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剑?”
林天一并不知晓宁青曼和李飞之间的那些事,他负手而立:
“随意。”
“好。”
宁青曼笑盈盈地转头看向李飞,眼神示意他可以“变身’了。
李飞:“”
“别愣着呀,能不能找回面子就看这一下了,赶紧的!”
宁青曼给李飞传音道。
李飞:“你是有面子了,问题是这样我很没面子啊”
宁青曼:“怎么会呢,咱俩联手战胜天下第一,传出去多有面子啊。”
李飞:“”
经过一番争论,最终李飞还是不情不愿地完成了“变身’
混元剑体催动,金色剑芒外放,一把金光灿灿,长两米,宽一尺多的双手重剑出现在宁青曼手中。饶是林天一这个天下第一见识过诸多玄妙手段,第一次见到这种形式的“人剑合一’,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有趣”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评论道。
宁青曼一剑在手,气势已经完全不同,剑意凌人:
“林楼主,请!”
林天一终于露出认真之色。
李飞的混元剑体,他刚才已经充分了解过。
奇妙之处在于,当他化身为剑,竟和宁青曼如此契合!
“剑仙’宁青曼手握这样的神剑,剑意剑气剑势都上升了一个台阶!
若是斗力,林天一自然毫无压力。
但论剑就不同了。
【大道之魁】能因世间大道的提升而提升,但只能保证绝对的力量优势,而无法全面凌驾于其馀的道则之上。
宁青曼这些年来一次次将“剑道’的高峰往上拔升,林天一获得反馈,自身剑道也会有所提升。但只论剑道本身的造诣,林天一却未必强于宁青曼。
终究要看这些年他花了多少心思在剑道上。
他左手负后,右手伸出,一把长剑凭空凝成,出现在他手中:
“请。”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第九层的气氛骤然一变。
不再是令人窒息的绝对力量威压,而是另一种无形的、更为精微玄妙的“场’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琉璃,每一缕月光都蕴含着锋锐的剑意。
月光交错,为两人编织出一片洁白的“斗剑场’。
宁青曼持剑不动,如深潭静水般内敛、沉淀、凝聚,又有一股苍茫、厚重、仿佛承载万古山河的气息自她身上无声弥漫开来。
山水相依,静待来客。
她的剑道是一剑破万法,故而与人斗剑,并不追求抢占先手,而更擅长后发制人。
林天一已经和宁青曼有过一次论剑,很清楚这一点,他很干脆地选择主动出手,给宁青曼充分展现的机他突然动了,不是疾风骤雨的快,而是如同云卷云舒,轨迹玄奥难测。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流动的月光,剑光在宁青曼眼前乍现!
这剑光并非炽热火焰,而是凝聚到极致的一点金芒,煌煌如正午骄阳,带着焚尽一切虚妄的纯粹意志,直刺宁青曼这座“孤峰’的内核。
造化剑式一【日耀】!
宁青曼眼神沉凝如山石,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振,李飞所化的重剑仿佛带动了整座“孤峰’的气机,一道凝练厚重、仿佛由亿万山石精气压缩而成的灰蒙蒙剑气屏障,瞬间横亘在身前。
那煌煌【日曜】金芒刺在屏障之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金芒与灰气激烈交缠、湮灭。屏障剧烈波动,如同山体被烈日暴晒蒸腾起水汽,但终究稳稳挡住,未被洞穿。
若是彻底放开手脚,真正的【日耀】足以融炼万物!
林天一可以强行杀穿眼前的屏障!
这一点,作为“剑’的李飞在剑锋交错的刹那,有着比宁青曼更清淅的认知。
一招之下,天下无人能挡!
李飞挡不住,宁青曼挡不住,即便两人“人剑合一’也还是挡不住!
但此刻并不是在斗力。
所以林天一选择变招,手腕极其灵巧地一旋,那点灼目的金芒瞬间消散、冷却、转化。
剑气骤然化作一片清冷、孤寂、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幽蓝寒光,如同九天冷月倾泻而下的冰瀑,不再是直刺,而是如水银泻地般,顺着山岚横断的屏障表面蔓延、渗透。寒意刺骨,要将山势彻底冻结凝固。造化剑式一【月华凝霜】!
