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尸满长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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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层城区,禁卫军已经在王宫前的广场列阵。

火把燃成一片炽烈的橙红,光焰在矛尖上拉出一道道金线,反射在整齐排列的盾牌纹章上,闪动着冷厉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汗与铁的气息,厚重而压抑。

“听令!一一第一队,下到中层城区,封死通往港口的三道石阶!第二队,守住王宫!第三队一随我来!”

禁卫军统领猛然拔剑,剑锋映出火光,一瞬寒意比焰火更盛。

他一马当先奔下第一段石阶,厚重的靴跟猛敲在石面上,如同铁鼓骤然被击,声浪顺着曲折的阶梯层层传下去,震得火把作响。

然而,就在这声浪还未抵达港口之前,港口的另一端,已彻底被夺走。

内港的铁栅门,被一波又一波的撬钩与斧刃交替砸击。

铁齿被一枚枚撬得弯曲、扭折,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

它象一头垂老的猛兽,竭力紧闭着嘴,却被更年轻、更残酷的野兽以血肉和力量硬生生瓣开。

“轰!”

火把自门后被抛出,带着燃烧的尾焰,重重砸落在码头堆栈的麻绳上。

火势瞬间攀升,浓烈的焦烟裹着火舌窜上,冲破迷雾,扯出第一声真正的“烽火”

“啪——”

火光把夜雾烫出一圈刺眼的金边,象一层燃烧的薄膜,生生复盖在这座城市的脸上。

“撤到仓库!”

港务管事声嘶力竭,扯着嗓子把最后一个手下推往门内。

他自己却回头一跃,扑到倒在血泊里的同伴身旁,手一把扯下那人腰间的钥匙串。

铁钥匙冷硬,沉甸甸压在掌心,他的手因紧绷和用力而彻底麻木。

“快走!!”

他将钥匙猛地抛向门里。

“关一—门!”

铁门随即坠落,轰然一声砸合。

他隔着门,看见里面的人慌乱接住钥匙,手抖得厉害,换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喀!”

锁舌落位,沉重的铁声回荡,

港务管事松出一口气,胸口起伏如破风箱。

然而下一息,背后一声低沉粗吼骤然逼近他整个人被一只巨掌从后颈猛然提起,像提拎一只麻袋般硬生生抢起,重重砸向石墙。

“砰一一”

墙面震颤,一朵鲜红的血花在石缝间骤然绽开,立刻顺着粗糙的纹路流淌,豌蜓而下,把这一段灰石染得刺目。

幽港里,号灯一颗颗亮起,火把一支支燃烧。

雾气翻涌,城市仿佛被困在一碗浓白的汤里。

碗沿在颤,汤面被人用一只看不见的勺子反复搅动,光影与火焰一圈圈荡开,模糊了岸与水的界限。

远处钟楼的第三声夜钟终于敲下。

那声音比前两声更沉重,也更迟缓,像被厚雾压住,从高塔里挤出,带着拖咨的回响。

它不是呼告,而象是判决。

宣告着一一一切都“为时已晚”。

萨穆尔缓缓把手从袖子里抽出。

他的指节在油灯的铜沿上留下了一圈发红的印痕,皮肉被生生勒出褶皱。

他垂下眼,看着那盏灯。

火焰在罩子里抖动,忽明忽暗,仿佛一只刚被他亲手放出、再也关不回去的野兽。

他极轻极轻地吐出这一句。

声音被雾气立刻吞没,没有传到任何人耳里。

只有他自己听见。

这句话象一块湿重的石头,坠进他心里极深极黑的一口井,井水翻涌,却永远淹不灭。

他转过头,看见那个年轻水手又一次探出身来。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惊惶,没有愤怒,连恐惧也被抽空,只剩下彻底的空白。

“把锚再放一尺。”

萨穆尔低声说。

“让开一线水道。后面——还有船。”

年轻水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转身,机械地照做。

动作僵硬,象一架旧钟,被人拧紧发条后只能一格一格往前。

“哗啦—”

锚链沉重落下,铁环与铁环撞击,声音在雾里被拉长,粗重得象某种病态的喘息。

港湾的嘴,被硬生生撬开;牙齿一颗颗被敲落;舌头被拖拽出来,暴露在冰冷的夜色下。

而远处海上的庞大舰队,正顺着这条被打开的黑暗喉道,一船又一船,悄然滑入。

它们无声,却势不可挡。

雾都锡尔文一一正被推向属于它的吞噬之夜。

第一缕火光,终于在中层城区炸开。

那是港口仓库燃起的烈焰。

干燥的麻绳、油布与盐袋在火舌舔下瞬间爆燃,火势沿着风口灌进石阶之间的走道。

白雾被硬生生撕出一道殷红的口子,像被刀划开的伤口,红光渗透出来,把石墙上的苔藓映得象是一层淌血的脓。

“失火了!”

