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最后一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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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破口的肩甲上不断流下,染透了阿尔曼的内衬,他却没有停下来喘息的时间。

每一次挥剑都是靠坚毅意志挤出的力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

他望向右侧,那边的垛口仍在苦苦支撑。

守军人数急剧减少,替补援军迟迟未至,兽人一轮轮攀登与冲锋,逐步挤压着土兵们的防线。

阿尔曼靠着垛墙跟跪起身,挤过一道道拥堵的尸体与残兵,向右侧靠去。

那里的石砖已经被人类和兽人的鲜血染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混合着兽人和人类的尸体,交错堆栈在一起,象是一道肉墙。

他推开一名面色惨白、正在喘息的年轻士兵,对方惊得几乎以为是敌袭,回头看见是他,立即咬牙站起来跟在阿尔曼身后。

还未走出几步,数枚粗石头自城下抛来,砸在垛口边缘,发出一阵阵闷响。

一块弹落的碎石正砸在他的盔甲边缘,他跟跎了一步,抬头望去

兽人又开始新一轮冲锋。

他们并没有大规模的集中攻击某一处,而是采用点状突破,以数十人为一个小队反复冲击各个垛口,一旦发现某处守军薄弱,成功攻上某段城墙,周围的兽人便迅速聚集过去登墙强攻。

“他们越来越聪明了。”副队长不知何时已跟上,“这已经是第几轮了?”

“—不记得了。”阿尔曼干涩地回应道。

副队长面色阴沉,朝阿尔曼低声说道:“离太阳落山还有好一段时间,它们要是再来上几轮一”

“你派人向指挥部请求援军了吗?”阿尔曼打断他。

“早派人去了。”副队长顿了顿,又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但他们没回复。”

阿尔曼沉默片刻,摸了摸腰侧的水袋,捏扁了,却只倒出一口水。

他一口灌下,苦涩而带着铁锈味的水顺着喉咙滑下。

“他们也没多馀的预备兵力了。”阿尔曼低声说。

副队长没有接话,只是沉重地低下头。

兽人们的咆哮从城墙下方传来。

“来了。”阿尔曼抬起头。

话音未落,一头高大的兽人已经翻上垛墙,步伐沉稳,手持一柄大锤,狞怒吼着直奔他们而来。

阿尔曼提剑迎上。

在即将交击的前一瞬,他脚下一沉,斜身躲过那柄锤子,反手一剑划过对方肋下,但那兽人几乎没有停顿,仅一声低吼就挥锤再砸。

阿尔曼强行格挡,一连几次硬拼之下手腕发麻,终于在又一次交锋时被震得半蹲下来,刚欲起身,那兽人的锤头已经再次高举。

“滚开!”副队长大喝一声,从一侧冲刺而来,长矛从兽人胸口刺入。

野兽般的咆哮中,那兽人猛力挥臂,副队长的长矛直接脱手而出。

但伤口的撕裂也令兽人动作迟缓。

阿尔曼趁势起身,横剑一挥,切开对方喉咙,热血喷洒而出,溅了他一脸。

副队长抹了把脸上的血,道:“前两天,这些怪物的攻势可没这么猛。”

阿尔曼喘了几口粗气,“前两天我们的人可不止现在这点。”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城墙上的士兵们逐渐支撑不住,火油早已用尽,滚石也在之前的轮换中耗空,箭矢由最初的整箱,到现在只剩几人箭筒中寥寥几支备用。

一头兽人跃上了另一道垛口,这次没有人能第一时间挡住。

它挥舞大斧砍倒一名民兵,又转身将第二人撞飞,嘶吼着扑向更深处的城墙平台。

阿尔曼咬牙大喝:“拦住它!”

他丢开手中卷刃的旧剑,拔出腰间的匕首,一边冲过去,顺路从地上捡起一面铁盾。

那兽人刚撞倒一名持矛士兵,正待回身。

阿尔曼怒吼一声,猛地扑上前,铁盾砸在兽人脸上,将其头部猛然撞向一旁的垛口石角。

“噗”的一声,那头颅像破开的皮囊一样塌陷。

他跌坐在地,浑身都在抽搐,耳朵里只剩下杂乱的鸣鸣声。

副队长赶到,一手将他拽起:“你疯了?”

阿尔曼吐了口血,“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扶着垛墙望了一眼。

城墙下方还有数十名兽人正在准备登墙,他们根本没有喘息的馀地。

“我们还有多少人?”