由阳转阴,由极致的炽热转为极致的阴寒,一切都在瞬间完成。
哪怕李飞拥有飞剑之体,是真正的人剑合一,也没法做得比这更完美了。
宁青曼神情平静,早在多年前她就已经见识过这样的剑道。
当年林天一只出了几招就让她认输,不是因为这几招剑法就足以斗剑胜过她,而是因为她从这几招剑法中看出对方的剑道造诣在自己之上。
但今时不同往日。
三十多年过去了,宁青曼的剑道造诣一直在涨。
更何况,如今她有李飞在手!
足下生根般钉在原地,剑锋由横转竖,向下虚压。
一股雄浑、温润、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暖流自剑锋中涌出,注入身前的屏障。灰蒙蒙的屏障内部,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如同地火脉络般的赤金色纹路,冰霜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寒意在暖流下被中和、驱散。孤峰之内,自有地火温养,不惧寒霜!
蔓延的寒霜未消,林天一的身影已出现在宁青曼左侧,手中长剑连点,剑气再变。
不再是点或面,而是无数道细密如发、轨迹玄奥莫测的银色剑气激射而出,每一道剑气都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带着冰冷寂灭的宇宙气息,划出彗星般的尾迹,从四面八方,如同奔涌的星河,轰然冲击“孤峰’的各个薄弱节点!
其势连绵不绝,变化无穷。
造化剑式【星河倒卷】!
面对这无孔不入、变化万千的星河流转,单纯的硬抗已显笨拙。
宁青曼的身形终于有了明显的动作,并非闪避,而是以极小的幅度、极快的频率在原地旋转。随着她身形的旋转,原本浑厚一体的“山势’骤然分解、重组,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墨绿色剑气如同山间万壑中涌出的松涛罡风,呼啸着迎向那奔涌而来的星河。
明明较之呼啸的星辰,这松涛般的剑气显得十分脆弱。
但每一道墨绿剑气都厚重坚韧,带着松针的锐利与山风的狂放,精准地截击、绞碎、拍散一道道银色星辰剑气!
【剑解】道则的力量弥漫在每一缕松涛之内!
松涛与星河的碰撞,在两人之间爆发出密集如雨的“叮当’脆响…
两人之间的变招快到了极致!
剑意与剑意交锋,剑气与剑气对撞、剑式与剑式相互破解。
宁青曼的剑尤如峰峦叠嶂,气象万千,却又浑然一体,亘古不变。
山间或有流云舒卷,或有飞鸟掠过,或有清泉流消皆是剑意的自然流转,蕴含着生机与韵律。山不动,水动!
任凭风云变幻,我自巍然不动,以静制动,以拙御巧,以这山水相依的浑厚意境,包容、化解、承载一切来袭的锋芒。
这是一剑破万法的根基!
看似变化莫测,实则是以不变应万变。
而林天一的剑和他刚才攻向李飞的那一招可谓一脉相承一一包罗万象,宇宙无穷!
他的剑势时而如大日初升,煌煌烈烈,光耀九天,焚尽八荒!
转瞬又似冷月孤悬,清辉寂聊,寒意彻骨,冻结虚空!
忽而化作长江大河,奔腾咆哮,滔滔不绝,势不可挡!
倾刻又变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缠绵悱恻,无孔不入…
号为“钩沉剑主’的柏辰,一生执迷于剑,倾尽所有也才掌握了五式造化剑式。
而林天一随手施为,已经连续用出十几式不同的造化剑式!!
这位天下第一人的剑招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重复的轨迹。
天地万物,日月星辰、四时轮转、生老病死、乃至人心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似乎天地间一切有形无形、有情无情之物,皆可成为他剑意的源头,皆可化作他剑法中的一招一式!
