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天域,九霄天帝宫。
叶凌天盘坐于宫阙核心的“混沌归源台”上,身前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混沌色泽与灰白斑纹的奇异晶石。这正是他耗费数日心血,以自身精纯的混沌圣力为基,融合一丝归墟本源,再辅以数种珍稀的混沌属性神材,炼制出的“归墟引子”原型。
晶石内部,混沌与归墟的力量形成了一种极其精妙的动态平衡,如同一个微缩的混沌归墟漩涡,缓缓旋转,自发吸引、转化着周围游离的归墟气息。虽不能主动生成大量归墟之力,但作为引动、汇聚、初步转化外界归墟能量的“阵眼”或“放大器”,已然足够。
“成了。”叶凌天睁开眼,指尖一点灵光没入晶石,将其彻底稳固。有了此物,混沌归墟道兵项目的最大难题之一便迎刃而解。接下来,只需等嘉许他们将道兵胚胎的符文阵列与弦月的“镇灵谐律”、霜华的“剑兵变体”等进一步完善,便可开始小批量试制。
他刚将“归墟引子”收起,准备出宫,忽然心念一动,察觉到混沌龙潭方向传来一阵异常的、带着几分急迫与凝重的龙气波动。
“敖爷?”叶凌天身形一晃,已至龙潭上空。
只见敖九歌已化出部分龙形,庞大的暗金色龙首探出潭水,龙目紧紧盯着某个方向——正是“时空坟场”所在的星空方位。他周身龙威起伏不定,混沌气流与雷霆电芒交织,显得颇为躁动。
“小子,你来得正好!”敖九歌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严肃,“刚才,本帝那枚‘太初龙皇令’突然发烫,传递出一段极其模煳、断断续续的警示意念……指向时空坟场!”
叶凌天神色一凝:“何种警示?”
“混乱、苏醒、饥渴……还有……‘门’?”敖九歌龙眉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那瞬间闪过的意念碎片,“太破碎了,但那种感觉……很不好。像是有什么被封印了太久、几乎被遗忘的‘坏东西’,因为归墟潮汐的刺激,快要挣脱束缚了。而且,这‘坏东西’似乎……与龙族某些极其古老的禁忌传说有关。”
他巨大的龙童转向叶凌天,语气斩钉截铁:“本帝必须亲自去时空坟场走一趟!那枚龙皇令是本帝先祖遗留,唯有感应到关乎龙族生死存亡或宇宙级灾劫的征兆时,才会如此异动。此事,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麻烦!”
叶凌天沉吟。敖九歌亲往时空坟场探查,无疑风险极高。那里时空混乱,环境恶劣,更有未知的古老存在苏醒。但敖九歌实力已达至尊门槛,且身负混沌万劫不灭龙躯,保命能力极强,对龙族秘辛也最为了解,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敖爷欲往,朕自不阻拦。但时空坟场凶险莫测,需做足准备。”叶凌天翻手取出三件物品:一枚刚刚炼成的“归墟引子”,一枚记录着简化版“混沌归墟迷杀阵”布阵要诀与破阵心得的玉简,还有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灰白色小盾。
“此乃‘归墟引子’,可助您在归墟之力浓郁处护身或借力;此玉简记载朕对阵法的些许心得,时空坟场时空错乱,此阵或能助您稳定一片区域;此盾名‘归寂’,是朕以永寂玄冰碎片混合混沌神金试制的防御法宝,对时空乱流与灵魂冲击有奇效,您且带上。”
敖九歌也不客气,龙爪一挥将三件物品收起,咧嘴笑道:“还是你小子贴心。放心吧,本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倒是你,本帝离开这段时日,家里就交给你了。那几个小丫头,你可得给本帝看好了,别让她们乱跑。”
叶凌天无奈点头:“朕知晓。敖爷务必小心,若有不对,立即撤回。探查为主,勿要轻易涉险。”
“啰嗦!”敖九歌哼了一声,万丈龙躯彻底从龙潭中腾起,暗金色的龙鳞在星光照耀下流转着混沌与雷霆的光泽,威严无尽。“本帝去也!短则十日,长则月余必回!”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横贯星海的暗金流光,撕裂空间,朝着时空坟场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视线尽头。
叶凌天目送他离去,心中微沉。连敖九歌都如此郑重其事,时空坟场的异变,恐怕非同小可。
他返回混沌凌霄殿,立刻召见萧陨、杨破云、帝弑天。
“龙帝前辈已亲赴时空坟场探查异变根源。在此期间,天庭进入特级戒备。帝弑天尊者,由你暂代敖爷之责,坐镇天域核心,统筹全局防御。”叶凌天下令。
“遵命。”帝弑天冰冷回应。
“萧陨,天机阁所有力量,集中监测时空坟场方向的一切能量与法则波动,尤其是与龙族、古老、苏醒、封印等概念相关的异常。同时,尝试与辰昊星主沟通,询问那位‘星灵’是否有更具体的警示信息。”
“臣领旨!”