有人从市集方向看见火光,第一反应并非“敌袭”,而是常见的火灾。

他惊慌地大吼,抢起一只木桶,跌跌撞撞朝最近的水井跑去。

可就在半途,他脚步猛地顿住。

下方石阶,忽然传来震天的咆哮。

那不是火灾的轰鸣。

那是野兽冲锋的吼叫。

下一瞬,石阶口猛然出一头庞大的黑影。

它的肩膀披着血色兽皮,身躯高大如墙,双手握着沉重的战斧。

火光照亮它的眼睛,幽绿而残暴,如同深渊中燃烧的灯火。

它扑进人群,第一斧劈下。

木桶连人一并被砸成粉碎,水与血混成泥浆,顺着石阶汨汨淌下。

“怪物——!!”

恐惧像毒蛇般窜过整条街。

市集在尖叫里彻底崩溃。

摊棚被掀翻,木架“眶”的一声砸裂,蔬果撒了一地,被乱脚踩得粉碎,汁液在石板上被碾成粘稠的渍斑,伴着刺鼻的焦臭与血腥。

一名母亲死死拽着孩子,拼命往上拉。

孩子的手臂被扯得生疼,哭喊声在震耳的咆哮里细细绷紧,仿佛一根随时会被拉断的细弦。

“往上跑!往上一一!”

“堵住石阶口!快!”

几名年轻人不甘心就此溃散,急急搬来一辆大车,横在石阶上。麻袋堆栈起来,形成一道粗陋的屏障。

可下一瞬,兽人撞上来。

那股冲击力就象山崩。

大车在巨力下整个翻滚起来,连同麻袋一并被掀飞。

它们在半空中翻转着砸向街边摊位,压下去,木板“咔”的一声断裂,几个年轻人当场被碾在下面,惨叫夏然而止。

火焰继续扩散。

兽人们挥舞火把,把屋顶的茅草点燃。

“轰一一!”

烈焰骤然窜起,吞没整排石屋的屋顶。

火光与白雾交织在一起,热浪滚滚,将空气烤得扭曲,象是一层无形的网把整条街笼罩其中。

尖叫、哭喊、兽吼、火焰的爆裂声混成一片,整个中层城区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地狱的入口。

“快逃!逃到上层去!”

“王宫会保护我们一一!”

嘶喊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人抱着这样的本能,拼命往上逃。

狭窄的石阶瞬间被成百上千的身影挤满,

推揉、跌倒、踩踏——哭喊与惨叫层层叠叠,象一张被撕裂的布。

有人在慌乱中失足,被人流压倒。

手臂刚撑起,背脊便被后面慌不择路的脚掌碾下去,骨头在胸腔里发出一声脆裂。

尖叫然而止,只剩血肉被踩烂的黏腻声。

“让开!让开一一!”

伴随着嘶哑的怒吼,城卫军终于出现。

他们披着盔甲,手持长矛与圆盾,拼命逆着人流冲下石阶。

军官脸涨得通红,声嘶力竭地吼着:“让开!退到后面!”

他挥剑砍开横在路中的破木架,带领士兵强行挤出一片空隙。

“列阵一一!”

沉闷的铁声炸响。

士兵们肩并肩,将盾牌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长矛从盾缝中探出,硬生生堵死石阶中段。

轰兽人扑上来。

他们的脚步声震得石阶发颤,粗重的吼声像雷鸣一样滚下去。

第一排长矛迎上,冷光闪铄,“噗噗”几声,矛尖戳穿了几个兽人的胸膛。

血浆喷溅在盾面上,顺着金属镶边流下,烫得士兵的手臂发麻。

“推下去一一!”

怒吼震彻石阶,士兵们齐力发力,把刺穿的尸体顶下去。

兽人的身躯砸在石阶下方,撞开了人群,滚落时溅起腥臭的血雾。

可下一瞬,石阶下的尸堆里,更多的身影爬起。

那并不是倒下的兽人一一而是先前被踩踏、挣扎未死的人类。

他们被鲜血与户体复盖,惨叫声却还在。

有人喉咙被挤得撕裂,伸出的手被再次践踏下去,骨头“咔”断裂,尖叫声被淹没。

“顶住!顶住!”