万象纷呈,包罗万有,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李飞在这样的交锋中,隐隐把握住了林天一的剑道一
这无穷尽的变化中,同样蕴含着不变的真缔。
对大道而言,万变不离其宗。
宁青曼的剑道是一剑破万法,林天一的剑道则是万法归于一剑!
“不,不是归于一剑,而是归于“一’,一生万物的一!”
“他把握住了那个“一’,所以他是【大道之魁】!”
李飞心中产生这样的明悟。
和三十多年前的那场斗剑相比,宁青曼此时确实逼出了林天一真正的实力。
这位剑仙确实有在剑道上挑战天下第一的资格!
无穷的剑意光影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围绕着中央那座剑意所化的“孤峰’,交织、缠绕、冲击、渗透。
但“孤峰’岿然不动,“流水’源源不断
大日烈阳?我自山阴纳凉,任其照耀峰顶。
冷月寒霜?我自山石蕴温,静待冰雪消融。
江河奔涌?我自深谷引流,化其咆哮为溪涧潺潺。
春风化雨?我自草木欣然,吸其滋养更显苍翠
宁青曼舞动手中重剑,演绎着“容’与“化’的至高剑理。
剑势如泼墨山水,重意不重形,重韵不重巧。任你千般变化,万种风情,我自一笔浓淡,勾勒天地脊梁,尽纳于胸中丘壑。
李飞这把“神剑’,让她的笔峰更有神髓,更添加木三分,【剑解】道则得到更完美地发挥!“竞是,略占上风吗?”
李飞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
不等他感到欣喜,林天一的剑招又变了一
剑锋自上而下,轻轻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看似平缓、却蕴含着岁月无情冲刷之意的剑气长河无声无息地流淌而下。
如光阴逝水!
这道剑气长河无视了宁青曼身周呼啸的松涛罡风,仿佛直接作用于时间本身,李飞感觉周围的空间骤然变得迟滞,好似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与此同时,宁青曼剑意所化的孤峰与流水,竟肉眼可见地浮现出风化和蒸发的痕迹,仿佛正被时光长河飞速冲刷,不可逆转地走向腐朽!
时空变换,于宇宙星辰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次闪铄而已。
但对于人间,就是沧海桑田!
林天一这一剑没有和宁青曼直接形成对抗,但又根本无法对抗。
谁能对抗时光的流逝呢?
宁青曼神情凝重,稳住心神,旋转的身形猛地顿住,重剑不再迎击,而是收拢于胸前,全身力量与剑意瞬间凝聚于一点,然后一剑刺出。
一剑破万法!
她没有去对抗时光,她是去破解。
她手中有天下最锋利的剑,还有天下最“锋利’的道则。
二者合一,时光还没来得及完成流动,就已在剑光下消解!
林天一剑式再变,剑意变得粘稠无比,无数道带着宿命般牵引力的无形剑气丝线凭空生出。这些丝线缠绕向李飞所化的重剑和宁青曼,仿佛无数只命运之手在不断拉扯,使其剑意运转陡然变得晦涩。
李飞和宁青曼的心神中都出现了许多记忆片段,心神为之动荡。
这是因果之剑!
比时光更难斩断和破解的,是因果!
因为斩因果,就是斩在自己身上,谁能做到彻底无碍呢?
蓦然回首,难道没有过遗撼和悔恨吗?
此剑斩人,亦问心!
但宁青曼很快就平复了心神。
若是在潭城一战之前,她遇上这一剑,心防应该已经被攻破了。
但潭城一战后,她最大的心结已解,纵是因果缠身也无大碍。
至于李飞,这一路走来,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无愧己心!
在【剑解】的加持下,他也无惧因果。
暗金色的剑锋再斩,斩断纠缠,斩断宿命、斩断虚幻、强行劈开那无形的因果丝线!
林天一的身影停止移动,重新出现在宁青曼身前,眼神平静无波。
他没有再做任何繁复的变化,只是笔直一剑朝宁青曼刺去。
这一剑没有璀灿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但李飞却感觉整个天地、整个宇宙、过去未来所有的变化都在这一刻坍缩、凝聚,归于一剑!