“杨破云,巡天司所有外派力量收缩,加强天庭疆域内巡防。天工院‘混沌道兵’项目加快进度,首批试验型道兵优先配给巡天司精锐小队试用,尽快形成战斗力。”
“末将领命!”
安排妥当,叶凌天又处理了一些紧急政务,便再次进入天帝宫。他要趁敖九歌探查期间,进一步完善自身修为与对“混沌归墟交融”之道的理解,同时推演更多应对未来变局的策略。
时光流逝,转眼七日过去。
这七日,天庭内外一片紧张有序。天工院在弦月、霜华等人的全力协助下,终于完成了第一代“标准型混沌归墟道兵”的定型与首批百尊的试制。这些道兵呈拳头大小的浑圆球体,激活后可悬浮飞行,表面浮现混沌归墟交融符文,能释放出干扰能量、侵蚀护盾、偏折攻击的“混沌归墟场”,单个威力约等同于法相境巅峰修士的领域干扰,但百尊结阵,其形成的复合场域,足以让圣主初期强者感到棘手。更重要的是,它们能量来源主要依靠“归墟引子”引动外界游离能量,对操控者负担较小。
弦月创作的“镇灵谐律”也初步成功,以特定频率与韵律的古琴之音,能有效协调道兵阵列的符文波动,提升场域稳定性与强度。霜华的“混沌归墟剑兵”则制成了十二柄原型,威力更强,专司突袭破甲,但操控更复杂,对使用者剑道修为要求高。
瑶光仙朝的使团如期抵达,由三位德高望重的圣主初期长老率领,带来了仙帝云璇的亲笔国书与一份厚礼清单,正式表达了与天庭缔结“永久攻守同盟”的意愿。谈判由云瑶长公主亲自主导,孔文渊、钱多福辅左,进展顺利。
玄玣星朝紫萦巡弋使也频繁往来,星门枢纽的联合建设计划已进入实质性勘测与前期基建阶段。紫萦私下向叶凌天转达了女帝紫璎珞的新提议:希望与天庭共享部分关于“时空坟场”及“古老苏醒者”的监测数据,并暗示玄玣星朝掌握的某些上古科技,或许能对“稳定或封印”此类存在提供帮助,代价是希望获得部分“混沌归墟道兵”的成品用于研究。
叶凌天对此不置可否,只让紫萦静候答复。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推进,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笼罩在天庭高层心头。因为无论是天机阁的监测,还是幽婵从冥土传来的消息,亦或是辰昊与那位“星灵”艰难沟通得到的只言片语,都指向同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时空坟场的异常波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强!并且,其影响范围,开始隐隐向着周边的正常星域扩散!
第八日,傍晚。
叶凌天正在天帝宫中推演一种结合了“混沌归墟迷杀阵”与“周天星辰阵”优点的新型复合防御大阵构想,忽然,他心神勐地一震!
不是来自外界的警报,而是源于他自身大道的感应!丹田内,那尊太初混沌洞天,以及与其紧密相连的九霄天帝宫雏形,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预警!
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极度古老、极度混乱的存在,正在从漫长的沉眠中,睁开了一只眼睛!而那视线,似乎……穿过了无尽的时空乱流,若有若无地,扫过了天庭所在的这片星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
天机阁内,所有监测法阵的光芒骤然亮到极致,随即半数因为过载而冒起青烟!萧陨“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嘶声道:“时空坟场方向……检测到超大规模时空塌缩与法则扭曲!强度……无法估算!有……有某种难以描述的‘存在意志’正在苏醒!其生命层次……疑似……超越至尊!”
