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周围遍布着超过人高的巨型灌木丛,枝叶交错,视线本就受阻,再加上地势下降形成的缓坡,地面又因湿润而变得湿滑,稍不留意,就可能脚下打滑,摔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
谁也不知道那些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藏着什么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大步前行,而是改成了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明野将紫色巨剑的剑身横在身前,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另一只手则时不时地扶住身旁粗壮的灌木丛枝干,以此稳住身体重心。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路面,避开那些覆盖着厚厚青草的地方,专挑灌木丛根系凸起的位置落脚——至少这些根系经过长年累月的生长,要比松软的泥土坚实得多。
宁萌紧紧跟在他身后,几乎是半步不离,她的双手都伸了出来,左手扶着灌木丛,右手依旧紧握断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她的脚步放得极轻,每落下一步,都会先轻轻试探一下,确认脚下的泥土能够承受住自己的重量,才会将全身的力气转移过去。
偶尔脚下打滑,鞋底在湿润的草叶上擦过,发出细微的“呲溜”声,都会让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连忙收紧手臂,死死抓住身旁的枝条,直到身体重新稳住,才会松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风从山谷下方吹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吹得周围的灌木丛枝叶“哗哗”作响,那些交错的枝条晃动着,像是无数只伸向他们的手,让人心里发毛。
更糟糕的是,随着他们不断往下走,周围的灌木丛变得越来越茂密。
之前那些还能勉强找到空隙穿行的灌木丛,渐渐连成了一片,再也没有了明显的分界。
一株株巨型灌木比肩而立,枝干相互缠绕,叶片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墙壁,将整个缓坡都包裹了起来。
放眼望去,入目所及全是深绿色的枝叶,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连头顶的迷雾都被遮挡了大半,光线变得越发昏暗,只能隐约看到身前几步远的距离。
两人的行进速度变得越发缓慢,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既要提防脚下湿滑的地面,又要警惕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明野用巨剑的剑尖拨开挡在身前的枝条,枝条上的露珠滚落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咬了咬牙,低声道:“抓紧我,别跟丢了。”
宁萌立刻伸手抓住了明野的衣角,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在茂密的灌木丛与湿滑的缓坡之间艰难前行,周围只有枝叶摩擦的“沙沙”声,以及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宁萌的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块覆满青苔的石块。
石块湿滑无比,根本无法借力,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脚尖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前方的缓坡摔去。
“啊——”宁萌惊呼一声,双手慌乱地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可周围全是光滑的枝条和湿滑的草叶,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明野听到惊呼声,猛地回头,正好看到宁萌身体前倾、即将摔倒的瞬间。
他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紧,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宁萌,可脚下的泥土同样松软湿滑,他发力过猛,身体也跟着失去了重心,朝着宁萌的方向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明野踉跄着扑到宁萌身后,伸出双臂,一把将她纤细的腰肢紧紧搂进了怀里。
他将宁萌整个人护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硬生生挡住了那些迎面而来的灌木丛枝条。
“抓紧我!”明野低吼一声,声音因为急促的动作而带着一丝沙哑。
宁萌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明野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草木气息,原本慌乱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两人的身体裹挟着惯性,如同两颗滚动的石子,朝着缓坡下方滚落而去。
“唰啦——唰啦——”
茂密的灌木丛枝条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划过明野的后背和手臂,他的衣服很快就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尖锐的枝条甚至刮破了他的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可明野却丝毫没有松手,反而将宁萌搂得更紧了,他尽量蜷缩着身体,用自己的脊背,为宁萌撑起了一片安全的空间。
两人一路翻滚,撞开了无数交错的枝条,压塌了一片又一片的灌木丛,那些松软的枝叶和腐叶,在一定程度上缓冲了他们滚落的力道,让他们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不知道滚了多久,也不知道滚了多远,身下的灌木丛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绵软的落叶层。
两人的身体在落叶堆上又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一堆堆积压得格外厚实的落叶,才终于停了下来。
明野依旧保持着将宁萌护在怀里的姿势,后背朝下,重重地摔在落叶堆上,震得他胸腔微微发闷。
短暂的眩晕过后,两人渐渐回过神来。
明野率先动了动身体,感受了一下四肢的状况,除了后背和手臂传来的刺痛感,并没有骨折或者脱臼的迹象,他松了一口气,这才缓缓松开了搂着宁萌的手臂。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明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他撑起身体,伸手扶住宁萌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打量着。
宁萌摇了摇头,撑着明野的手臂,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沾了不少落叶和泥土,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明显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