万剑归于一剑!
这和李飞刚才面对林天一那一招最终的变化何其相似?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宁青曼同样笔直出剑,与其针锋相对!
万般变化归于一剑,这一剑中仍然蕴含着无穷尽的变化,似潮水般层层叠叠,前仆后继地对宁青曼发起冲击。
宁青曼则一次次破解这些变化,将【剑解】催动到极致!
双方的比拼好似又回到了一开始,只是更加接近本质,是各自剑道最直接,最纯粹的对撞!谁更胜一筹?
李飞再次回想起刚才的失败。
人力有时穷,而林天一直指大道本源的变化却是无穷尽的!
看起来,胜负似乎也不再有悬念。
但宁青曼的意志却始终坚决,不曾动摇。
于是李飞也收敛心神,心无旁骛地投入这场对决。
他不会将自己的力量直接借给宁青曼,因为那样就违背了斗剑的原则。
但他作为“剑’本身,他的意志,信念,会直接影响宁青曼的剑意,剑势。
当两人心意相通,有着同样坚决的意志和目标时,【剑解】的运转变得更加流畅。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许只过了一瞬。
一直展现出无穷尽变化的林天一,他的剑势忽然一缓,竟有了一丝凝滞!
“嗯?”
李飞甚至比宁青曼更先一步察觉到这一点。
他心中忽有明悟
人力有时穷。
这不仅仅对宁青曼适用,对这位天下第一人也是适用的!
理论上来说,任何一种道则的力量都是没有上限的。
哪怕是巅顶中最弱的邪魔,比如厉铭,他的【吞天】道则在理论上可以吞尽世间所有天地元气,届时无论是谁面对他都不可能是对手!
祁连观世的【轮回】道则若能将六名刚好契合的巅顶强者分别纳入六道之中,他同样能天下无敌!道则没有上限,但人有极限。
林天一以【大道之魁】施展剑道,哪怕有无穷尽的变化可以用出,他也不可能真的无穷尽地施展出来。所以此时此刻,这位天下第一人先一步到了极限。
这是他剑道的极限!
他手中长剑突然布满裂痕,然后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宁青曼缓缓收剑。
光芒一闪,李飞重新恢复,站在宁青曼身旁。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笑意。
纵横天下未曾一败的林天一,今日败于他们二人之手!
哪怕只是论剑,哪怕是两人联手的“人剑合一’,这样的结果也足以震动天下!
今日先有李飞在同境之内未战而胜,后有他和宁青曼联手论剑而胜。
堂堂天下第一,竟是在一天内败了两次!
“林楼主,是我们取巧了。”
宁青曼向林天一行礼。
李飞也同样抱拳。
林天一神情淡然,看起来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失败:
“不错。”
“我并未在第九层留下修行之法,不过我想你们也不需要了。”
宁青曼点头:“确实。”
李飞:“多谢林前辈赐教。”
经此一战,宁青曼的剑心又有所提升。
等她将来伤势痊愈,战力必然会更上一层!
这对她而言,比什么修行之法都更加珍贵!
至于李飞,他的收获其实才是最大的。
登天楼让他弥补了自己的根基不足。
先后与林天一的两次交手,更是让他感悟极多,对接下来的道路隐隐有了想法。
天际的白色跃然而出,一缕晨曦扫破所有的昏暗。
当两道身影从天楼内走出时,刚好有晨光照耀在两人身上。
一场斗力,一场斗剑。
一夜就此过去。
看到两人后,一直守在天楼外的众人顿时一阵骚动。
他们亲眼见证了两人从第一层一路直上第九层。
现在两人又平安无事地从天楼内走出,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通过了第九层的“考验’?
“师尊(楼主)败了?!”