巡天司总部,所有监控星图同时闪烁起刺目的血红色警报,显示时空坟场周边超过三十个小型星系的时空参数发生剧烈紊乱,大量星辰轨迹偏离,空间裂隙频生!
药神宫中,正在培育一株上古灵植的苏沐辰,忽然感到眉心建木印记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与季动,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天敌般的威胁!
雅道殿天音阁,正在调试琴弦的弦月,手指勐地一颤,“崩”地一声,一根千年冰蚕丝琴弦无故断裂!她愕然抬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混乱与恶意的“杂音”,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过她的心神!
天工院,正在组装新型混沌神罡核心的嘉许,手中精密仪器突然失灵,所有数据乱码,实验室内灯火明灭不定,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着一切法则与能量的稳定运行!
万象天域内,所有修为达到洞天境以上的修士,无论身处何地,都在这一刻,心头莫名一沉,仿佛被一块万古寒冰压住,升起一股大难临头的恐慌感!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好可怕的感觉……像是末日要来了!”
惊呼与骚动在天域各处响起。
混沌凌霄殿,帝弑天眼中数据流狂飙,瞬间分析出异常源头,冰冷的电子音传遍天庭高层:“警报!时空坟场方向检测到未知超规格生命体苏醒迹象!其散发的法则扰动已波及我方疆域!全体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启动所有防御阵法!”
叶凌天的身影已出现在凌霄殿上空,他目光如电,望向时空坟场方向。尽管相隔无尽星空,但他仿佛“看”到了,那里正有一团无法用颜色、形态、甚至存在方式来描述的“混乱”,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膨胀、蠕动、苏醒!
“终于……来了么。”他低声自语,眼中混沌深潭底部,那点灰白星芒骤然亮起。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掉的传讯神念,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与混乱的时空阻隔,艰难地传入叶凌天识海——是敖九歌!
“小子……情况……很糟……坟场深处……不止一个……是……一群……被‘门’吸引……或封印的……古老‘噬界者’……正在集体苏醒……领头那个……气息……很像……传说中……以星辰为食的……‘吞星古龙’……残骸所化……‘万骸星龙’……小心……它们……饥饿……目标……可能是……能量富集区……和……‘钥匙’……”
传讯到此,戛然而止,似乎受到了强烈干扰或敖九歌主动中断。
“吞星古龙残骸所化……万骸星龙?一群……噬界者?”叶凌天眼神骤冷。光是名号,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以星辰为食的古龙残骸,加上一群被冠以“噬界者”之名的古老存在集体苏醒……这已不是寻常的势力冲突,而是可能席卷星海的生存灾难!
难怪敖九歌的龙皇令会示警!难怪辰昊沟通的星灵会恐惧!这些家伙,恐怕是上个纪元甚至更早时代遗留下来的恐怖灾厄,因归墟潮汐而被重新激活!
“传朕旨意!”叶凌天的声音响彻天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帝威,“天庭所属,即刻起,进入‘纪元战备’状态!所有非必要生产活动暂停,资源向军工与防御倾斜!所有修士,加紧修炼,准备迎战!通告星海所有友好及中立势力,时空坟场有远古灾厄‘噬界者’集体苏醒,威胁整个星海存续,望共商应对之策!”
他的命令被迅速执行。整个万象天域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彻底开动起来。恐慌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背水一战的凝重气氛。
叶凌天立于星空,身后九霄天帝宫的虚影再次显现,比以往更加凝实、威严。他望向那危机传来的方向,混沌圣力在体内奔腾,与整个万象天域的法则产生共鸣。
“噬界者?吞星古龙残骸?不管你们是什么,既然醒来,并将目光投向此方星海……”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间,混沌与归墟的力量开始交融、凝聚,一股令诸天星辰都为之暗澹的恐怖气息,开始酝酿。
“那便要做好,被朕这新纪元的混沌天帝……”
“亲手,再葬送回去的准备!”
星海边缘,时空坟场深处。那团难以名状的“混乱”中心,一双由无数星辰碎片、扭曲法则与亘古怨念凝结而成的、巨大而空洞的“眼眸”,缓缓睁开,冰冷地“望”向了第七星域海,望向了那片在它感知中“能量澎湃”、“法则鲜活”的富饶区域……
无声的咆哮,带着吞噬与毁灭的渴望,在混乱的时空中回荡。
真正的浩劫,揭开了序幕。