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还比你小三岁,从小啥都让着你,你的爹对他不好,他对你还是真心真意。上山打猎、下水摸鱼,弄到的东西都进你肚子里,你去罐头厂上的班,还是他在山上挖的野山参换来的。你身体不好,他每天跑二十里地给你送饭、送肉。就算他和你爹断了,你也不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孙红梅没想到大儿子一点儿感激都没有,和他爹简直一个模子,指着他的鼻子控诉道。
林振国神情微滞,一脸不满的看着他娘,“咋,他给你十块钱就把你收买了,净向着他说话,以后不还得我给你养老。”
“你赶紧搬东屋,收拾收拾烧炕做饭,早起来炕冰凉,都给我冻醒了。”林振东没好气的指使着。
孙红梅愣在原地,盯着没良心的大儿子,心中无比失望。
“滚出去!”
她阴沉着脸,手指颤斗指着门外。
“你说啥?”林振国愣了下,不敢置信的问了句。
“滚!”
瞅着爆粗口的娘,只觉得面儿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道:“好好好,我滚,你以后也别用我养,跟你那个二儿子过去吧!”
林振国甩着骼膊,撞开木门发出哐当声,气冲冲的走了。
孙红梅关上门,坐在炕上越想越心寒,捏着兜里的那两张钱票手直发抖,心中对小儿子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早知道这样,当年她拼死也不能让那个工作落到刚才那个白眼狼身上。
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她能做得就是不打扰振东家生活,等老了动不了那天,就自个找个地方闭眼,谁都不添麻烦。
后山坡。
“嘶哈,今年冬天真他娘的冷。”
林振东清雪回来,拄着管锹,站在院门前盯着白茫茫的山上思考,“不知道野猪从哪儿下来。”
当年,知道这消息的时候,野猪都进村老久了。
杀猪宴上,他又被偏心爹挤兑,后来也没人和他说话。
他记得那头野猪可不小,全屯老小一起吃的话至少得三、四百斤,换钱也能换个一百多块钱,再加之猞猁皮的钱,他至少能攒个四五百。等雪灾过后,去那个被大雪封路的深山沟沟里,狠狠挣上一笔。
有了钱,开春后就能重新盖房子,像刘长贵家的红砖大瓦房,瞅着就气派。
林振东幻想着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时候,山下大道上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快速向这边跑来。
“爹!爹!”
两声稚嫩叫声从山下传来,林振东回过神来,瞅着脸红气喘跑上来的虎子,“慢点儿,别摔了。”
今儿过节,家里炖野鸡,又包了饺子。
他寻思让老娘也来吃点儿,在那个家估计啥都捞不到。碍于他和林金海的关系,只能让虎子偷摸去叫老娘。
“爹爹”虎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间也说不出个完整字儿。
林振东摸了摸他圆咕隆咚的小脑袋瓜子,宠溺笑道:“着啥急,我和你娘还能不等你吃肉啊!喘喘气再说。”
“不是,呼呼!”林晓虎大口喘口气,急忙拉着林振东的手,一脸焦急说道:“爹,你快快去看看奶奶,我我刚才在院门口听听大伯和奶奶吵吵起来了,还说还说不养奶奶。”
“奶奶奶奶住在下屋仓房了。”林晓虎又补充道。
听到这番话,林振东原本脸上过节开心笑容,瞬间阴沉下来。
“你奶奶住下屋了?”
林晓虎瞅着爹黑着脸,冰冷语气,有些害怕点点头,“恩,我听大伯说的话,好象是这个意思。”
看到虎子被吓到,他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些,拍拍虎子脑袋瓜,“行,爹知道了,进屋去吧!告诉你娘,你们先吃,爹有事儿,一会儿回来再吃。”
林振东把管锹扔在一旁,交代完大步流星向山下走去。
此刻,他心里燃起滔天怒火,曾经十几年的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
林晓虎站在原地看着他爹的背影,咽了口口水,“爹比大队长爷爷都可怕。”
“虎子,站门口干啥呢!瞅着你爹没,吃饭了。”高翠兰出门倒泔水桶,见到院门口儿子,喊了声。
林晓虎愣了下,转头跑到房门口,把刚才的事儿和他爹交代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高翠兰听到脸色一变,“坏了。”
她立马回屋套上棉袄,给俩孩子先弄出来一份儿吃的后,交代小虎看着灶坑里的火,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另一头,面色阴沉林振东已经来到了原来的林家。
这大早上家家户户都吃早饭,一路上也没遇到人,怒火一点一点儿积攒到了顶儿。
看着门口这扇当年自个一人儿山上去弄的木门,他抬脚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屋里,饥肠辘辘的林振国刚穿戴整齐,准备去把王丽春接回来做饭,听到外头声愣了下,出门便看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
“都断了关系了,你还来干啥?非要把家里搅和不得安生,你才满意?”林振国没好气的质问道。
林振东冷冷盯了他一眼,黑着脸看向升烟的下屋仓房,心里一沉。
不等林振东说话,被无视的林振国又开始作妖。
“你啥态度,咋滴大过节的来找不痛快?
你一个断了关系的白眼狼,少来掺和我们林家事儿,显得着你了。
还有你少和娘挑拨离间,合著以后不用你养老。”
林振国一如往常一样,拿出属于大哥的‘威严’,絮絮叨叨的埋怨道。
殊不知林振东通过门缝见到下屋仓房烧炕的老娘,脸越来越冷,牙咬的发出“咯吱咯吱”声,拳头用力攥紧。
他实在没想到林振国这么畜生,把娘撵到下屋的事儿都能干出来。
联想到前两天在镇上看到的事儿,他真是发现,他上辈子对这个畜生大哥了解实在太少。
还以为他就是个不吭声的既得利益者,没想到他这么坏。
林振国看到林振东那眼神儿,赶上要杀人一样,被吓了一跳。
但想到以前的种种行为,又摆出大哥架势,“你”
“我艹泥蝶!”
林振东实在忍不住爆了出口,沙包大的铁拳狠狠落在林振国的腮帮子上。
一个病秧子,一个常年上山下水,即使林振东还没完全恢复,体力上的差距也天壤之别。
林振东骑着林振国,把他压在雪地上,铁拳一拳头一拳头如雨点儿砸在他脸上,周围新下的雪都染上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