军官声嘶力竭,手中的配剑已卷刃。

然而,第二波兽人又很快扑了上来。

他们手中举着粗糙的兽皮木盾,硬生生压住人类长矛。

盾面被戳得连连凹陷,却死死顶住,不退分毫。

更多的兽人紧随其后,抢起重斧和铁锤,劈头盖脸砸向人类的盾阵。

“砰——!!”

巨响仿佛山崩。

数面木盾直接被劈裂,碎片飞溅开来,划破了几个士兵的面颊,

血迹溅在石阶上,溅在火光中。

“啊—一!

几名士兵惨叫着倒下,胸膛被斧刃劈开,鲜血在石阶上喷成一条条赤红的线。

盾阵终于被撕开缺口。

兽人潮水般涌入。

沉重的斧刃与锤头象风暴一样劈开人群,盾牌被击飞,盔甲被砸得凹陷,血花在火光中一朵接一朵炸开。

市集的惨叫此刻彻底盖过了所有声音。

尖锐的哭声、钢铁的破碎声、血肉被碾碎的声响混在一起,整条石阶像变成了绞肉机。

市集中,已然彻底失控。

铁匠拼死把妻儿推入后屋,自己转身抢起铁锤。

火光映在他满是煤灰与汗水的脸上,他怒吼着迎向破门而入的兽人。

“砰一一!”

沉重的铁锤轰然砸下,兽人的头颅像陶罐般裂开,骨骼碎片与血浆四溅,溅在炉火里发出滋滋声。

但他还未来得及喘息,第二头兽人的斧刃已从侧腰狠狠劈入。

“咔!”

腰椎在斧下断裂,他整个人僵硬着瞪大眼晴,铁锤从手中滑落,砸在铁砧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鲜血喷涌,把炉火前那块沉重的铁砧染成一片猩红。

屠夫手握着大砍刀,挡在自家摊棚前。

“退后!退到后面去!”

他嘶声大喊,把身后的孩子们推开。

孩子们吓得大哭,跌跌撞撞往小巷口跑去。

几头兽人扑来,气息粗重,獠牙森然。

屠夫怒吼着挥刀,第一刀斩入一头兽人的肩膀,溅出一蓬血花。

可随即,他的手臂被一记重锤砸断,骨头断裂的脆响盖过了嘶喊。

大砍刀“当”的一声跌落在石板上。

他浑身浴血,却不退半步。

屠夫猛然张开双臂,扑住一头兽人,把它死死压在自己身下。

“一一!”兽人怒吼挣扎,

下一刻,另几头兽人挥斧乱劈,斧刃一下一下砸进屠夫的后背。

血肉飞溅,他的脊背被劈成稀烂,鲜血喷得孩子们尖叫着奔逃,

可他至死没有松开双臂。

孩子们得以从巷口冲出,哭喊声在夜雾里刺破苍穹。

街角的小教堂钟声急促敲响。

“快进来!这里!”

神父带着几个年轻修士推开厚重的木门,用尽力气招呼惊恐的人们。

几十个男女老幼慌乱挤进教堂,跪倒在祭坛前,哭喊祈祷。

“圣者在上——保佑我们!”

神父举起权杖,带领众人齐声祈祷,颤斗的嗓音在穹顶下回荡。

然而门外的嘶吼声已近在哭尺。

“砰——!砰——!”

斧刃一次次砸在木门上,门板震动,木屑飞溅。

火光从缝隙里透进圣所,象是邪恶的舌头在舔这片最后的净地。

人群哭喊着四散,

神父却一步未退,他张开双臂,立在破裂的门口,高声呼喊:

“以神之名一一!”

“轰一一!”

斧刃劈开大门,烈焰扑进来,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祭坛前的圣象在火中倒塌,碎裂的石块砸落在人群惊恐的尖叫里。

整个中层城区,已然陷入炼狱。

火焰烧遍街道,石屋的屋顶在轰鸣中塌,砸起漫天火星,照亮了夜雾。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石阶与街巷里,鲜血顺着石缝淌下,把雾气染成一层模糊的血色迷障。

哭喊、惨叫、兽人的嘶吼与火焰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整座锡尔文城,仿佛化作一座活生生的地狱。

上层城区的钟声仍在拼命敲响。

禁卫军在王宫广场上列阵,他们的盔申在火光中闪耀,长予齐齐立起,盾牌反射出橙红的光芒。

“突进!向下突进一一!

统领怒吼着。

他们试图逆着人流杀下去,可石阶早已被惊惶逃窜的人们堵死。

他们不得不强行推开尖叫的人群,才能一步步往下突进。

但此刻,兽人的铁流已越过市集,踏上阶梯,扑向上城。

锡尔文一一已经彻底失去了它的中层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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