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山的山巅,风清云朗。
林鹤说出的那句话,象是一道惊雷在元宝脑海中炸开。
“你————你说什么?”
元宝死死盯着他。
“我说,我能让你再见到一面玄真妙罗上仙,当然时间不会很久,而且需要你的配合。”
元宝自己并不知道,但林鹤很清楚。
这座山,这个秘境之中的一切东西,其实都是为了她而留的。
玄真妙罗上仙担心在她走后,这个不太聪明的小橘猫会遇到危险。
所以给元宝叮嘱,让她守在这里,帮忙挑选合格的衣钵传人。
但其实,任何的考核,都只是样子工程。
唯一能够引起玄真妙罗上仙认可,引出她留在这里的最后一缕神念的办法。
就是元宝愿意离开这里。
在玄真妙罗上仙看来,如果元宝愿意跟着来的人离开,那就说明她找到了新的依靠。
而如果元宝不愿意离开。
那么来人就只能得到一些普通的修行资源离开。
元宝可以继续留在这片为她而造的安乐乡之中。
“怎么配合?要我怎么配合!”
小橘猫心急地上蹿下跳,恨不得来一个后空翻。
“你需要离开这里。”
元宝激动的情绪瞬间凝固了。
“离开————这里?”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这熟悉的山,熟悉的风,以及那尊虽然没有温度,但依旧能够让她睡得无比安心的玉像。
“离开这里?”
“是的,只要你愿意离开这里,你就能再次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位上仙。”
元宝陷入了纠结。
一方面,是对于再次见到主人的渴望。
另一方面,是对于离开这里的迷茫和恐惧。
“让我好好想想。”
六个时辰之后。
小橘猫找到了林鹤,软糯的嗓子少有的透着坚定。
“我决定了,我要出去。”
这个世界为她而生。
所以在她做出决定的瞬间,屹立在山巅的玉像也动了。
上仙象是从长久的沉睡之中醒来,看向眼前依旧如故的山水。
又看向了远方被定界尺笼罩的原罪之域,甚至看向更远处,七州大地的芸芸众生。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元宝身上。
她先与元宝交流了一番,方才将注意力落在三人身上。
玄真妙罗上仙看向林鹤之时,目光停顿了许久,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鹤。”他平静回答。
“上仙可是对我有什么顾虑?”
上仙若有所思,摇了摇头:“无妨,只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林鹤心底异样之感更浓,忍不住问道:“敢问那位故人是?”
上仙道:“说他的名姓,你们多半已经不知晓了。
“但要说他留下的东西,想来你们都有所耳闻。”
她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赦令。”
上仙感慨道:“当初绝地天通之时,他算是出力最大的那一位。故而,后来遭受的劫数,也同样是我等之中,最大的那一个。
“你也不用疑心,你不是他。更不是他的转世一类的。
“我只是从你身上察觉到了与他类似的气息,一时间有些恍惚罢了。
“他本尊,应当已经彻底被隐秘”,陷入不可知了。
“也就是在这个地方,我可以稍微聊上几句,关于他的事情。
“出了这里,没有人能够记得他的功勋。”
林鹤尤豫了一下,问道:“我还想问您更多关于那个人的消息,可以吗?”
上仙微笑道:“自无不可,但我时间有限,所知的内容,也仅限于一人的视角,并不一定就对。”
林鹤沉吟片刻,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您说那个人的信息被隐秘了,但我所知道的,神庭中人,似乎还在打听他的消息,并且对他好象带有恶意。”
林鹤对于“现在”的剧情无比了解。
但对于只存在于“过去”的背景的了解,就没有那么全面了。
这很正常。
哪怕是再厉害的人去写剧情,也不可能做到把一方世界过去无数年的历史全都补齐。
要做到这一步的,恐怕也只有创世神才有可能。
林鹤原本也并不在乎过去的背景。
他只要知道现在的剧情要怎么走就可以了。
但问题是,自己随手写的赦令,引来的提醒,让他不得不多长了一个心眼。
去留意那些过去的隐秘。
上仙沉吟了一阵。
“神庭————我并不了解你说的这些人。
“它的创建,在我离开此界之后。
“我只能从我了解的角度,做一个猜测。
“他们能够得知隐秘”,说明他们之中和造就隐秘”的那位本身就有着关系。
“而他们的仇恨,可能的原因很多。
“毕竟那个人做的混帐事,也不算少。
“但要说能让人恨上这么久的,恐怕也就是绝地天通这一个可能最大吧?”
林鹤微微点头,收获颇丰。
这些内容,对于几乎所有人来说,都算是云里雾里。
但对他来说,却足以把那些零碎的背景设置一点点串联起来。
绝地天通是游戏的基础背景。
空境不能擅入人间。
人间能发挥的最强实力,只有七境。
诸如此类的“规矩”,都是绝地天通的一部分。
而留下赦令的那位,曾经亲自主导了这个大工程。
神庭有着某种目的,不喜欢绝地天通,自然也不喜欢留下赦令的那位。
林鹤自己写的赦令,如果被发现,很可能就会被认为是和当初的那位有关。
心思一转,林鹤问道:“听闻您有一张长期赦令?”
“不错。”
上仙念头一动,不知道被隐没在哪个洞府之内的赦令就出现在了林鹤面前。
他接过赦令,仔细观察了一下。
严格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赦令。
在此之前所用的两张,都是他自己写的。
眼前的这张赦令写在金色的绢帛上面,字迹倒是与他平常写的一模一样。
而当林鹤伸手摸向赦令之上的那个“准”字的时候。
他感觉到识海之中的金书越来越亮,象是得到了某种共鸣一般。
嗖的一声。
赦令之上那个“准”字居然凭空消失了。
识海之中的金书熠熠闪光,最为明亮的“生”字之下,隐约浮现出了另一个字。
而林鹤自己,则是被卷入了一段,他从未见过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