“不可能吧”
众人都不太相信这个结果。
“宁剑仙,李兄。”
祝风华率先打破沉默,上前一步。
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李飞,想要知道一个结果。
李飞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
“祝兄,接下来我打算问剑天下,去北蛮和两大漠国走一遭,不知你愿不愿意与我同去?”祝风华一怔。
“问剑天下?”
以李飞如今的战力,要问剑天下难道不应该留在中原,去依次挑战那些巅顶强者吗?
这个疑问只存在了一瞬,祝风华就想明白了。
因为李飞说了是要去北蛮和两大漠国。
如今草原已平,除了西极国,大蓝朝还剩下北蛮和两大漠国没有彻底征服。
李飞要去这两个地方,显然不是真的问剑,而是去征服!
“那为何要叫上自己呢?”
祝风华一时没想明白。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楼之上:“这是师尊的意思吗?”
李飞:“我已问过林楼主,他说此事由你自己决定。”
祝风华低头,重新和李飞对视:“好,我愿意和李兄走一趟!”
李飞脸上浮现出笑容:“定不会让祝兄失望。”
来虞山的时候,李飞身边有人陪着一起来。
离开的时候,身边也有人陪着。
只是不再是同一个人。
宁青曼和他一起登天楼,之后要继续去疗伤,消化这次斗剑的收获。
而李飞也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这次登天楼,和林天一交手后,他对自己要以何种方式证道,终于有了一些想法。
接下来的“问剑天下’,既是帮大蓝朝扫除障碍,也是在为将来的证道做准备!
“李兄和师尊的交手如何,可否告知我?”
飞舟之上,祝风华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李飞看向他,也没有隐瞒,将两场比斗的过程和结果都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祝风华听完后,神情明显舒缓了许多。
师尊虽然败了,但败在李飞和宁青曼两人联手之下,而且仅仅只是在剑道上败了。
这让祝风华好受了很多,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你师尊确实很了不起。”
李飞感慨道。
他和宁青曼从天楼第九层一起下楼时,有过一段讨论:
“你觉得如果对上镇河天王或者大元帅,林楼主还能一招取胜吗?”
“我也不知道。”
“猜一下?”
“或许可以吧,毕竟从未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极限。”
“说来好笑,我曾经觉得这天下第一的位置早晚会是囊中之物,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用你的话说,你还年轻。”
“嗯。”
李飞事后回想,发现林天一的强大不仅仅是因为道则的强大。
对方明明并不主修剑道,却能单纯用剑道和宁青曼拼到那种程度。
明明能以力压服天下,却偏偏立下天楼,要以“技’压人。
【大道之魁】给了林天一最强的“力’,他自己还要磨练出最强的“技’!
最后再加之前无古人的法武合一登顶。
三者相加,才造就了这样一位天下第一!
李飞现在虽在同境之争中胜过了对方,但却不敢保证将来成为巅顶后也能稳胜过对方。
“李兄也很了不起。”
祝风华一脸诚恳地说道。
在他心中,师尊自然是无需多言的了不起。
而李飞在他心中,已是仅次于师尊的人物!
李飞笑了笑:“祝兄也很了不起。”
两人互相吹捧一番后,便没有更多的言语了。
一路无话,飞舟一路抵达蓝凌城。
李飞进城后,先把祝风华安顿在自己的府上,然后直接进宫面圣。
这一天,不知他和天子说了些什么,总之很快就有旨意从宫里传出
“靖安国公即将亲自领军,依次前往北蛮和两大漠国,现召集各路天骄,自愿随军。”
这道旨意处处透露着古怪,一时间让人有些看不懂。
如果要对北蛮和两大漠国动兵,直接召集强军和强者就行了,召集天骄是什么意思?
而且还是自愿随军?
一时间,各方势力都在以各种方式打探消息,想要弄清楚这其中的内幕。
与此同时,李飞和“剑仙’宁青曼一同登天楼,最终登上天楼第九层又一起离开的消息,很快也传遍天下
大同府城,武安大学。
作为靖安国公的“母校’,武安大学近些年来地位直在线升,已经隐隐有成为十三所大学之首的趋势了当然,一所大学不仅要有面子,还要有里子。
武安大学能有今日的地位,也不仅仅只靠靖安国公一人。
前不久刚刚风靡整座江湖的风云新榜单,武安大学有一人位列榜单第一!
