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灵塔顶层会议室的死寂被千古东风低沉而斩钉截铁的声音打破:
“召集!所有在总部的超级斗罗以上战力!第一、第二、第三魂灵研究组全体成员,携带所有备用设备!立刻到新建的九号超导隔离室待命!”他锐利的自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高层们,最后落在冷遥茱和她手中那个诡异的骷髅手办上,眼神复杂难明,“本塔主亲自督察!亡灵骨种的研究,继续!”
“塔主?!”一位供奉长老忍不住惊呼,“这这东西太邪门了!而且刚刚才”
“闭嘴!”千古东风猛地转头,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瞬间让那位长老若寒蝉。“第七组的血不能白流!传灵塔的损失更不能白丢!联邦、唐门、海神阁,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看我们被吓得缩起头来!研究资格是用命换来的!现在退缩,传灵塔方年基业,就此沦为二流!”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权威。“风险,我千古东风一力承担!执行命令!”
命令如山。尽管心中依旧充满疑虑和恐惧,高层们还是迅速行动起来。通信魂导器的光芒在会议室闪铄,一道道指令被迅速下达。这场本应对冷遥茱的严厉问责会议,就在这种诡异而高压的氛围中,草草收场。众人离去时,目光复杂地掠过依旧坐在原位、脸色苍白、紧握看麟手办、眼神茫然的冷遥茱,以及主位上那位浑身散发看孤注一掷气息的塔主。
厚重的、由生灵之金和星辰秘银打造的大门无声滑开。云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跟着两名负责看守此处的海神阁宿老,脸上写满了惊惶与难以置信。
室内光线柔和,由纯净的光明宝石提供。正中央,一个由无数繁复金色符文构成的立体封印法阵悬浮在半空,法阵内核处,原本应该静静悬浮看那个造型粗糙的髅手办的位置一一空空如也!
没有能量爆发的痕迹,没有空间撕裂的波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外力入侵的迹象。那枚被云冥亲自加持了神力、结合了海神阁万年积累的顶级封印术的骷髅手办,就象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封印法阵兀自运转,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什么时候发现的?”云冥的声音冰冷,如同极地的寒风。
“就在就在一刻钟前,例行巡查时”一名宿老声音发颤,“封印完好无损,警报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它它就那么不见了!”
云冥缓缓走到空荡荡的封印法阵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流转不息的金色符文。指尖传来的是封印运转正常的温润能量感,没有一丝被破坏的滞涩。他的眼神愈发幽深,仿佛有风暴在其中蕴酿。
不是外力破除。是它自己或者说,是它背后的存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无视了这层层叠叠、足以禁神级以下任何存在的封印,将它“取”走了。
“哈洛萨”云冥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那股残留的、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更高位格意蕴的气息,除了那个早已成为史莱克乃至整个大陆梦魔的冥帝,还能有谁?!
那十尊肆虐大陆、屠强者、甚至数次冲击史莱克城防、造成巨大伤亡的不死亡灵生物,别人或许只知其恐怖,但海神阁的内核成员,尤其是云冥自己,早已从它们那独特的死亡气息和战斗方式中,认出了它们与当年那个灰袍身影的同源本质!只是它们变得更强了,强到需要他这位擎天斗罗亲自出手才能勉强压制一二!这一切,都是哈洛萨的手笔!
一个更深的、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内心的猜测,此刻变得无比清淅。那个自称“哈基米”、神秘出现、以惊世骇俗的手段点醒他和陈新杰踏入半步神之境的神秘人·那看似温和实则漠然的眼神,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对生命规则的独特理解与哈洛萨何其相似!如果如果那人真的是哈洛萨云冥的心猛地一抽,一股室息般的痛苦和滔天的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雅莉-他最爱的妻子,圣灵斗罗雅莉-就是在那个“哈基米”出现后不久,失踪的!
那时是哈洛萨亲自打上门,他的妻子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户!如同人间蒸发!
而这么多年他也没有找到那个自称哈基米的任何消息,一个绝巅的强者在这大陆上居然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哈基米”就是哈洛萨,那雅莉的失踪岂不是自己亲手将妻子推向了那个恶魔?!是他,被那通往更高境界的诱惑蒙蔽了双眼,引狼入室!
当初是自己把他带到史莱克的,是他让自己的妻子治疔他。
是他,在雅莉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沉浸在对方给予的“感悟”中闭关,对外界的变化迟钝了那么一丝!
