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东珠的当天晚上,夏小梨按部就班地准备就寝,烛光忽然被一阵风吹灭了,窗外随即传来衣袂破风的轻响。
经历过这么多的危险,她对危险的敏锐度显着提高,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向床榻内侧翻滚,冰凉的刀锋擦着她的发梢钉入方才她端坐的位置,木柱嗡鸣,火星四溅。
黑暗中,两道黑影如狸猫般落地,脚尖点地无声,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夏小梨攥紧了藏在枕下的金簪,指节泛白,方才吹灭烛光的并非自然风,而是其中一人用暗器灭了烛火,看来是为了方便行事。
她屏住呼吸,只希望睡在偏殿的秋分和春芽不要出事,自己则是慢慢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移动。
那两道黑影显然对她的反应速度有些意外,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后,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围拢过来。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夏小梨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仅凭一支金簪和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绝难抵挡。
心里忍不住地骂娘,这他妈的不是皇宫吗?怎么能让人轻易混进来呢?
妈的,姬珩这里的安保意识也太差了吧。
她刻意放轻脚步,指尖在冰冷的墙壁上摸索,希望能触碰到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哪怕是一个花瓶,一盏铜灯也好。
突然,左侧的黑影动了,短刃划破空气,带着一股腥冷的气息直刺她的腰侧。
夏小梨能感觉到那股凌厉的风声,她猛地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后背重重撞在妆奁台上,台上的胭脂水粉散落一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这
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也似乎惊动了外面。
“什么人?”偏殿方向传来秋分带着睡意却又骤然警惕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轻响。
那两名杀手似乎有些急躁,攻势更加猛烈。
右侧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绕到她的身后,一记手刀劈向她的后颈。
夏小梨察觉到时已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硬生生扭转身体,让肩头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剧痛瞬间传来,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手中的金簪也因力道不稳而脱手,“叮”的一声掉落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外面的侍卫终于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心的秋分和春芽。
“夏姑娘!”秋分惊呼一声,一个侍卫挥剑直刺离夏小梨最近的那个黑影。
月光从敞开的殿门涌入,照亮了夏小梨苍白的脸和肩头迅速蔓延开的深色血迹。
越来越多的人侍卫过来,黑衣人的目标却是直击夏小梨,而且好像不止这边,姬珩那边也有刺客,因为夏小梨听到后面来的侍卫说,皇上让他们过来的。
夏小梨强撑着眩晕,借着月光看清那两名黑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
黑衣人的数量到底没有禁卫军多,夏小梨这边的情况很快就被控制住了,一部分黑衣人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一部分黑衣人被禁卫军捉住了。
春芽则赶紧跑到夏小梨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姑娘,您怎么样?疼不疼?”
夏小梨咬着牙,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那扇被黑衣人撞破的窗户,冷风裹挟着夜露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肩头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此刻她心中更担忧的,却是姬珩的安危。
“皇上皇上那边怎么样了?大皇子的宫殿可有刺客进去?”她抓住一个刚从外面进来、负责汇报情况的侍卫,声音因失血而有些虚弱。
那侍卫脸色凝重地回禀:“回夏姑娘,我等奉皇上命令过来的时候,皇上与刺客正在厮杀,大皇子那边皇上已经杨将军过去了。”
听了这话,前面又传出厮杀声,夏小梨的心跟着就悬了起来,想着安儿身边有红鸾,便让禁卫军一起与她去皇上的寝宫,她要见到姬珩平安,才能放心。
刚赶到龙乾宫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黑衣人正要背刺姬珩,夏小梨行动比脑子快,飞快的挡在了姬珩的身后,替他承受了那一剑。
冰冷的剑锋没入身体的瞬间,夏小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在了一起,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处快速流失,耳边似乎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姬珩骤然变调的惊呼。
“小梨!”姬珩猛地转身,看到的便是夏小梨软软倒下的身影,他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接住她下坠的身体,触手所及,尽是黏腻的温热,那是她的血。
鲜血刺痛了他的双眸,瞬间变得猩红,身体的躁动让他身边的黑人都变成了刀下的亡魂,直到身疲力竭,瘫软在地。
墨尘赶紧上前喂了一颗药丸在他的嘴里,又给夏小梨喂了一颗补血的药丸,然后让人把两人都送到龙乾宫的寝殿,秋喜忙着善后,杨子岳则是带着人把宫里宫外清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一个刺客,还有审讯活下来的刺客。
今晚的刺杀是姬珩早就布置好的,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没想到南贵妃对夏小梨还是不死心,居然派了几十个人去她的宫殿。
墨尘给夏小梨收拾好后,才去给姬珩扎针,针灸结束三刻钟后,姬珩才悠悠转醒。
寝殿内,药香与血腥气交织弥漫。
姬珩甫一睁眼,眼中的猩红尚未完全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慌与后怕。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因脱力而传来的阵阵眩晕,嘶哑着嗓音急切地问:“小梨呢?小梨怎么样了?”
墨尘一直守在一旁,见他醒来,连忙上前按住他,沉声道:“陛下,您刚醒,不宜动怒,更不能剧烈活动。夏姑娘夏姑娘她还在昏睡,我已经尽力为她处理了伤口,喂了最好的伤药和补血丸,但那剑伤太深,又伤及内腑,能不能挺过去,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