“不到三十。””副队长回了一句,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垛墙下传来的兽人怒吼中。

阿尔曼猛地转头,眼角馀光已见数道钩索牢牢勾住了石垛缝隙,随着沉重的攀爬声节奏而绷得笔直。

城墙下方,兽人的吼声混在金属刮石的摩擦声中,一波又一波,压根不给喘息。

“砍绳的上!其馀人顶住垛口!”

话音未落,三头兽人几乎是同时翻上了右侧垛口。

最前那一头挥着战锤,一跃而起,一锤横扫,将两名尚未完成换位的士兵砸翻在地,

鲜血溅在破裂的石砖上。

阿尔曼拎剑而出,迎头一剑格住锤柄,猛地将其斜卸开。

后背骤然一空一一第二头兽人已紧跟而上,挥斧从他左肋斩来。

他强提气力转身架剑,力道对冲,右肩骨再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伤口处血如泉涌。

第三名兽人也已经登上来,手中战斧直奔副队长而去。

副队长奋力挥剑迎上,两人缠斗在垛墙另一侧,一边拉扯一边向侧边滚去。

“砍绳!快!”阿尔曼咬牙后退一步,对着身后还在喘息的士兵吼出命令。

一人扑上去将一条绳子砍断,另一人却慢了一瞬,被刚跃上的兽人抓住脖子,直接按倒在地,半边头颅被战斧劈开。

“给我滚下去!”阿尔曼嘶吼着猛地前扑,整个人撞在那名兽人胸前,将其连人带盾撞向垛墙边缘一一石砖上血水淌滑,他脚下一歪,几乎要跟着跌下去。

副队长大喝着回援,一剑刺穿了那兽人的腹腔,阿尔曼借力滚回城墙。

“这边挡住了!”有人喊。

“还有两边绳索!”另有人喊。

“这边的兽人从梯子上来了!”又一声咆哮从左翼传来。

阿尔曼强撑着站起,环顾城墙上下。

城墙下方已然密布攻城梯,有数道兽影正在顺梯攀爬,其中几名兽人战士手持木盾遮体,强行顶着从城墙上射出的稀薄箭矢向上压近。

“把梯子退下去!”副队长喊。

“没几个人了!”有人在喊。

“那你们自己滚下去!”阿尔曼咬着牙,一步冲到最近的梯边,一脚踢在梯架横木上。

木质结构发出咯咯的响声,却稳如磐石一一下面的兽人早已将梯底扶稳固定。

他一剑劈在梯杆上,一根横木断裂,半边梯身歪斜,但那头攀登至半途的兽人依旧死命抓住边缘往上爬。

“来啊,畜生!”阿尔曼低吼一声,整个人拼尽全力,终于将那具歪斜的攻城梯推翻下墙。

“队长!”一人来拉他。

他顾不得回应,只是站起身,又指向左侧:“那边钩索都清了吗?”

“不!他们又上来了!”一名弓兵跪伏在垛墙后,一边换箭一边喊。

果然,有两道粗索搭上了石垛边缘,钩钉深嵌入破损砖缝中,扯都扯不动。

“用火油罐烧!”副队长喊“没有油了!火也熄了!”弓弩兵回喊,语气中已经带上绝望。

阿尔曼已经不再等待。

“我身后的人,跟我来!”

