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这冰是雪水冻了化、化了冻,一层比一层结实
砸碎了4块脑袋大的石头块儿,凿了估摸着两个小时,才见到水。
“去你娘的!”
林振东最后一下防止石头卡在冰窟窿里,铆足了力气,溅起水花崩了一脸。
听到水中扑棱声,他面色一喜,凿开冰窟窿后,躲在这一米宽水洼子里的鲫娃子(鲫鱼)全都钻到冰窟窿这块吸氧。
估摸着至少有七八条巴掌大的鲫娃子。
这东西刺儿多,但大补。
熬点儿鲫鱼汤喝一碗浑身暖呼呼的,冬天可太难得了。
水库里有很多,但这玩意都生活在水底下深水区,即使凿冰窟窿也难抓着。
这块能有这几条,完全得益于这棵根系发达的树桩子里的淤泥热乎潮湿,还有这树桩子里会挖洞的宝贝。
这几条鲫娃子可不够换2瓶1块5的老白干。
捞出这几条鲫娃子后,他举起脑袋大石头继续砸冰,很快这个水洼子上的冰就沉入了水里。
林振东叉开双腿,踩在结实冰面,撸起袖子伸手水洼子底部淤泥掏去。
一把泥,两把泥,第三把一个成年男人巴掌大的蛤蟆被他逮在手里。
鼓鼓肚子上点缀着豹子皮一样的花纹,两条粗壮有力的蛤蟆腿肉贼多,冬眠的它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迷糊的很。
“娘西皮的,这只最少八两。”
林振东喜不胜收,扔到一旁雪地里也不怕它跑了,继续向里面掏。
半个小时后,确认再也没有了,他用浑水涮了涮手,急忙用衣服擦干。
手和骼膊都被冻得通红,但看到地上那三只巴掌大的母豹子,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这玩意在东北和人参、鹿茸不相上下,尤其是母豹子肚子里的蛤蟆油和蛤蟆籽,美容养颜功效杠杠滴,晒干了之后都是论克卖。
在这个年代,这三只大母豹子至少值3块钱。
来的匆忙,天色也不早了。
林振东找条柳树垭子穿起来7条鱼,另一只手拎着三只蛤蟆腿,大步流星的向供销社走去。
眼看快到供销社门前,他脚步忽然放缓。
通过结霜的玻璃窗户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嗓门他可记得清楚。
是他大哥新娶的媳妇儿王丽春,说话尖酸刻薄,最喜欢背后讲究人儿。
“艾玛呀!咱也不知道人家咋想的。都断绝父子关系了,今早还有脸让让他媳妇儿来借粮,那高翠兰也不是什么好揍儿,还说什么为了孩子,我看她那柰子那老大,可没瘦下来一点儿。”
林振东的嘴角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这娘们可不是好玩意儿,改开没几年,就鼓动他大哥创业。
他大哥林振国从小就有支气管炎,干不了重活儿,又是被爹娘溺爱长大的,性格又是个直愣子。
没两月家底都败坏光了,又遇上下岗潮,没了工作和收入来源。
没多久,这娘们就跟一个有钱人跑了。
他记得没错的话,当年翠兰死了之后,她没少在屯里讲究自己,导致孩子也受到了牵连。
王丽春还在絮叨:“我家那口子成年了可就没再伸手往家里拿粮食”
林振东闻言火噌的一下直窜头顶。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最贱。
他一把推开供销社大门,绿色门框子发出哐嘡一声巨响。
屋里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目光挪移到门口。
看到一脸寒霜的林振东,除了王丽春外的售货员脸上露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热闹神色。
王丽春被那双像狼一样眼睛盯得心里发毛,心虚的反客为主:“你,你走到咋没个动静,想吓死人啊!”
话音刚落,眼睛就瞄到他手里抵愣的鲫娃子和巴掌大母豹子。
这老大的母豹子,油满籽多,吃上一只不得老美了,还有这鲫娃子,弄点儿豆腐熬上一锅鲫鱼豆腐汤,想想口水就咽进肚。
王丽春眼珠子一转,脸上贪婪一览无馀,周围这么多人也给她不挨揍底气,轻咳两声:
“呦吼,老二身手和你大哥说的一样,这么多年也没落下。”
“前几天你哥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还说,就想这大母豹子和鲫娃子,你也有心了,知道我在这儿,还特意来找我。”
见到林振东脸色依旧阴沉,王丽春赔笑道:“家里还有点儿酒,你家也没条件做,嫂子就心领了,等你哥回来,你们兄弟俩喝点儿。”
说着手就伸了过来。
“头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娘们,你和林振国真是一对儿,一个好处都拿了屁话不讲,一个背后一套当面一套,真够恶心的。”
林振东冷笑一声,把东西放在玻璃柜台上,对着售货员说:“野味儿换粮不要票对吧!”
“啊?啊,对,特殊政策不要票!”售货员光顾着吃瓜,一时半会儿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为了顺应国家政策,跟上南方早早实行了3、4年的改革开放。
东北这边为了不落后,特地签了一大笔外贸业务,其中最多的就是这东北特色野味儿。
“称称,能换多少粮。”
重活一世的林振东身上多了股威严气势,和昨天的他判若两人。
王丽春畏惧的后退两步,靠在柜台上,馀光瞥了屋里两个售货员,才安心。
随即不满的指责道:“我好歹是你大嫂,怎么和我说话呢!又不是我想吃,是你大哥想吃,你大哥工作后也没少照顾你”
“呵,照顾?”林振东转过身,冷冷的盯着她:“谁不知道他那个病秧子,工作都是花家里钱买的,我没去农场之前,周周都要跑二十几里地,去给他送补品,你好好问问他谁照顾谁,我被送去农场之后,他一个做大哥的,吃了我那么多野兔、野鸡,有想过帮我照顾一下老婆孩子吗?”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字字诛心。
王丽春不是这个屯的,但隐约也听过这哥俩的事儿,一时间被问住。
林振东向着她方向踏了一步,冷冷警告:“下次你再敢嚼舌根子,我就拔了你的舌头,那个病秧子和老头子保不住你,滚!”
他的气势太过慑人。
王丽春根本不敢回话,灰溜溜的跑了,连柜台上的酱油瓶子都忘了拿。
“母豹子2斤7两一共两块七,鲫娃子按条算,一条1毛,换粮食只有大米、白面,苞谷面没有了,一毛四一斤。”售货员声音在安静屋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