘和爹给咱生小弟弟呢,别眈误事儿。”
两人先是一怔错愕,高翠兰羞得没招,只好去外屋地处理那只王八和鱼去,脸皮厚的林振东忍不住笑出声。
“哦,那爹你快和娘给我生个小弟弟,我就不是最小的了。”小花说着就要下炕,被林振东一把拉回来。
“生不了小弟弟了。”林振东摸了摸小虎脑袋瓜儿,宠溺解释道:“国家不让生,计划生育懂不,就是以后一家只能有一个孩子,小花以后就是家里最小的了。”
说起这事儿,林振东不得不感叹东北政策落实程度。
计划生育后,每个村、屯的妇女主任尽职尽责,以至于未来几十年内,东北家庭里大多都是独生子女。上辈子他去了南方才知道,人家根本不在意这事儿,各种各样超生法子,令他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