他提剑再次奔向那道最薄弱的东侧缺口。

刚一转过角,便看见一名土兵正被一头高大的兽人扑倒在地,战斧劈开皮甲,将其劈死在石砖上。

“啊啊啊啊——”那名士兵发出凄厉惨叫。

阿尔曼怒吼着挥剑冲上,一记侧斩向那兽人,将其逼退半步,但对方反手一挥将他震退。

第二名兽人又已接上,步伐沉重地从侧面向他冲撞而来。

“别让他们合围!”副队长也赶了上来,率人架住侧翼。

双方再次混战。

已经没有弓弩手再试图射击,守军士兵们大多以短兵作战,刀剑、盾牌、长枪在这片早已染血的垛墙间交错。

铠甲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咒骂、哀豪、断气声交织在一起。

阿尔曼喘息着挡下又一记劈砍,肩头的的伤口因为用力被撕裂得更深,血流如注。

他却咬着牙死死盯住眼前这头正举起战锤的敌人。

下一瞬,他已不再后退,而是猛地前扑,剑尖直指那头兽人裸露的喉口。

那是他此刻唯一能瞄准的破绽一一太快了,不容思索,也无法后撤。

锋刃划过兽皮,在那厚实的绿皮肉躯上撕出一道深深血口。

对方怒吼着向后退了两步,但未倒,反手就是一拳击中阿尔曼的头盔。

一声闷响,他脑中喻地一片空白,半边视线瞬间模糊,

他靠本能挥剑乱斩,第二记劈砍正中那兽人左眼,血与眼珠同时进溅,对方终于嘶吼着后退,步伐跟跪,跌入侧边垛口的乱户中。

但下一头敌人已至。

他来不及喘息,又一次转身迎敌。

这一次,对方是一头体型极为魁悟的兽人,手持染血钩斧,厚肩宽背,嘴里喷着浓重血腥味的喘气声,一步步朝他逼近,钩斧在地上拖出火星。

阿尔曼勉力提剑,右臂却已再无力气。

肩头的肌肉在不断地颤斗,连握剑都显得吃力。

兽人看出了他的虚弱,发出低吼,猛地挥斧劈来。

他躲不过了。

就在钩斧落下的前一瞬,副队长怒吼着撞入兽人侧身,长矛横刺,一矛贯穿其肋部!

但兽人反手一肘,副队长整个人倒飞数尺,撞在垛墙石角,半边身子扭曲成奇怪角度,眼中逐渐失去神采。

“拉下他!!”有人在喊。

可他们太远了,太迟了。

没人能来得及替他挡下这一击。

阿尔曼怒吼着提起早已卷刃的长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横斩而出。

剑刃斜斜斩入那兽人肩颈之间,撕开厚皮,切断筋骨,鲜血如决堤般狂涌,喷洒在两人之间。

那头兽人仰头怒吼,却未倒地。

反而象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双目血红,肌肉鼓胀,嘶声咆哮着扑了上来。

阿尔曼来不及后撤,整个人被狠狠撞倒在垛墙边缘。

石砖上满是滑腻血迹,他背脊重重砸在硬石之上,骨头仿佛都被砸碎。

佩剑从指间滑落,滚入脚边尸堆,“眶”的一声钝响后再无声息。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但那兽人已然高举钩斧。

斧刃划破空气,带着撕裂风声的轰鸣猛然落下。

那一斧,从他的左肩斜劈令亏,撕碎老旧的铁甲,穿透血肉,一路砍入胸腔深处,连骨头都被劈成碎片。

阿尔曼没有叫出颤,只是猛地一震,整个人剧烈一仕,双目瞪圆,死死盯着眼前这头野兽。

血从喉咙深处喷出,染红了嘴公与亏颌,也溅落在兽人的皮甲上,淌满胸前。

他仍然没有闭眼。

最后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远处传来钟颤,

那是北岸钟楼每日正午的钟鸣?还是他耳中混沌的最后一缕回响?

他不知道。

斧头缓缓抽出,牵出一串血凳断裂的黏腥响颤阿尔曼的身躯终于失去支撑,缓缓倒亏,背脊重重撞在垛墙边缘,顺势滑倒在那早已被染成暗红色的石砖之上。

他仰卧在血泊里,盔甲破碎,伤企翻开,呼吸如破风箱般断断续续。

模糊的视野尽头,副队长早已倒地不起,城墙上仅存的十馀名士你正苦苦支撑,每个人身上都布满鲜血与创企,亏站都显得勉强。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黑暗最终吞噬了他的意识。

那头劈死阿尔曼的兽人仰天怒吼,咆哮回荡在残破的城墙之上,颤如鼓雷。

更多兽人开始从钩毫、梯架攀上来,踏着同伴的户头与血凳,登上了城墙,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了。

最后几名士孙仍在顽抗,一名老仆的长矛折断,抓起地上一柄断剑试图反抗,却被两名兽人扑倒乱斩。

一名少年民孙抓着木盾跪在地上,用尽全力挡亏一记巨锤,骨折的颤限清淅刺耳。

一名弓手在角落挣扎着摸向一旁的箭筒,箭筒中却再无箭矢,只剩颤斗的手臂。

维尔顿城西侧第二段城墙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阿尔曼的户从倒在垛企亏,被血与灰业半埋,眼晴睁着,死死望着他誓言守护的方向。

他守住了这座城墙,直到最后一刻。

可这段石墙,终究还是被踏破了。

烈日正高,热风卷起旌旗亏碎裂的布条,也吹不散垛墙亏残留的血雾与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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