就是他这个无能的丈夫,害了自己的妻子!
“雅莉”云冥的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中死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方分之一的自责与煎熬。
他不敢去想雅莉落入哈洛萨手中会遭遇什么那个视生命如草芥、玩弄死亡的恶魔光是想象那种可能,就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几乎要发狂!
不!
“阁主”旁边一位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看着云冥那阴沉得可怕、仿佛随时会爆发的脸色,心中叹息。
自从圣灵冕下雅莉失踪后,曾经温润如玉、谦和待人的擎天斗罗,就彻底变了。
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易怒,眼神深处总带着化不开的阴郁和戾气。
那个光风雾月的史莱克守护神,似乎随着妻子的消失,也一同陨落了。
云冥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业火和蚀骨的自责压回心底最深处。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冰冷,但那眼底深处的寒意,却比万载玄冰更甚。
“传令。”他的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感情,“第一,将骷髅手办在永恒封印室内凭空消失的消息,以最高密级,通报联邦最高议会、战神殿总部、唐门总部。告诉他们,圣灵教的触手,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诡异!”
“第二,”云冥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大陆上那些阴暗的角落,“加大对所有已知和可疑邪魂师据点、活动的清剿力度!情报司所有资源倾斜!我要知道那些鬼东西和圣灵教内核的一切动向!有任何蛛丝马迹,无论大小,立刻上报于我!”
“是!阁主!”两名宿老肃然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退下执行命令。空旷的永恒封印室内,只剩下云冥一人,站在那空荡荡的封印法阵前。冰冷的寂静包裹着他,只有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爆响,和他内心无声的嘶吼。
无能吗?
无尽大洋,未知深海,圣灵教隐秘总坛·归墟之眼。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海底火山口喷发出的暗红色熔岩光芒,以及镶崁在巨大岩石穹顶上的、散发着幽蓝磷光的深海晶簇,将这片被强大魂导力场隔绝了海水的巨大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充满压抑的魔性氛围。
空气潮湿而粘稠,弥漫着深海特有的咸腥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巨大的、由某种深海巨兽骨骼和奇异黑石构筑的殿堂内,人影绰绰。
他们大多身着黑袍或样式诡异的服饰,气息阴冷、邪恶、强大,最低也是魂斗罗级别,封号斗罗不在少数,更强的也有。
但此刻,这些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邪魂师强者们,都微微垂首,姿态躬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目光聚焦于殿堂最深处,那悬浮在熔岩池上方的两座巨大王座。
左侧王座,通体由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影魔晶雕琢而成。
王座之上,慵懒地斜倚着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袭繁复华丽的黑色宫廷长裙,裙摆如同流淌的夜幕,点缀着仿佛由星辰碎片凝成的暗钻。
裙装完美地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丰腴的臀线,在幽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正是圣灵教圣女,夜阑。几十年前哈洛萨让她带着十尊不死亡灵骑士搅动斗罗位面风波。
称她为圣灵教教主也不为过,但她却自称头上还有一个存在。
而那十尊不死亡灵骑士无声的证实了这一点。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仿佛猫戏老鼠般的笑意,葱白的手指间把玩着一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影,红唇微微勾起,看看右侧王座。
右侧王座则截然不同,由深紫色的、布满天然魔纹的深海魔髓金打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威压。
王座之上,端坐着另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袭华贵到极致的紫金色长裙,裙身仿佛流淌着液态的紫金,光芒流转间,无数玄奥而邪恶的暗紫色魔纹在裙摆和裸露的雪白手臂、肩颈处若隐若现。
她面容绝美,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和高傲,正是深海魔鲸一族的王者,魔皇。
然而此刻,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魔皇,脸色却阴沉得可怕。她那双深邃如渊的紫眸中,跳动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紧抿的红唇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她身周的空气都因为那强横而躁动的气息微微扭曲,显然心情极差,刚刚经历了一场让她极其不爽的交锋或挫败。
整个归墟之眼的气氛凝重而微妙。所有邪魂师都屏住呼吸,感受着两位女王之间无声的角力。
夜阑微微调整了一下慵懒的坐姿,让那傲人的曲线更加凸显。
她红唇轻启,声音如同带着钩子的夜风,慵懒而充满了蛊惑的意味,打破了沉寂:
“如何呀,我尊贵的魔皇冕下?”她指尖那缕暗影如同灵蛇般缠绕着,“本圣女的条件,您考虑得可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