她是曾经的武大第一天骄王凤青,如今位列风云榜·人榜第一。
这份榜单可不仅仅函盖了大蓝朝境内的道基期武者,同时也包含了北蛮,草原和两大漠国。所以王凤青这个第一,是东陆第一道基期,甚至可能是天下第一道基期!
有李飞珠玉在前,后面又跟了一个王凤青。
武安大学自然风光无限。
学校后山的小山上,校长师才明依然在抽烟,喝酒,十分悠然。
片刻后,一头长发用玉簪盘起的王凤青走到他身后,躬敬地行礼:
“校长。”
师才明转头看向她,露出满意的笑容,“李飞传信回来,说这次他率军去北蛮和两大漠国,武大可以派些天骄随军一起,我想了想,如今这学校内只有你去最合适,你准备一下吧。”
听到李飞的名字,王凤青神情有些恍惚。
当初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学弟时,对方刚在郝毅的帮助下成功吸纳了【钢甲】植入体,踏上修行之路。而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完成“归一’,破境成为道基期武者。
短短几年时间,她仍然还停留在道基期,李飞却已经坐在山巅看天下风云了。
这一切回想起来,让王凤青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天骄吗?”
王凤青苦涩一笑。
当年那篇《天骄论》一出,她和李飞同被列为绝世天骄。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位都被评为绝世天骄。
但如今再看,当年那几位绝世天骄,李飞不去说。
申屠月,宁川、甘敬诚这些人都已经先后破境成为武道大师。
她这个人榜第一就显得有几分可笑了。
“你若是一心争先,早就能破境了。武道之上,最后能走到什么样的高度才是最重要的。林天一的修行进度在每个境界中都不算最快的,但不防碍他如今站在最高的位置上。”
师才明看出了王凤青的情绪,开口安慰道。
是他有意压一压王凤青,让她在道基期多打磨打磨。
王凤青自嘲一笑:“我哪里有资格和那位天一楼主比?”
不过师才明的话也让她情绪平复下来:“我听从校长安排。”
“好。”
师才明抽了一口烟,“这次出行,或许会是你破境的契机,好好把握。”
安德省,灵寿府城。
武道七大家之一的兰家坐落于此。
兰家现任家主兰鸣谦正在书房内一份信。
他反复将信中的内容看了几遍后,对门外的下人吩咐道:
“去请小姐来我书房一趟。”
兰家的小姐有很多,真正能让家主兰鸣谦重视的大小姐只有一个一一兰若云。
曾经在蓝凌城和大罗宗的宁川双双破境,如今已经是双神通武道大师,正在凝练第三门神通。兰若云无疑是兰家未来的希望,很有机会让兰家成为一门两宗师的第一武道世家!
片刻后,有脚步声响起。
一袭蓝纱轻裹身姿,细眉如柳,眼似秋水,宛如云上仙鹤的兰若云走进了书房。
“父亲。”
“若云来了,坐。”
兰鸣谦笑着招呼道,态度和蔼。
“父亲找我有事?”
兰若云问道。
兰鸣谦点头:“最近陛下新下的旨意,你知道吗?”
见兰若云摇头,他耐心将旨意说了一遍。
“李靖安国公为何需要天骄随军呢?”
兰若云一脸疑惑。
兰鸣谦笑道:“有几种说法。”
“第一,靖安国公功劳太重,如今已封国公,若是接下来再平定北蛮和两大漠国,又该怎么封呢?所以有人觉得召集天骄随军,是为了分润功劳给这些大蓝朝未来的栋梁之材,也算是一种提前投资和交好。”“第二,这次征服北蛮和两大漠国,有靖安国公坐镇,当无太大的危险,对这些天骄来说,反而是一次极好的历练机会。召集天骄,是为了给他们成长的机会。”
“第三,北蛮也好,两大漠国也好,即便真的要彻底征服,也不可能把人全部杀光。如今我大蓝朝可以只靠靖安国公一人就完成征服,但终究难以让这些边蛮一直敬畏。
所以让更多天骄随军,是为了让那些边蛮看到我大蓝朝的底蕴和未来的潜力,使其彻底臣服!”听兰鸣谦说完,兰若云眨了眨眼睛,她向来不擅长这些。
“父亲觉得是哪种原因呢?”
兰鸣谦:“要我说,这些原因都有可能。总之,这确实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兰若云反应过来:“父亲想让我去?”
虽然兰鸣谦是家主,但他也需要尊重兰若云的意见,所以询问道:
“是啊,你可愿意?”
兰若云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袭金袍,有些怔怔出神。
片刻后,她才对兰鸣谦说道:“我愿意。”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兰鸣谦叹息一声。
早在李飞刚被封为靖安侯时,他就想过要撮合两人,只可惜当初兰若云和李飞交手一次后,对李飞观感很差,他也就没再勉强。
如今再想要去做点什么,已经太晚
“哎。”
书房内响起兰鸣谦的叹息声。
红尘阁。
密室内,一身红衣的申屠月尤如一团绽放的烈焰,气势勃发。
她刚刚成功凝练出第四门神通!
同代的绝世天骄中,除了普渡寺的那位明弃至今都没有消息传出来,她是修行进度最快的一个。当然,这是排除李飞后的比较结果。
随着她身上的气息逐渐平稳,放在膝上的明凰剑也停止颤动。
这把“斩红尘’闻雪娴在证道之前所用的佩剑,申屠月破境成为武道大师后就被师尊赐予。当初天刹山一行,此剑突然出鞘斩断了邪魔厉铭的因果!
回去以后,申屠月立刻就成功练出第三门神通。
如今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又练出第四门神通!
申屠月睁开双眼,眼神淡然。
成功练出神通,本该欣喜。
但不知为何,她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很多。
忽然间,明凰剑又一阵颤动。
这次是闻雪娴通过这把神剑传来一段信息。
师尊让她去一趟蓝凌城,跟随李飞一起去北蛮,再去两大漠国。
弟子,遵命!”
申屠月缓缓道。
神剑不再颤动。
在她闭关之前,江湖上正在热烈地讨论一件事一
“剑仙’宁青曼和李飞同登天楼!
密室内,申屠月眼神幽深地看着前方。
有些人,注定会如流星般划过你的人生。
当你伸手想要去抓住时,却发现对方已经去到更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别的星辰相随。
元兴二年。
1月18日。
李飞悄无声息地渡过了自己的二十三岁生日。(注1)
他没有大张旗鼓,虽然朝堂内有很多人都想要给他祝寿,但都被他婉拒了。
秦子恒也提出想给他大办一场,也被他婉拒。
这一天,李飞只是和李雷,张雨青一起吃了一顿家常饭,和李田雨打了个电话。
最后用千机无影丝和宁青曼聊了聊天,就这样平静地渡过了。
1月19日。
清晨,李飞身穿金袍走进皇城。
大蓝朝的各路天骄,包括一些人榜,地榜上的强者都已经齐聚蓝凌城。
接下来他将带领这些人一起去往北蛮,再去两大漠国!
初升的朝阳为通往皇城的御道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辉,李飞走在这御道之上。
寒风自城谍间掠过,卷动猎猎旌旗,拂散袅袅晨烟,掠过鳞次栉比的万千屋字最终,这股凛冽之气盘旋于御道之上,撩起李飞额前几缕发丝。
咚!
咚!
咚!
随着李飞一步一步朝皇城内走去,有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
这座古老帝国好似在晨曦下,在雄壮的鼓声中逐渐苏醒。
这是李飞来到大蓝朝的第七个年头。
他将替这座古老的帝国完成最后的征服!
注1:之前写李飞的年龄写错了,写成他二十四岁,实际上是二十二岁,现在才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